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暮洲正值是爱下雨的季节。
医院外大雨倾盆,大力的击打在落在地面的枯叶上,整片样子已经被残忍地粉碎,似在抵抗,却又无能为力。
等到吊瓶输完,丁程鑫在护士的搀扶下才得以坐起身,“姐姐,我母亲在哪里啊?”
护士刚要推着小车走出门,却因为丁程鑫的话停住了脚步,“在另一个病房哦。”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妈妈已经醒来了。”
丁程鑫长舒一口气,“谢谢姐姐。”
病房里是暖黄色的灯光,那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将没有任何生机的墙面也能够被太阳安抚。
病房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几十个人,但又很小,小到只能住进以为生了病的患者。
丁程鑫缓慢移动着脚步,走到窗边。
窗户被紧紧关着,紧靠丁程鑫的力气是根本推不开的,他站在窗前,抬头呆呆地看着窗外。
雨真的很大,那是足以压垮瘦小的人的雨。
他静静地望着医院楼外不停来往的人,想要记起在车上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丁程鑫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去到他母亲所在的病房。他走到护士站询问他想要抵达的地方。
三分钟后,丁程鑫站在了母亲的的病房外,他想要进去,但脚却怎么也抬不动,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绑在了腿上。
直到有护士路过,帮丁程鑫打开了门,他才一步步的走进去。
缓缓关上门,走到自己母亲的身边,丁程鑫推了个板凳到床边,他慢慢的爬上凳子,想要看清楚母亲的脸。
那脸色很是苍白,嘴唇也已经干裂,他想接点水给母亲喝,刚走到床尾,不经意的瞥见病例单上写着流产,年纪太小的他并不理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只能等父亲来才能知道。
一个小时后,丁程鑫被护士叫回了房间,他坐在病床上,看着护士站在床前安静的给他配药,“姐姐,你知道我母亲病例单上的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护士配药的手抖了下,一颗药粒掉到了地下,她重新拿出药瓶到了一颗在手上,牙齿紧咬了下嘴唇,像是在内心挣扎到底要不要说出口,最后还是没有说。
“小朋友,你有喜欢吃的糖吗?”
“我口袋里有不同的口味。”护士走到丁程鑫身边,一手拿着药,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尝试去转移话题。
丁程鑫像是被糖果吸引似的,狐狸般的双眸变得亮闪闪的,“喜欢吃蓝莓味。”
听到丁程鑫回答的护士长呼一口气,立马转变了情绪,原先紧张的模样被一脸温柔的微笑所替代。
“好啊,姐姐刚好有蓝莓味的软糖。”说着,护士从口袋里挑出了用透明包装纸包裹的深蓝色软糖放在丁程鑫的身边。
“这个很好吃的哦,我们把药喝了,就能吃喽。”
丁程鑫开心的朝护士点点头,仰头喝下苦涩的药,立马拿起糖拆开包装放到嘴里嚼起来。
“好吃。”
不管是什么季节,暮洲的天亮的早,暗的也早。
刚下过雨,窗外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透过紧闭的玻璃窗,能看到白色的雾围绕在绿色的树周围,为其增加了一丝恐怖的氛围。
身着蓝白色条纹的少年垂头走在医院三楼的走廊里,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停下,也没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父亲没了。”
声音很小,像是小动物的声音,只有走近仔细听,才能够听到。
少年走到走廊最头的长椅处坐下,那里有扇大开的窗户,他仰头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偌大的幕布上只有一颗月亮悬挂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它看起来很孤独,很孤单,它在等待着周围出现无数颗繁星,也在永久的等待着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小朋友,这里很冷,我们会房间,好吗?”担心丁程鑫的护士,慢慢靠近他说到。
丁程鑫保持着相同的动作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另一位目光紧盯着丁程鑫的护士看不下去,快步走进他,“小朋友,你的妈妈还等着你呢。”
他回过神,看着挡住照明灯的护士,一样没有说话,只不过他朝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护士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丁程鑫悄声走进房间,爬上椅子伸手拉开摆放在窗户前桌子上的台灯。
那台风能照射到的范围很小,只有桌子的附近才能有亮光,病床处仍然黑暗。
他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右手支着脸颊呆呆看着窗台上摆着的花。
是一小丛的山茶花,不是白色的,丁程鑫发出了厌恶的声音,那不是他喜欢的颜色。
丁程鑫不由的想到了刚离开的父亲,身体没有恢复的他不被医生允许出院前去看望已故的父亲。
他总是会觉得自己的出生就是一个灾难。
出生的当天,外公去世了,外婆看了眼他后,便再也没有来母亲和父亲所在的地方来看望过。
自打他有了些许的记忆起,总能从下人的口中听到“扫把星”这个外号。
丁程鑫知道这是在说他,他也不会去否认,每每和他接触过的人总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厄运缠上。
他很苦恼,很恨自己,也总是会不停的反问着自己,为什么要出生,死了会不会更好?
现在,他的父亲因为母亲出了车祸流产后,赶来的路上也因为车祸去世。
真的是他的问题吗?
丁程鑫不敢再去想,绝望的想法渐渐埋没生的希望,他用手撑住桌子,双腿跪在桌子上,一点点的靠近窗户。
他想要将窗户打开,想要从这里跳下去,以他现在小小的身板,从三楼一跃而下,还是足以致命的。
窗户刚打开一条缝,就被推着小车走进来的护士打断,“你干什么!”
丁程鑫被护士揽着腰,抱到了陪护床上,用手轻轻打了下他的肩。
“你想当小鸟吗?”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护士,摇摇头。
“那你是想当超人,去拯救世界?”护士站起身准备给丁程鑫的母亲换药。
他还是摇摇头。
护士没再说话,只是慢慢的给他的母亲更换新的药物。
推车走到病房门口,“是呀,蛋糕才适合你。”
是呀,蛋糕才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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