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滇南边境,雨夜。
“跑啊!肖战,你这瘸腿能跑多远!”
“偷了生产队的玉米面还敢躲,抓到直接送革委会,你妹妹也别想好过!”
肖战扶着树干弯腰踉跄,腿上的伤口被泥水浸着,扣着怀里的牛皮布包往深山陡坡拐,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步步紧逼。
“往铁丝网那边追!那是军区地界,他敢闯直接抓去部队!”
肖战脚下一滑,狠狠摔向铁丝网,布包撞在铁丝上发闷响,他手撑着网栏想起身,意识沉下去前,追兵的喊声已到近前。
“旅长,西南坡铁丝网有情况!”
“什么人?”
王一博的脚步踩在泥水里停在肖战身侧,蹲身,指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碰了碰腿上的伤口。
“带回去,治伤。”
“旅长,这是禁区,直接带?”
“嗯。”
王一博扶着肖战的胳膊起身,肖战身子晃了晃,手搭在他的肩侧,王一博肩背僵了半秒,抬手扶稳他的腰。
“旅长,我来扶吧?”警卫员上前。
“不用。”王一博扶着肖战往营区走,“医务室备着消毒水,缝针的东西摆好。”
“是,马上安排。”
“旅长,这是?”校医迎上来看着肖战的伤。
“闯禁区的,腿上有伤,消毒缝针。”
“麻药只剩一点,怕他疼得挣动。”
“我按着,动手。”
王一博手按在肖战的腿侧,校医剪开染血的裤子,碘伏擦在伤口上时,肖战醒了,手扣住王一博的手腕,力道沉,王一博腕骨发紧,呼吸慢了半拍,手臂没动。
“别碰……”
肖战看清眼前的军装,手松了些,只剩指腹贴在他的手背上。
“快缝。”王一博对校医开口。
缝完针,校医收拾东西,王一博抽回手,走到桌边捏起消毒棉擦了擦手。
“旅长,警卫员:这知青按规矩关禁闭室?”
“嗯。”
“我扶他过去。”警卫员伸手想碰肖战,王一博抬手拦住。
“我来,你别碰。”
王一博扶着肖战的胳膊起身,肖战手搭着他的小臂,两人身贴得近,肖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肩背微僵,王一博也侧了下身子,扶着他往禁闭室走。
“旅长,外面青石村的人在喊,要找肖战,说他偷粮。”
“让他们滚。”王一博话落,脚步没停。
禁闭室里,警卫员捏着软绳走过来。
“不用捆,守着,除了我,谁都不准进。”王一博开口。
“好。”
肖战靠在椅背上昏沉,怀里的布包滑落在地,王一博弯腰捡起,塞回他怀里,又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他身上。
“旅长,披着这个?他身上脏。”
“少废话。”王一博转身走出禁闭室,靠在门框上摸出烟盒,捏着烟卷没点。
“旅长,公社的消息传过来了。”警卫员递上一张纸,“青石村知青都作证,是陈建国栽赃,他逼肖战嫁他妹妹被拒,就把玉米面塞肖战屋里反咬。”
王一博指腹点了下门框,“查,陈建国的底,还有肖战父亲肖明远,跟国防医药项目有关的,全调过来。”
“马上办,旅长,肖战的沪市医学院通知书在布包侧兜,您看。”警卫员捏出通知书递过去。
王一博接过来,指腹划了下扉页的签名,“和军区档案里肖明远的字一样,查仔细。”
“是。”
警卫员走后,禁闭室里传来轻微动静,王一博掐了烟推开门,肖战醒了,正扶着大衣衣角想坐直,见他进来,手停了。
“你是谁?”
“西南特战旅,王一博。”
“这是……军区?”
“是,你闯了军区禁区。”
肖战撑着椅子想站起来,腿上的伤扯着,又坐了回去。
“我不是故意的,后面有人追我。”
“我知道,陈建国栽赃你,偷粮的事我查了。”
肖战手扣了下怀里的布包,“就算查清楚,他也不会放我,他在县里有关系,我妹妹还在青石村。”
王一博走到他面前蹲身,手捏着一个热馒头,捏着边缘递过去,“吃了,垫肚子。”
肖战伸手接,指腹撞在王一博的指腹上,两人同时收手,王一博手往旁侧移了半寸,肖战捏着馒头咬了一口。
“进了我军区的门,就是我护的人,谁也动不了。”王一博的视线落在布包上,“这是什么?”
“我父亲的东西,他是肖明远,搞边境防疫药品研发的,去年走了。”
“里面装的什么?”
“他留的项目笔记,还有几根银针,是我唯一的东西。”肖战护着布包,身子坐直。
王一博没再问,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你父亲的档案我让人调了,等查完陈建国,我让人接你妹妹来营区。”
肖战咬馒头的动作停了,抬头看他:“麻烦你了。”
王一博走出去关上门,警卫员的对讲机响了,警卫员接完快步走来。“旅长,政委的电话。”
王一博拿过对讲机贴在耳边,政委的声音传出来:“王一博,你为了一个男知青跟青石村的人僵着?现在部队查作风查得严,你一个男旅长天天守着男知青,营里闲话都传到军区了,你想过后果?”
“政委,事实没查清不能交人,陈建国贪污生产队粮食,证据我已经送县里了。”
“你非要管这事?”
“他的事,我管到底,不用你插手。”王一博挂了对讲机,指腹扣了下对讲机按键。
“旅长,营里士兵都在议论,说您对这知青太特殊了,督察组最近在营区,被听到要挨骂。”警卫员低声说。
“闲话不用管,肖明远的档案送我办公室。”王一博抬脚往办公室走。
“刚送过来,肖明远确实参与过边境防疫药品研发,他的项目笔记一直没找到。”
王一博的脚步停了,回头看了眼禁闭室的方向,“知道了。”
办公室里,王一博捏着肖明远的档案,对着对讲机开口:“肖明远的项目细节,再查一遍,把资料送过来。”
“是旅长,马上回。”
对讲机刚放下,又响了,警卫员的声音带着急:“旅长,陈建国带县武装部的人到铁丝网了,说要强行进来带人,还喊着您官官相护,要去军区告您。”
王一博把档案合上,起身捏起军帽戴上,“告诉他们,陈建国是嫌犯,敢闯军区直接扣下,按妨碍军务处理,再给县里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来带人。”
“是!”
王一博迈步往铁丝网走,走了几步又折回禁闭室,推开门,肖战正披着军大衣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
“他来了?”肖战抬头问。
“是,不用怕,没人能带你走。”王一博拿起桌上的热水,递过去,“喝了。”
肖战伸手接,指腹再次相碰,两人都没躲,肖战捧着水杯,指腹贴在杯壁上,王一博掌心发热,手指微曲。
“我审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王一博说完,转身走出禁闭室。
“旅长,士兵都列队好了。”
“嗯。”
铁丝网外,陈建国带着人叫嚣,“王一博,你快把肖战交出来!他偷了生产队的粮食,你护着他就是官官相护!”
王一博站在最前面,指腹敲了敲腰间的枪套,“陈建国,你贪污生产队粮食,栽赃知青,现在还敢闯军区妨碍军务,县里的人马上就到,你最好老实点。”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陈建国抬手想推身边的士兵。
王一博抬手示意,“按住,等县里的人来。”
士兵一拥而上按住陈建国,陈建国挣扎着喊:“王一博,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肖战!”
“你也配。”王一博冷冷开口,拿起对讲机,“看好陈建国,派两个人去青石村接肖战的妹妹,安排在营区招待所。”
“马上办。”
处理完陈建国,王一博转身往营区走,脚步偏向禁闭室,靠在门框上,摸出烟盒没点,里面传来布包拉链的轻响,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两个士兵路过,压低声音交谈,“旅长居然守着一个男知青,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特殊。”
“别乱说,督察组下午就来营区了,被听到要受罚,现在部队查男男作风查得严。”
两人的脚步声走远,王一博吸了口气,视线落在禁闭室的门板上。
禁闭室里,肖战捧着水杯,护着怀里的布包,听着外面的动静安静下来,抬头看向门口。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放轻了些,“陈建国被按住了,县里的人快到了,你妹妹我让人去接了,安心待着。”
“知道了,谢谢。”肖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轻而清。
王一博没再说话,靠在门框上站着,不知过了多久,警卫员的脚步声匆匆走来。“旅长,督察组的人到营区门口了,问您在哪,还问禁闭室里的知青是什么情况。”
王一博捏了捏烟盒,“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他抬手推了下禁闭室的门,探进头,“督察组的人来了,你在这待着别出门,我去处理,很快回来。”
肖战捧着水杯点头,“好。”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他披着自己军大衣的身上,手微动,转身走了。
肖战看着门口的身影消失,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布包,指腹轻轻摸着布包表面,又抬头看向门口,外面的雨停了,他捧着水杯,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王一博的话还在耳边。
“进了我军区的门,就是我护的人,谁也动不了。”
营区门口,王一博迎着督察组的人走过去,手扣着军帽的帽檐,“各位来的正好,营区刚处理了一个闯禁区的人,还有青石村村支书栽赃知青的事,正好跟各位汇报。”
督察组的人看了眼他身后,“听说你禁闭室里关了个男知青,还亲自守着?现在部队查作风,男旅长跟男知青走得近,不合规矩。”
“是,他是被栽赃的受害者,也是肖明远的儿子,手里有边境防疫药品的项目笔记,我留着他,是为了军区的项目,与性别无关。”
“肖明远的儿子?那这事得好好查。”
“里面请,我给各位看证据。”王一博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引路。
肖战吃完馒头靠回椅上,心里记挂着被收走的笔记,半晌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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