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山河录》的拍摄进度被拖慢，导演沈杰索性调整计划，把几场夜戏提前。

夜色如墨，仿古宫殿被射灯照亮，灯火通明，与沉沉夜色形成鲜明对比。肖战裹着厚厚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镜子里的少年，眉眼精致，唇色偏淡，换上月白素色戏服后，更显清瘦。

“今晚这场戏是重头戏，青云深夜被萧霁困在御花园，两人有段激烈的对手戏，你可得打起精神。”赵蔓递来暖手宝，压低声音叮嘱，“还有，江亦辰也在片场，他今天杀青，晚上过来跟剧组道别，你尽量别跟他起冲突。”

肖战握着暖手宝的手指微微一紧：“江亦辰？他来做什么？”

江亦辰，和他同期出道的演员，两人曾竞争过青云这个角色，最终肖战凭借试戏时的出色表现拿下。自那以后，江亦辰便处处针对他，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谁知道呢，说是道别，指不定是来看你笑话的。”赵蔓撇撇嘴，“他跟一博老师之前合作过一部电影，关系好像还不错，这不，没有竞争到青云这个角色，但也演了男三，你千万别冲动，别和他起冲突，毕竟，他背靠大公司，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肖战点点头，寰宇世纪，是江亦辰的经纪公司，这也是王一博的老东家，某种角度说，江亦辰，也算是王一博的同门师弟了。心里却涌上一股不安。他不怕江亦辰的挑衅，只是怕在王一博面前出丑。这几天，他和王一博的互动仅限于拍戏，男人依旧冷淡疏离，除了必要的台词交流，几乎不跟他多说一句话。可肖战总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各部门准备！第32场，一镜一次！”沈杰的声音打破了片场的宁静。

肖战深吸一口气，脱下黑色羽绒服，穿着单薄的戏服走进御花园场景。雨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住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王一博已经在那里了，身着玄色长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在夜色中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看到肖战，王一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这场戏，讲的是萧霁怀疑青云暗中传递消息，故意将他困在御花园，言语试探，步步紧逼。青云既要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又要应对萧霁的刁难，内心挣扎，表面却要强装镇定。

“开始！”

沈杰一声令下，肖战立刻入戏。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假石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惊慌与倔强：“殿下，您这是何意？深夜将青云困在此处，传出去，恐怕对殿下名声不利。”

王一博上前一步，玄色长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他伸手，捏住肖战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男人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肖战的身体猛地一颤。

“名声？”王一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青云，你以为本殿会在乎名声？还是说，你更在乎你背后的那些人？”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肖战的心底。肖战的心跳瞬间加速，不是因为演出来的恐惧，而是因为王一博的靠近。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有些恍惚。他强迫自己回神，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韧劲：“殿下说笑了，青云孑然一身，哪有什么背后之人。”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头顶的射灯突然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肖战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根固定射灯的支架松动，带着沉重的灯具，朝着他的方向砸下来。

“小心！”

肖战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推开。他摔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狼狈不堪，而原本站在他面前的王一博，却被掉落的灯具砸中了手臂。

“砰！”

灯具落地，发出巨响，碎片四溅。

“一博老师！”

“快叫救护车！”

片场瞬间混乱。肖战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泥泞，冲到王一博身边。男人的手臂被划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玄色长袍。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却依旧挺直背脊，只是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强忍着疼痛。

“一博老师，你怎么样？”肖战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抬头的。”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冷淡，却没了之前的锐利，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肖战的肩膀，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沉稳：“我没事，不是你的错。”

这是王一博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戏服传来，温暖而有力，瞬间抚平了肖战心中的慌乱。他怔怔地看着王一博，忘记了反应。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送一博老师去医院！”沈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助理林阳急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王一博：“博哥，我送你去医院。”

王一博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肖战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转身离开。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王一博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那个清冷禁欲、不近人情的顶流影帝，竟然会舍身救他一个新人。

“呵，演得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肖战转头，看到江亦辰倚在不远处的柱子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他身边跟着几个工作人员，正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肖战。

“江亦辰，你什么意思？”肖战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江亦辰缓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肖战，眼神轻蔑，“就是觉得你运气真好，不仅抢了我的角色，还能让一博老师舍身相救。怎么，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才让一博老师对你另眼相看的吧？”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肖战的心里。听到江亦辰这样揣测他和王一博的关系，既愤怒又羞愧。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江亦辰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谁不知道你为了红，什么都做得出来？当初试戏，若不是你耍了手段，青云这个角色怎么会轮到你？现在又勾搭着一博老师，肖战，你可真行啊。肖战，你说，如果外界现在传出你和一博老师的绯闻，你说，你还能红吗？你说，一博老师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前途把你换掉？”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暧昧，那些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让肖战浑身不自在。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娱乐圈就是这样，流言蜚语，往往比真相更伤人。

“够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肖战和江亦辰同时转头，只见王一博不知何时回来了。他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格外醒目。男人脸色依旧苍白，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走到江亦辰面前，眼神冰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江亦辰，说话要讲证据。”

江亦辰看到王一博，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语气也弱了几分：“师哥，我……我只是跟肖战开玩笑。”

“我不觉得这玩笑好笑。另外，我已经从寰宇世纪离开了，这句师哥，我担不起。”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肖战的演技，比你好，这个角色，他当之无愧。还有，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工作人员，声音陡然提高：“今天的事，谁要是敢乱传，后果自负。”

王一博的话，带着强大的威慑力。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再看。江亦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狠狠地瞪了肖战一眼，灰溜溜地离开了。

片场终于安静下来。

肖战看着王一博，心里充满了感激：“一博老师，谢谢你。”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眼神看起来有些朦胧。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下次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再次离开。这一次，肖战没有再愣着，而是快步追了上去：“一博老师，你的伤口，要不要再处理一下？我这里有止血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到王一博面前。

王一博停下脚步，看着他手里的创可贴，又看了看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接，只是淡淡道：“不用，林阳已经处理好了。”

“可是……”

“回去换件衣服，别着凉了。”王一博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却让肖战心里暖暖的。

他点点头，看着王一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目光。手里的创可贴，还带着他的体温。肖战握紧创可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知道，王一博对他，似乎有了一点点不一样。而另一边，林阳看着坐在车里的王一博，忍不住开口：“博哥，你刚才为什么要帮肖战？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自己躲开的。”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肖战刚才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有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

“本能反应。”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林阳撇撇嘴，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他跟了王一博十年，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个新人如此上心。这个叫肖战的少年，就像一束光，照进了王一博沉寂多年的心里，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开始慢慢融化。

雨还在下，夜色依旧深沉。肖战换好衣服，站在片场门口，看着王一博离开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次《山河录》的拍摄，注定不会平静，而他和王一博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