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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答题卡

书名:樱花树 作者:牙仙子 本章字数:3327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九月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像一捧被揉碎的金箔,轻轻铺在地板上

许时清靠在三年二班后门的门框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耳机里震耳欲聋的DJ隔绝了开学第一天的所有嘈杂。他眯着眼看向教室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经过一个暑假,有些人晒黑了,有些人换了发型,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新学期新气象”的虚伪

除了他。

“许时清,还不进去?”班主任老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练习册,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他耳朵上的耳机,“开学摸底考八点半开始,你该不会连考场号都忘了吧?”

许时清慢吞吞地直起身,扯下一只耳机:“三楼,西侧,最后一考场。”

老陈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包含着太多东西:失望、疲惫、还有一丝已经懒得掩饰的放弃。“你去年期末数学考了28分,”他说,“全年级倒数第一。这学期……”

“这学期我会努力不拖班级后腿。”许时清接得很快,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老陈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只是摇摇头,抱着那摞练习册进了教室。门关上的瞬间,许时清听见里面传来老陈故作振奋的声音:“同学们!新学期我们要——”

耳机重新塞回耳朵。许时清转身朝楼梯走去。

最后一考场,是给年级排名最后三十名学生准备的“专属区域”。这里靠厕所近,夏天常有异味飘进来;窗户对着施工工地,上课时总能听见打桩机的噪音。但对许时清来说,这儿有个最大的好处: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他找到贴着“045”考号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完美地隐藏在教室的阴影里。前排两个男生正在交换暑假网游心得,左边的女生在贴双眼皮贴,监考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许时清从笔袋里抽出两支笔。一支黑色水笔,一支2B铅笔。笔袋很旧了,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上面印着的卡通图案褪色到几乎看不清。这是母亲三年前离家前送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用力握了握笔,指尖发白。

---

八点半,考试铃准时响起。

数学试卷传下来的时候,前排传来几声压抑的嚎叫。许时清接过前面递来的卷子,手指触到纸张的瞬间,目光已经扫完了第一题。

太简单了。

不,不是简单——是对他而言太简单。选择题前三道是基础函数题,第四道开始涉及导数应用,填空最后一题需要一点空间想象,大题第一道是常规的数列证明……他的大脑几乎在看见题目的同时就开始自动生成解题步骤。

他拿起铅笔,在选择题答题卡上涂下第一个答案。

然后停顿。

窗外的阳光正好移动了一寸,落在他手背上。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疤,是去年父亲喝醉后摔碎酒瓶时溅上的。已经不疼了,只是偶尔会在这样的光线下显现出来。

许时清的目光从疤痕移回答题卡。

下一秒,他做了一件两年来每次考试都会做的事——把答题卡往右挪了一格。

第二题的正确选项是B,他涂在C的位置上。第三题选A,他涂在B。第四题……他涂得很快,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答题卡上的黑色方块整整齐齐错开一位,像一列精心排练过的。

选择题涂完,填空题他故意漏写了两个。大题他只做前两道,步骤写得潦草而简略,在关键的推导处“恰好”犯几个不起眼的逻辑错误。

离交卷还有四十分钟时,许时清放下了笔。

他靠进椅背,看向窗外。施工工地上,黄色的起重机正在缓慢转动,耳机被收走了,但他脑子里还能听见那些音乐的鼓点,沉重地敲打着太阳穴。

“同学,检查一下姓名考号。”监考老师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许时清点点头,在试卷和答题卡上写下名字和考号。他的字很好看——母亲曾经握着他的手教他练字,说字如其人,要写得端正。现在他的字依然端正,只是多了一种刻意的不耐烦,每一笔都急着要结束似的。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第一个站起来。

卷子交到讲台上时,监考老师瞥了一眼他的答题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许时清知道老师看见了什么:大片大片的空白,选择题的涂卡位置…。像是一个完全放弃的学生最后的挣扎。

他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上已经涌出了提前交卷的人。许时清逆着人流往楼梯间走,却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对方先开口,声音很轻。

许时清抬起头,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何凝。

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老师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的何凝。她穿着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笔、尺、橡皮。

“没事。”许时清侧身让她过。

何凝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但许时清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打量?

“许时清同学,”她忽然说,“你是在最后一考场考数学吗?”

“不然呢。”他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冷淡。

“我监考老师那里帮忙整理试卷时,”何凝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看见你的答题卡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许时清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肌肉绷紧了,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哦。看来我稳定发挥。”

何凝看着他。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她的表情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你的选择题,”她说,“涂卡位置很有规律。全部向右错了一位。”

“手滑。”

“填空题第三题你留了空白,但旁边的草稿纸上,”何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有完整的解题过程。用的是…定理——那是高二下学期的内容。”

许时清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这个女生。她比他矮半个头,身材纤细,看起来就是那种典型的“好学生”模样。但此刻她站得笔直,目光清澈,正注视着他

“你看错了。”他说。

“可能吧。”何凝居然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个让许时清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递给他。

“这是我在自己考场草稿纸的背面写的,”她说,“最后一道大题的另一种解法。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许时清没有接。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两人僵持在走廊拐角,下课铃突然响了,更多的学生涌出来。人潮瞬间将他们隔开,何凝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丝许时清看不懂……的情绪?

他最终把那张草稿纸塞进了他校服外套的口袋,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直到走廊重新空下来,他才伸手摸进口袋。纸张很平整,展开后上面是工整秀丽的字迹。确实是一道数学题的解法,但不是普通的解法—

而在纸张的最下方,有一行很小的字:

“伪装很累,对吧?”

许时清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抬起头,看向何凝消失的方向。三楼东侧,那是第一考场的方向,年级前三十名的“精英区”。阳光把那边的走廊照得亮堂堂的,和他所处的西侧阴影形成鲜明对比。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时清掏出来看,是表哥李谒发来的信息:“开学考怎么样?晚上来我这儿吃饭,李贺那家伙买了火锅材料。”

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才回了一个字:“行。”

按下发送键后,他又点开相册,快速翻到隐藏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笑着搂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背景是一棵开满粉花的樱花树。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女人的笑容依然清晰。

许时清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那张写着解题过程的草稿纸在他手心里已经被攥得温热。他该扔掉它,但鬼使神差地,他把它重新叠好,放回了口袋最深处。

走廊尽头传来老陈的声音:“许时清!你还愣着干什么?下节语文课要开始了!”

许时清深吸一口气,把耳机重新塞上。

音乐重新灌满耳膜,鼓点震得胸腔发麻。他迈开步子朝教室走去,脚步踩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处。

而在三楼东侧,何凝坐在第一考场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片施工工地。她的手放在桌下,指尖在微微发抖——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把那张草稿纸递给许时清时,她用了多大的勇气。

监考老师正在收卷,收到她这里时,笑着夸了句:“何凝答得不错吧?最后那道题很难,咱们年级估计没几个能做全对。”

何凝回了一个标准的微笑:“谢谢老师,我尽力了。”

只有她知道,最后那道大题她其实漏写了一个关键步骤。不是不会,是在写的时候突然心悸,手指发僵,大脑一片空白。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惧又一次攫住了她——如果这次不是满分怎么办?如果有人做得比她更好怎么办?

她低头整理笔袋,把每支笔按颜色和长短重新排列。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指尖停止颤抖。

然后她想起许时清那双眼睛。冷漠的、防备的、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的眼睛。还有他答题卡上那个完美的“错误”——那根本不是失误,那是一场精密的策划。

何凝握紧了手中的笔。

也许,在这个所有人都带着“面具“的校园里,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和她一样。

  一样的人

只是她还不确定…

新学期第一天,阳光正好,樱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如果叹气可以带走一切痛苦…

  

您看的是关于破镜重圆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破镜重圆,双向暗恋,HE,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等元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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