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大比启，群狼环伺

肖家演武场。

青石铺就的擂台方圆十丈，四周黑压压坐满了人。

肖家子弟，旁系亲属，依附的客卿、管事，甚至还有一些收到请帖的王都小家族代表。

喧闹嘈杂，人声鼎沸。

肖战独自一人，坐在擂台西侧最边缘、最不起眼的位置。

周围空出一圈。

没有人与他交谈，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讥讽，或纯粹的漠视。

绝脉废物。

这个标签，似乎已经钉死在他身上。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怀中抱着那把用布条缠裹剑柄的铁剑，低垂着眼，仿佛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正沿着昨夜初步打通的狭窄经脉，缓缓运行。

炼气一层。

弱，弱得可怜。

但这是他翻盘的起点。

“肃静！”

高台上，一声蕴含灵力的沉喝响起，压下所有嘈杂。

众人抬头望去。

家主肖天罡，一身暗紫锦袍，面容威严（至少在表面），端坐主位。两侧是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长老。

肖天罡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尤其在肖战所在的方向刻意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今日，是我肖家一年一度族内大比。”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既为检验我肖家儿郎修为进展，激励后辈，也为……决出家族资源之倾斜。”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上了一丝残酷：

“此次大比，规则有所变更！”

“凡年满十五、未满二十之嫡系、旁系子弟，皆需参加！抽签决定对手，单败淘汰！”

“最终排名后十位者——”

肖天罡声音拔高，一字一顿：

“剥夺一切家族供给，收回名下产业份额，发配至边境‘黑铁矿场’，服役三年！”

哗——！

全场瞬间炸开！

黑铁矿场！那可是离火国环境最恶劣、死亡率最高的矿场！被发配去的，多是死囚和奴隶！别说三年，能活过一年都是侥幸！

这是要把后十名往死里逼啊！

不少修为不济的旁系子弟，顿时面如土色。

高台上，一位面容古板的大长老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肖天罡，终究没有开口。

肖天罡很满意现场的反应，继续道：“此外，为示公平，大比中严禁使用超过自身修为阶位的符箓、法器，违者重处！但……”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丹药、秘术，各凭本事。”

台下，一些嫡系子弟，尤其是肖天罡一脉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凭本事？谁的资源多，谁的后台硬，谁的本事就大！

肖战依旧低着头，手指却微微收紧。

好一个“公平”。

这规则，分明是肖天罡为他量身定做的绝杀局。

以原主绝脉废物的名声，抽到谁都是稳输。输了，就是后十名，发配矿场，死路一条。

就算他如今能修炼了，一个刚入炼气一层的“废物”，又能走多远？

“现在，开始抽签！”

一名管事捧着签筒，从擂台边开始，让参赛子弟依次上前抽取。

轮到肖战时，那管事面无表情，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肖战伸手，从签筒底部摸出一支木签。

翻转。

号码：七。

对手是同样抽到七号签的人。

他抬眼望去。

不远处，肖明正好也举起手中的木签，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的签上，赫然也是一个“七”！

“第一轮，七号签，肖明，对，肖战！”

裁判高声宣布。

哄笑声瞬间响起！

“哈哈！第一场就这么‘精彩’？明少爷对那个废物？”

“明少爷可是炼气三层！打那废物，一根手指头就够了吧？”

“真没意思，速战速决也好，赶紧看后面的。”

“你们猜那废物能撑几息？三息？五息？”

肖明在众人的哄笑和注目中，昂首挺胸，大步走上擂台。

他活动着手腕，脖子，骨骼发出咔吧声响，眼神戏谑地盯着慢慢走上擂台的肖战。

“废物，没想到第一场就遇上我。”肖明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算你运气不好。放心，看在同族的份上，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慢慢享受。”

肖战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定，将怀中铁剑上的布条一圈圈解开。

粗糙的、未开刃的铁剑暴露在空气中，又引来一片嗤笑。

“那是剑？烧火棍吧！”

“这废物还真敢拿家伙上台？别把自己划伤了！”

裁判皱眉看了看肖战手里的铁剑，没说什么（规则不禁兵器），只是例行公事地后退几步。

“大比第一轮，肖明对肖战！”

“规则：一方认输、倒地十息不起、或跌落擂台，即为败！”

“严禁故意致死！违者严惩！”

“现在——”

肖明忽然抬手：“裁判，且慢！”

裁判看向他。

肖明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仰头将里面猩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咕咚。

液体入喉。

肖明身体猛地一震！

皮肤瞬间变得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暴涨！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气息最终稳定在炼气五层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六层的门槛！

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擂台边缘尘土飞扬！

全场瞬间寂静。

随即，哗然再起！

“暴血丹！是强行激发潜力、短暂提升修为的暴血丹！”

“肖明居然用这个？这药副作用不小，事后要虚弱好久！”

“为了赢一个废物，至于吗？”

“你懂什么？这摆明是要下死手！那废物完了！”

高台上，肖天罡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

几位长老脸色微变，但看了看肖天罡，终究没人出声制止。

规则说了，丹药，各凭本事。

裁判皱了皱眉，看向肖明：“你可确定？服用此丹，后果自负。”

“确定！”肖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满脸狞笑，看向肖战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对付我这‘好堂弟’，自然要全力以赴，免得别人说我……手下留情！”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肖战依旧沉默。

只是握剑的手，更稳了一些。

他平静地看着气息暴涨、面目狰狞的肖明，眼神深处，一片冰封的湖面下，有凛冽的杀意，悄然凝聚。

炼气五层？

靠丹药堆上来的虚浮境界。

破绽，太多了。

裁判看了看双方，终于不再犹豫，高举右手，然后狠狠挥落——

“开始！”

声音未落。

肖明已如一头狂暴的凶兽，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带着狰狞的笑意和炼气五层的狂暴灵力，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肖战！

五指成爪，直掏心窝！

这一爪，没有丝毫留手！

他要当着全族的面，将这个碍眼的废物，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