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悬在半空,雷链勒进皮肉,手腕火辣辣地疼。
不是烧,是冻——像把冰锥钉进骨头缝里,再灌进一勺液氮。
灰雾贴着皮肤爬,湿冷黏腻,吸走最后一丝体温。
底下那群人还在喊。
“祭品!快绑下来!”
“大圣爷今早没开荤!”
“她脚上那双靴子值三两银!”
姜九璃没理。
她盯着自己右手小指。
指尖在抖。
不是怕,是雷链震的。每一下脉搏跳动,锁链就跟着嗡一声,震得指甲盖发麻。
她眨了下眼。
睫毛上沾了雾气,沉甸甸的。
光屏就在这时候亮起来。
蓝边框,居中弹出一行字:
【功德打小报告系统已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拍摄违规行为】
【目标:下方聚众闹事凡人】
【奖励:基础移动能力解锁】
她喉咙干得发紧,想骂一句“你搁这儿演单口相声呢”,可嘴一张,只咳出半口带铁锈味的气。
光屏下方立刻跳出提示:【请使用意念操控拍摄功能】
“意念?”她心里翻白眼,“我连手都抬不起来,你让我用意念?”
【检测到宿主权限不足,暂无法解除束缚。建议优先完成任务获取积分】
“建议?”她冷笑,“你管这叫建议?这是绑架。”
【生命值剩余87%,仍在安全区间】
“你挺会安慰人啊。”她咬牙,“87%是拿我命当余额宝存着呢?”
没人回她。
只有风刮过断墙的呜咽声,还有底下那人又往上抛了一次麻绳——这次没偏,绳圈擦着她耳根飞过去,带起一阵腥风。
她偏头躲开。
麻绳“啪”地抽在石墙上,火星子溅出来。
黑牙男仰头吼:“小娘子,再不下来,老子放狗了!”
话音刚落,巷口果然窜出三条瘦骨嶙峋的土狗,龇着黄牙,尾巴夹得比筷子还直,冲她狂吠。
姜九璃盯着那狗。
狗脖子上挂着铜铃,锈得发黑,一叫就叮当响,跟催命似的。
她忽然想起天庭档案房最底下那本《凡间异闻录》残页,上面写着:“通天门废墟,犬不吠仙,唯噬雷劫之气。”
意思是——这些狗,专吃被雷链锁着的仙。
她猛地吸气。
不是为了镇定,是怕自己下一秒真吐出来。
“行。”她闭眼,再睁,“拍就拍。”
不是信系统。
是没得选。
她盯住那个举麻绳的壮汉,心念一动:“启动拍摄。”
视野瞬间变窄。
世界被拉近、压平、去噪。
壮汉脸上那颗痦子上的三根黑毛,根根分明。
他鼻孔张合的节奏,左眼眨眼比右眼慢半拍。
光屏右下角跳出计时器:00:01、00:02……
她数着。
一秒。
二秒。
壮汉抬头,眯眼:“你瞅啥?”
三秒。
他咧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再瞅,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喂狗!”
四秒。
他往前踏一步,麻绳甩得更响。
五秒——
【拍摄完成!上传成功!】
【获得功德值+5】
【解锁基础移动能力!】
雷链“咔”地松了一圈。
不是全解,是手腕处那截锁链自动退开半寸,留出能活动手指的空间。
她立刻抬手,五指张开,一把攥住头顶垂下的雷链。
不是抓,是扣。
拇指卡进锁环缝隙,食指和中指顶住内侧弧度,无名指抵住外沿凸起——这是扫地仙清理云阶裂缝时练出来的手法,专撬卡死的灵纹铆钉。
她借力一拽。
身体腾空翻转,双腿蹬向左侧断墙。
砖石崩裂,碎渣簌簌落下。
她落地滚了半圈,膝盖撞在龟裂的地面上,疼得眼前发黑,但没停。
爬起来就跑。
身后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
她没回头,只凭风声判断方位,往右猛拐,一头扎进窄巷。
巷子两侧屋舍塌了大半,只剩几堵断墙立着,墙上涂满壁画。
第一幅:猴子踩佛头。
第二幅:猪头人身搂着仙女腰,仙女手里捏着一朵金莲,莲瓣却是血色的。
第三幅:和尚握刀,刀尖滴血,血珠落进经书里,洇开成“假”字。
她脚步一顿。
光屏又闪:
【检测到新违规行为】
【目标:墙体非法涂鸦(内容涉嫌亵渎正统信仰)】
【是否拍摄举报?】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额角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现在拍?”她低声问,“你确定不是在坑我?”
【举报成功可获功德值+3,累计达10点可兑换初级防护罩】
“防护罩?”她眼睛一亮,“能挡箭?”
【确认】
她没再废话。
转身面对第一幅画,盯着猴子那只踩在佛头顶上的左脚,心念一动:“启动拍摄。”
画面再次变焦。
佛像眉心裂痕清晰可见,猴子脚底板还沾着泥。
倒计时:00:01、00:02……
她数得比刚才快。
一秒。
二秒。
巷口火把光晃进来,照见她后颈绷紧的肌肉线条。
三秒。
鼓声又响,咚、咚、咚,节奏越来越急。
四秒。
她听见黑牙男嘶吼:“她在看墙!别让她拍完!”
五秒——
【上传成功!功德值+3,当前总计8】
光屏一闪,弹出新提示:【继续举报可叠加积分,防护罩需10点】
她立刻转向第二幅画。
猪头人身那张脸,嘴角上扬弧度不对称,左边高右边低,像是被人硬掰上去的。
她盯着那朵血莲,默念:“启动拍摄。”
倒计时重置。
00:01、00:02……
她没数。
耳朵听着身后动静。
脚步声近了,至少七八个人,有的赤脚踩泥,有的穿草鞋,还有个拖着铁链,哗啦作响。
三秒。
她余光扫见火把映在壁画上的影子——那影子不是人形,是团扭曲的黑雾,正顺着墙壁往上爬。
四秒。
她不动。
五秒——
【上传成功!功德值+3,当前总计11】
【达成目标!兑换初级防护罩成功!】
一层淡金色光膜“唰”地裹住她全身。
几乎同时,一支火箭射来,“砰”地撞在光罩上。
没有穿透。
没有灼烧。
只有火星四溅,像过年放的劣质烟花。
她站在原地,光罩微微波动,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巷口追兵齐齐刹住脚。
黑牙男瞪圆眼:“法宝?!”
瘦子举起锈刀:“她有后台!快报大圣爷!”
“报什么报!”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稳,“你们这墙,谁让画的?”
没人答。
她往前走一步。
光罩边缘泛着微光,照得她脚下裂缝里的黑烟都退开半寸。
“画佛头被踩,画菩萨流血,画僧人持刀——”她顿了顿,“这不算违规?”
瘦子嘴唇哆嗦:“你……你懂什么!这是‘新经’!大圣爷亲批的!”
“哦。”她点头,“那你们大圣爷,是不是也批了砸庙?”
“那不一样!”黑牙男吼,“庙里香火太假,供的都是纸钱!”
她笑了。
不是嘲讽,是真乐了。
“行,我记下了。”她抬手,指尖虚点光屏,“下次见他,我拍。”
光屏应声亮起,界面刷新:
【主线任务触发:查明自身被贬真相】
【阶段目标一:存活至天亮】
【奖励:解锁记忆回溯功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抬手,抹了把脸。
手背上蹭着灰,混着汗,在光罩映照下泛着油光。
“记忆回溯?”她嗤笑,“先让我活过今晚再说。”
光屏没回。
她也不指望它回。
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光罩随她移动,淡金微光在断墙之间划出一道细线。
地上散落着碎陶片,她踢了一脚。
陶片翻滚,露出背面刻的字:“通天观·癸未年造”。
她弯腰捡起。
陶片边缘锋利,割得指尖一疼。
血珠冒出来,还没滴落,就被光罩表面浮起的一层薄雾吸走,不留痕迹。
她盯着那点血。
没擦。
也没管。
只是把陶片翻过来,对着光罩照了照。
陶片背面除了年份,还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半截捆仙索的纹路。
她心头一跳。
发间那根铁签子,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热,是震——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头皮轻轻敲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
铁签还在,松松垮垮别着头发,一头垂下来,扫过耳垂。
光屏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宿主与‘替身信物’产生共鸣,是否查看关联信息?】
她没点。
“替身?”她冷笑,“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还替谁?”
光屏沉默两秒,自动收起提示。
她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堵塌了半边的墙,墙后露出半截石阶,往上延伸,隐入灰雾。
石阶两侧插着残破旗杆,旗面烂成条状,随风飘着,依稀能辨出两个字:“齐天”。
她停下。
光罩映出她此刻的样子:短打劲装沾满灰,左袖撕了道口子,露出小臂上几道红痕;发间铁签歪斜,长发散了半边;瞳孔在光罩映照下泛着极淡的金边,不明显,像旧铜镜上一抹反光。
她抬手,把铁签拔下来。
没扔。
在掌心转了半圈,尖头朝下,轻轻戳了戳光罩表面。
光罩没破。
只荡开一圈涟漪。
她盯着涟漪消散的位置,忽然说:“你这系统,是不是玉帝装的?”
光屏毫无反应。
【任务面板】安静悬浮。
她等了三秒。
没人答。
她把铁签重新插回发间,用力按了按。
“行。”她说,“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
光屏依旧静默。
她迈步踏上石阶。
第一级。
石面布满裂痕,缝隙里钻出枯草,草叶干瘪发黑。
第二级。
她听见远处传来钟声。
不是梵音,也不是道乐。
是钝响。
“咚。”
像有人拿生锈的铁杵,一下下砸在铜钟内壁。
第三级。
光屏终于动了。
【新手礼包发放中……】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连拍任务,额外奖励:系统相机使用权】
【说明:无需实体设备,意念即镜头,凝视即取景,默念即拍摄。支持五秒连续录像、一键上传、自动识别违规行为。】
她脚步一顿。
“相机?”
【已绑定。当前为‘基础版’,仅限拍摄、上传、积分结算。升级需功德值达标。】
她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没手机。
没镜头。
只有光罩映出的自己,和掌心那道新鲜的血痕。
她盯着血痕,心念一动:“启动相机。”
视野骤然变化。
不是变焦。
是分屏。
左眼视野正常,右眼视野变成取景框,边框泛蓝,中央有个红色圆点,微微闪烁。
她眨了下右眼。
取景框没消失。
她试着看向石阶旁一株枯草。
取景框里,枯草放大,叶脉清晰,根部泥土里埋着半枚铜钱,钱面模糊,只看得清一个“通”字。
她心念一动:“拍摄。”
取景框右下角跳出倒计时:00:01、00:02……
她没拍完。
收回意念。
取景框消失。
她呼出一口气。
不是放松,是确认。
这玩意,真能用。
她继续往上走。
第四级。
第五级。
石阶尽头,雾气更浓。
她伸手探进去。
雾不凉。
是温的。
像刚煮开的水汽,带着一股陈年香灰味。
她没缩手。
往前迈了一步。
雾气从指缝漫过,爬上小臂,光罩表面泛起细密波纹。
光屏弹出提示:【检测到高维干扰源,相机功能稳定性下降12%。建议缩短单次拍摄时长。】
她收回手。
甩了甩。
雾气散开一点,露出前方景象。
一座残破的城门。
比通天门更破。
门匾只剩半块,斜挂在门楣上,上面“南天”二字,一个缺了“冂”,一个少了“丶”。
门内地面铺着青砖,但大半碎裂,砖缝里钻出黑色藤蔓,藤蔓顶端结着拳头大的花苞,花苞紧闭,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
她盯着那些花苞。
光屏没提示。
但铁签子又烫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重。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
铁签滚烫,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
她没拔。
只是盯着最近那朵花苞,心念一动:“启动相机。”
取景框弹出。
她凝视花苞三秒。
取景框右下角数字跳动:00:01、00:02、00:03……
花苞表面鳞片忽然翕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
是自己动的。
她没眨眼。
00:04。
鳞片又动。
00:05——
【拍摄完成!上传成功!】
【检测到异常生物体征,违规等级:乙等】
【获得功德值+2,当前总计13】
光屏刷新。
她低头看自己手掌。
血痕还在。
但颜色变了。
从鲜红,变成暗红,边缘泛着一点金。
她抬手,把那点暗红蹭在石阶扶手上。
痕迹留下,像一道微型符咒。
光屏没提示。
她也不管。
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
不是撤退。
是换路线。
她记得巷子东侧有堵矮墙,墙后是片塌了半边的瓦房,屋顶漏着天,能看见灰蒙蒙的云。
她需要光。
不是太阳光。
是能照清东西的光。
光罩提供不了细节照明。
她得靠自己。
回到巷口。
追兵不见了。
地上只留两支断箭,箭尾羽毛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
她蹲下,捡起一支。
箭杆是槐木,箭镞锈迹斑斑,但刃口还泛着青光。
她凑近闻了闻。
没铁锈味。
是香灰味。
跟雾气里那股一样。
她把箭扔了。
起身时,光屏又闪:
【检测到宿主连续完成三次举报任务,触发隐藏成就:‘初代告密者’】
【奖励:相机基础功能永久解锁,无需消耗功德值调用】
【备注:该成就不可升级,不可转让,不可删除】
她挑眉。
“初代告密者?”她哼笑,“这称号听着比我扫地仙还寒碜。”
光屏没接话。
她往前走。
巷子拐角处堆着几块断碑。
她走近,踢开一块碎石。
碑面朝上,刻着半段经文:“……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字迹工整,刀锋凌厉。
但“寂灭为乐”四个字,被人用利器狠狠刮过,留下三道深痕,深得见石髓。
她蹲下,手指抚过那三道刮痕。
不是新刻的。
是旧伤。
刮痕边缘包浆发黑,像是几十年前就有的。
光屏终于跳出提示:【检测到篡改经文行为,违规等级:甲等】
【是否拍摄举报?】
她没动。
盯着那三道刮痕看了五秒。
然后抬手,把发间铁签拔下来,尖头朝下,在“寂灭为乐”旁边空白处,轻轻划了一道。
不是字。
是符号。
一个歪歪扭扭的“九”字。
划完,她把铁签插回去,拍拍手。
光屏没提示。
她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
光罩映出她此刻的影子。
影子比她本人矮半寸,边缘模糊,像被水泡过。
她没看影子。
转身走向巷子东侧。
那里有堵矮墙。
墙头长着野草,草叶锯齿状,边缘泛着铁青色。
她走到墙边,抬手按在墙上。
砖石冰凉。
她踮脚,往墙那边望。
瓦房塌了半边,屋顶斜斜耷拉着,露出里面腐朽的梁木。
梁木上挂着一串风铃。
不是铜的。
是骨头做的。
七节指骨,串在黑线上,风一吹,互相磕碰,发出“咔、咔”的轻响。
她盯着那串风铃。
光屏没提示。
铁签子却第三次发烫。
这次烫得她头皮一麻。
她抬手,一把将铁签拽下来。
铁签离开发间瞬间,发丝散落,遮住半张脸。
她没管。
低头看着铁签。
签身锈迹斑斑,但尖端锃亮,像刚磨过。
她把尖端对准光罩,轻轻一戳。
光罩没破。
铁签尖端却“嗡”地一震。
光屏猛地弹出一大片红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主动攻击系统终端!】
【判定为高危操作!强制锁定相机功能30秒!】
【倒计时:29、28、27……】
她盯着倒计时。
没慌。
把铁签翻过来,用钝头在光罩表面敲了三下。
“咚、咚、咚。”
像敲门。
倒计时没停。
但她笑了。
“行。”她说,“三十秒就三十秒。”
光屏红字闪烁,倒计时继续。
她转身,背靠矮墙,慢慢滑坐在地。
光罩裹着她,像一枚淡金色的茧。
她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露出左耳。
耳垂上没有耳洞。
只有一粒褐色小痣。
她盯着那粒痣,心念一动:“启动相机。”
取景框没出现。
光屏红字还在跳:15、14、13……
她没试第二次。
只是靠着墙,仰头看天。
灰雾翻涌,不见日月。
但雾层之上,隐约有光透下来。
不是亮。
是“不暗”。
像阴天下午三点,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的那点天光。
她盯着那点光。
看了很久。
直到倒计时归零。
【相机功能恢复】
光屏恢复正常蓝边框。
她没立刻启用。
只是坐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把铁签重新插回发间。
这次插得更牢。
她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
光罩随着她动作微微波动。
她往前走。
没走巷子。
绕过矮墙,走向瓦房。
风铃声更近了。
“咔、咔、咔。”
她数着。
一步。
两步。
三步。
瓦房门口堆着半扇破门板,门板上用炭笔写着几个字:“大圣爷今日休沐”。
她停下。
盯着那行字。
光屏没提示。
铁签子也没烫。
她抬手,用指尖抹掉“休沐”两个字。
炭灰簌簌落下。
门板露出原本的木纹。
她推开门。
门轴吱呀作响。
屋里光线昏暗。
但比外面亮。
因为屋顶破洞处,正漏下那点“不暗”的天光。
光柱斜斜照在地面。
地面铺着青砖,但大半掀开,露出下面黑土。
土里插着三根香。
香没燃。
是断的。
每根香都从中折断,断口整齐,像是被刀削过。
她走近。
蹲下。
盯着那三根断香。
光屏终于弹出提示:【检测到祭祀中断行为,违规等级:丙等】
【是否拍摄举报?】
她没点“是”。
也没点“否”。
只是伸出手,把三根断香捡起来。
一根一根,摆正。
然后从怀里摸出火折子——那是她坠落前顺手抄走的,天庭值夜用的,防水防风,只剩最后半截。
她吹了口气。
火折子亮起一点微弱的橙光。
她把火凑近香头。
没点。
只是让那点光,照着香。
香头泛着蜡质光泽,没烟,没味。
她盯着看了五秒。
然后收起火折子。
把三根香并排放在砖地上,香头朝外,像三把小剑。
光屏没提示。
她站起身。
转身走出瓦房。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吱呀。”
风铃又响。
“咔。”
她没回头。
沿着瓦房外墙往西走。
走了约莫百步。
灰雾渐薄。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半截石碑。
碑身断裂,断口参差,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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