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老宅的喷水池前,引擎的轰鸣声刚刚停止,书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南振华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铁青:“逸尘!你给我滚下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楚夫人紧跟其后,平日里优雅的妆容此刻有些花掉,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南逸尘推开车门,动作从容地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面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去赴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你是不是疯了?!”南振华一把将那张纸拍在他胸口,“为了这个野丫头,你竟然主动辞去集团执行总裁的职务?还放弃了家主继承人的资格?你知道为了培养你,我花了多少心血吗?你知道南家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个位置吗?!”
那张《辞呈》和《放弃继承权声明书》随风飘落在地。
南逸尘没有弯腰去捡。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扫过父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母亲那副快要晕厥的模样,最后落在了躲在人群后面的南媛姣身上。
南媛姣吓得缩了缩脖子。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哥哥。以前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佛,清冷、淡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而现在的他,眼底却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露出的眼神。
“我不做,谁爱做谁做。”
南逸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他缓缓走上台阶,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父母。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南逸尘!你为了这个小贱人,要气死我吗?!”老夫人被佣人搀扶着走出来,指着怜双,浑身发抖,“把她给我拖走!立刻!马上!送到国外去,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谁敢?”
南逸尘侧身一步,挡在了车门前方,将怜双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南媛姣那尖锐而恶毒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个傻子,喝了三瓶工业酒精,肯定烂醉如泥了……把她扔进哥哥的房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那个老不死的还怎么保她……”
那是昨晚酒窖里的录音。
紧接着,又是一段录音:
“……那瓶罗曼尼·康帝,是我让阿福故意撞碎的……谁让她那个死鬼妈当年勾引我爸,害得我妈差点自杀……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南媛姣身上。
南媛姣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不……不是我……我没有……”
“还有这个。”
南逸尘又拿出一叠照片,甩在老夫人的脚边。
照片上,是南振华和一个年轻女秘书在酒店门口拉拉扯扯的画面;还有楚夫人挪用公司公款,为南媛姣购买奢侈品的银行流水单。
“爸,妈。”南逸尘看着他们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如果你们想让南家的丑闻明天上头条,想让南氏集团的股价明天跌停,想让你们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老夫人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尽管动她一下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南振华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楚夫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在剧烈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孙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那个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南家大少爷,此刻亲手打碎了自己的神像,从神坛上走了下来。
他不再是那个光洁无瑕的佛子。
他是手握把柄、不择手段的恶魔。
他为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野丫头,不惜自毁前程,不惜将整个南家作为赌注,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你……”老夫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南逸尘坦然承认,眼底一片赤红,那是压抑已久的疯狂与决绝,“奶奶,这是孙儿最后一次叫您一声奶奶。如果您还想保住南家的名声,保住这个家……”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粉碎。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从今天起,我南逸尘,不再是南家的继承人。”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动作温柔地将缩在角落里的怜双抱了出来。
怜双浑身冰冷,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鹌鹑。她看着满地的纸屑,看着周围那些人惊恐的眼神,看着南逸尘那张近在咫尺、却写满疯狂的脸。
她不懂。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她,放弃了一切?
“走吧。”
南逸尘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抱着怜双,穿过那片狼藉的纸屑,穿过那些呆若木鸡的佣人,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南家老宅。
后视镜里,南家那栋金碧辉煌的别墅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南逸尘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怜双冰凉的小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他想哭。
他终于,把她抢到手了。
哪怕是以一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
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街景,逐渐变成了稀疏的林木,最后只剩下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车子驶过最后一道关卡,停在了一座依山而建的中式庭院前。
“到了。”
南逸尘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推开车门,寒风夹杂着雪粒瞬间灌入车内。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过身,看着后座蜷缩成一团的怜双。
她睡着了。
或许是这几天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她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南逸尘伸出手,想要替她抚平眉心的褶皱,指尖在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却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解开了自己的羊绒大衣,裹在了她身上。
随后,他弯下腰,将她从后座抱了出来。
寒风凛冽,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怜双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挂满冰凌的松柏,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抹刺眼的白。
“这是哪里?”她颤抖着问道,声音细若蚊蝇。
“听雪阁。”南逸尘低声回答,脚步未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内,别有洞天。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一股古朴雅致的韵味。然而,怜双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回廊的转角处,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他们神色肃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
这里不是家。
是牢笼。
南逸尘将她抱进主卧,放在那张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拔步床上。
房间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窗外是漫天风雪,窗内却温暖如春。
“你……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吗?”怜双缩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哭腔。
南逸尘正在脱下湿透的大衣,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惊恐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一片深沉的墨色所掩盖。
“不是关。”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危险,“是保护。”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怜双,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扫过她脖颈处那抹尚未消退的红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外面的世界,比这里要脏得多。那里有吃人的恶魔,有无尽的阴谋。你太干净了,经不起那些风浪。”
“只有在这里,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又冷得像是地狱的判词:
“你才是安全的。”
怜双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疯狂的占有欲,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不是在保护她。
他是在囚禁她。
用这满山的风雪,用这坚固的牢笼,将她与世隔绝,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金丝雀。
“我不……”她想要反抗,想要逃离。
“嘘。”
南逸尘竖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制止了她的挣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小巧的银色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戴上它。”
他拿起戒指,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从今天起,你是死是活,都由我说了算。”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决绝而孤傲。
“好好休息。晚饭我会让人送来。”
门,被关上了。
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怜双看着窗外那漫天的风雪,看着那枚戴在手上的戒指,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自由。
她成了南逸尘的囚鸟,被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关在了这半山腰的牢笼里。
而那个将她关进来的人,此刻正站在回廊下,看着漫天风雪,眼底一片冰冷。
“少爷,”保镖走上前,低声汇报,“山下的路,已经封了。除了我们的人,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南逸尘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很好。”
他低声说道,声音消散在风雪中。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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