病房里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主治医生收起听诊器,眼神复杂地看了黎殇一眼,又转向玄寂,语气沉重地说道:“癌细胞已经侵蚀了大部分骨质,为了保住性命,建议立刻进行截肢手术。”
截肢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空气里。
黎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
她没有看医生,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那条早已失去知觉、却依旧肿胀不堪的右腿上。
“没了腿,”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刻骨的自嘲,“我是不是更像个怪物了?”
她转过头,看向玄寂。
那双曾经倔强、曾经绝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凄然与无助。
“玄寂,我不想变成废人。”
玄寂的心脏猛地一缩,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上前,无视医生的存在,缓缓跪在病床边,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不是怪物,”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缘。”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黎殇,听我说。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黎殇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玄寂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份被他贴身珍藏、边缘已经磨损的文件。
他将它轻轻放在她的床头柜上,推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是你父亲的遗嘱复印件。”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继母和陆沉篡改了遗嘱,伪造了你的病情证明。他们想要夺走你的一切,想要让你生不如死。”
黎殇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手指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却又缩了回来。
“这……是真的?”她颤抖着问。
“是真的。”玄寂点头,“苏晚用命换来的真相。她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黎殇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痕。
原来,她不是真的疯了。
原来,她不是真的不配活着。
原来,她曾经,也是被父亲深爱着的女儿。
“真相会大白,”玄寂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得近乎强硬,“但前提是,你必须活下去。”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为了苏晚,为了你父亲,也为了我……你必须活下去。哪怕只有一口气,我也要你活着。”
“你若死了,这份真相,便是我与陆沉不死不休的战书。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狠戾。
黎殇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那不是恨,也不是怨。
而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她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弃子。
她有了战友。
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玄寂……”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我怕……”
“我在。”玄寂打断她,将她冰冷的身体轻轻拥入怀中,哪怕隔着病号服,也能感受到她嶙峋的脊骨。
“我一直都在。”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那是绝望中的微光。
也是,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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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