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 系统
  • 宋体
  • 楷体
A- 16 A+

公式

书名:樱花树 作者:牙仙子 本章字数:5116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早晨七点的教室,一股没睡醒的气息。

许时清踩着早自习的铃声溜进后门,书包甩上肩膀的动作熟练。前排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背英语单词,声音压得很低;后排几个男生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外套盖住了脑袋。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老师特意安排的,“免得影响其他同学”。

坐下,趴下,闭眼。

但今天有点不同。许时清趴了不到五分钟就抬起头,视线穿过大半个教室,落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

何凝已经坐在那儿了。她的坐姿永远那么端正,背挺得笔直,正在整理桌面上的一摞笔记本。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许时清移开视线,从书包里摸出数学课本。翻到夹层,那张草稿纸还在。

“伪装很累,对吧?”

那行字他昨晚看了不下二十遍。笔迹工整。

  但收尾处有个轻微的颤抖——写字的人当时一定在紧张。

或者,在…。

“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主任老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表格。他四十多岁,头发已经稀疏,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透着疲惫。

“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老陈把表格放在讲台上,双手撑住桌沿,“我们班整体排名年级第三,还算可以。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后排。

“个别同学的成绩,实在是触目惊心。”

几个同学偷偷回头看向许时清。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仿佛老陈说的不是他。

“所以这学期,学校推行‘学习互助小组’制度。”老陈拿起表格,“按成绩一好一差配对,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现在我开始念分组名单——”

许时清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第一组,王浩宇和张雯雯;第二组,李婷雨和沈扬……”

名字一个个念下去。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成绩好的同学大多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成绩差的则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跟小兔子一样。

许时清看见何凝的肩膀绷紧了。她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第十五组,”老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何凝——”

何凝抬起头。

“——和许时清。”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窃窃私语,还有几个男生发出不怀好意的低笑。

年级第一和倒数第一。这配对实在讽刺。

许时清对上何凝的视线。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那种完美优等生特有的…

老陈继续念名单,但已经没人在听了。所有的目光都在何凝和许时清之间来回看。

许时清重新趴回桌上。

真他妈烦。

---

上午第三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姓郑,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教师,讲课很有激情,但也特别爱提问。尤其是爱提问那些“看起来没在听”的学生。

“许时清。”郑老师敲了敲黑板,“这道题,你上来做。”

教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好奇。

许时清慢吞吞地站起来。黑板上的题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难度中等偏上,但解题步骤繁琐。郑老师显然是故意的——她大概想用这种方式“激励”他。

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粉笔灰簌簌落下。

郑老师退到一边,抱着手臂看着他。

许时清盯着题目看了三秒。三秒很长,长到有同学开始小声议论:“肯定做不出来”“又要站一节课了”……

然后他动了。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第一道痕迹。不是从常规思路入手,而是直接画了个辅助线——那条线的角度很刁钻,一般学生根本想不到。

郑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许时清继续写。省略了大量中间的内容,但每个关键转换都精准。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急促的响声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他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解完了题。最后一步,他在黑板上写下答案,然后随手把粉笔扔回粉笔盒,转身走下讲台。

整个过程,没有看一眼课本。

郑老师盯着黑板上的解题过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坐下吧。”

许时清坐回座位,重新趴下。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

何凝在看他。

或者说,她在看黑板上的解题过程。那些步骤,那些非常规的思路,那些看似随意实则…

伪装

一瞬间。

---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向食堂。许时清照例拖到最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刚走出教室,就被叫住了。

“许时清。”

何凝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笔记本。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指尖捏着笔记本边缘的力道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有事?”许时清停下脚步,没看她。

“关于互助小组。”何凝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我拟定的学习计划。每周一三五放学后补习一小时,先从数学开始。如果你有其他想法——”

“没想法。”许时清没接那张纸,“随便。”

何凝的手僵在半空。她咬了咬下唇。

“那今天放学后,”她收回手,声音依然平稳,“在图书馆一楼自习区。六点开始。”

许时清没说话,算是默认。

何凝转身要走,又停住。她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道题,你其实可以解得更完整。”

许时清猛地抬眼。

何凝已经走远了,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摆动。她的背影挺得笔直。

许时清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草稿纸,展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那行字清晰得刺眼:

“伪装很累,对吧?”

他在下面用笔写了一行字,很小,几乎看不见:

“但卸下伪装,更累。”

---

午饭时间,食堂人多声音也多。

许时清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餐盘里只有米饭和两个素菜——最便宜的搭配。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天才嘛!”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时清没回头,继续扒饭。

三个男生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叫李磊,是班里的小混混头子,家里有点钱,成绩稀烂但特别爱欺负比他更“底层”的人。

“听说你跟何凝一组了?”赵磊用筷子敲着餐盘,发出刺耳的响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旁边的两个跟班笑起来。

许时清放下筷子,抬眼。他的眼神很冷。

赵磊被这眼神看得不自在,但很快又硬气起来:“看什么看?说你还不服?就你那点分数,连给何凝提鞋都不配——”

“让开。”许时清说。

“什么?”

“我说,”许时清慢慢站起来,“让开。”

他的身高比赵磊高半个头,站起来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赵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随即意识到丢脸,又梗着脖子往前凑:

“怎么,想打架?来啊!怕你不成——”

“李磊。”

清冷的女声响起。

何凝端着餐盘站在过道上,表情平静

“食堂是吃饭的地方,”她说,“要闹去别处闹。”

李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但对上何凝的眼神——又怂了。

“切,没意思。”他悻悻地起身,带着跟班走了。

经过许时清身边时,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等着。”

许时清没理他,重新坐下吃饭。

何凝在他对面坐下。餐盘里的菜很精致:清蒸鱼、西兰花、一小碗汤。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

“谢谢。”许时清忽然说。

何凝夹菜的手顿了顿:“不用。我只是不想看人闹事。”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李磊的父亲,”何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我们医院的病人。”

许时清抬起头。

“酒精性肝硬化晚期。”何凝放下筷子,看着许时清,“他每周都要来医院做治疗,每次都是一个人。李磊从没陪他来过。”

她说这些时,表情依然平静。

“所以?”许时清问。

“所以……”何凝顿了顿,“所以有时候,欺负别人的人,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痛苦。”

许时清盯着她看了很久。阳光从食堂窗户照进来。

“你在安慰我?”他问。

“不是。”何凝移开视线。

许时清低头继续吃饭。但这次,他吃得很慢。

“你父亲,”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心脏病怎么样了?”

何凝的筷子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慌:“你怎么知道?”

许时清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何凝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筷子。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稳定了。”她说,声音很轻,“谢谢。”

“嗯。”

他们没再说话。但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

  一条细小的裂缝出现在两个人之间。

哪怕只是一点。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许时清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其实在听耳机里的数学讲座。讲座内容是高等数学的微积分部分,讲得深入浅出,比高中课本有意思得多。

他闭着眼,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比划,模拟解题步骤。

忽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

许时清睁开眼。是坐在隔壁组的男生,叫张辰,成绩中等,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张辰指了指纸条,又指了指第三排的方向。

何凝正低头写作业,仿佛什么都没做。

许时清展开纸条。上面是几行工整的字:

“李磊他们放学后可能会堵你。后门的小巷是监控盲区,最好走正门。

另外,今天的补习改到明天吧,我有事。”

他抬头看向何凝。她依然低着头,耳尖却微微发红。

许时清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口袋。然后在作业本上撕下一角,写了一行字,递给张辰。

张辰愣了下,还是传了过去。

纸条传到何凝手里时,她打开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上面只有两个字:

“不怕。”

还有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数学符号:∞

何凝盯着那个符号,很久很久。然后她轻轻折起纸条,夹进数学课本里。

夕阳西下,放学铃响了。

学生们蜂拥而出。许时清照例拖到最后,等他收拾好书包时,教室里只剩几个人了。

何凝也还没走。她正在慢吞吞地整理书包,动作刻意又明显。

许时清背上书包,从后门走出去。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明天见。”他说,声音很轻。

何凝抬起头。夕阳的余晖照进教室,在她眼睛里映出金色的光。

“明天见。”她说。

许时清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行渐远。

何凝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背上书包。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门,站在教学楼门口,远远地看着小巷的方向。

几分钟后,她看见许时清从巷子里走出来,校服有点皱,但整个人完好无损。李磊和那几个跟班跟在他身后,表情古怪——不是愤怒,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恐惧。

许时清没回头,径直朝公交站走去。

何凝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父母的车应该已经在等了。

她不知道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

有些秘密,需要被尊重。有些伪装,需要被允许。

这是他们之间无声的一种秘密吧。

---

晚上九点,李谒的公寓。

“所以你就把他们打了?”李贺瞪大眼睛,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掉地上。

“没打。”许时清盘腿坐在地毯上,低头玩手机,“只是……说服了他们。”

“说服?”李贺提高音量,“用什么说服?用拳头吗?”

李谒从厨房端出三杯热牛奶,放在茶几上:“小清,到底怎么回事?”

许时清简单说了经过。省略了何凝递纸条的部分,只说李磊想找他麻烦,他“处理”了一下。

“你怎么处理的?”李贺追问。

许时清沉默了几秒:“我告诉他,我知道他爸的病情。也知道他爸每次治疗要花多少钱,而他上周刚买了一双两千块的球鞋。”

李贺愣住了。

“我还告诉他,”许时清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他爸知道这些事。”

房间里一片寂静。

李谒缓缓坐下,看着许时清:“小清,你这样……”

“我知道。”许时清打断他,“很卑鄙。但我没别的办法。”

他说这话时,表情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一个客观事实。但李谒看见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过来。”李谒说。

许时清没动。

李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许时清不得不抬起头,对上表哥温柔而忧虑的眼神。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李谒说,声音很轻,“我们可以帮你。李贺可以帮你,我也可以。你不必……不必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许时清移开视线。他盯着茶几上那杯牛奶,看着热气慢慢升腾,消散。

“习惯了。”他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李谒和李贺都听出了里面的重量——那是经年累月积压下来的、的习惯。

李贺忽然站起来,抓起外套:“我出去买点东西。”

“这么晚了——”

“很快就回来!”李贺已经冲出门去。

门关上了。公寓里只剩下许时清和李谒,还有三杯渐渐凉掉的牛奶。

李谒坐回许时清身边,没有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这种沉默的陪伴,有时比任何言语都有力量。

“表哥。”许时清忽然开口。

“嗯?”

“你说……”许时清盯着自己的手,“如果一个人伪装得太久,会不会就真的变成那样了?”

李谒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车流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不会。”他说,声音很坚定,“伪装只是外壳,真实的你永远在里面。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勇气,才能把它找回来。”

许时清闭上眼。

他想起何凝递过来的纸条,想起她在食堂说的话。

也许……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理解。

哪怕只有一个。

---

与此同时,何凝坐在自己房间里。

她面前摊开的是那本秘密笔记本。新的一页上,她写了一行字:

“今天,我递了一张纸条。

他回了一个符号:∞。

无穷大。

是什么意思?

是‘谢谢你’?

还是‘我懂’?

或者,只是随手画的?”

她停下笔,看向窗外。

  看不见星星。

但她好像看见了什么——在那个伪的眼睛里,在那片冰冷漆黑的眼眸子下,有一点点微弱的光。

也许,只是也许。

他们可以不用一直这么累。

何凝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然后打开台灯,摊开数学试卷。

这一次,她没有强迫自己一定要做对每一道题。有一道大题,她尝试了一种非常规解法,虽然最后答案错了,但过程很有趣。

她在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

“错误,但有价值。”

这是第一次,她允许自己不完美。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明天,互助小组的第一次补习。

她忽然有点期待。 

  见到你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

您看的是关于破镜重圆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破镜重圆,双向暗恋,HE,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等元素内容。

感谢您的支持和推荐哦~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推荐票
1 2 3 4 5 全部

1张推荐票

非常感谢您对作者的谷籽投喂~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咕咕币
1谷籽 3谷籽 6谷籽 13谷籽 70谷籽 150谷籽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找回密码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