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啥啊，肖战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

　　 如果是alpha肖战，他现在就冲出去挑起王一博的下巴说爷要干你。

　　 问题不行，他现在是omega……人设不能塌。

　　 “肖战！”又是一声。

　　 他撇嘴，狠狠跺了下脚，豁出去了！只是这豁出去也打了折扣，拼凑的勇气只够支撑他挪到王一博面前。

　　 Alpha的灵魂被禁锢在Omega的躯壳里，肖战重不得，轻又不知道该怎样轻才合适，可怜巴巴地绷紧了嘴唇，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为什么买这种东西？”王一博的声音平静，但那平静下蕴藏的审视感更让人心慌。

　　 “那……那上面不是写着嘛……”肖战试图蒙混过关。

　　 “我问你‘为什么’买。”王一博追问，语气加重，目光如炬，牢牢锁住他。

　　 肖战低着头，耳尖发烫，嘴唇掀起个骂骂咧咧的弧度，还能为什么……

　　 他悄悄朝王一博扔了个白眼，最后在一堆马赛克里挑出个文绉绉的嗫嚅出来。

　　 “增进……夫夫感情。”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清晰地传入王一博耳中，引得他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抬。

　　 “夫夫？”王一博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小小的药盒，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包装上的说明文字，然而那深邃的目光分明越过盒子，牢牢钉在肖战脸上，一寸寸碾过肖战作为Omega那点薄薄的面皮。

　　 肖战那双大眼睛根本藏不住事，慌张、崩溃、还有几缕被压制住的不忿，清晰地映在王一博眼底。

　　 王一博猜到他在强压着脾气，心底那股戏谑的念头便越发升腾。

　　 “你……你差不多得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王一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肖战倒先吼了出来，吼完却像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速度快得王一博追出去几步，直到他离开老宅都没能再看见人影。

　　 王一博最近在联络之前的人脉，失踪四年，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除了厉晨从前的关系网算是全白费，包括他查了一半的母亲的死因。

　　 王家除了姐姐王一珊，没人愿意承认他还活着。

　　 王一博顺水推舟，低调行事，出去干什么都顶着个厉晨助理的名头，顺带着也在厉晨的公司办公。

　　 午饭后，他习惯性地摸烟盒，指尖却撞到一个硬壳。抽出来一看，才想起是早上那管引发风波的α——317。

　　 “我去～你弄这玩意儿干嘛？”厉晨刚喝口水，瞥见药管，惊得差点喷出来，“新婚燕尔就……废了？”

　　 王一博斜睨他一眼，“不是我。”

　　 这话出口似乎有歧义，他重新更正：“肖战买的。”

　　 “咳咳咳咳咳……”厉晨像是被水呛住了气管，脸瞬间咳得通红，好半天才喘匀气，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说分居吗？做了？你没满足他？”眼神充满了八卦和探究。

　　 “不是。”王一博蹙眉，很难解释昨晚那鬼使神差的冲动，特别是他对那股红酒香的迷恋，但现在似乎又没有了。

　　 “那你们这是？”

　　 “少打听。”

　　 王一博收起α——317，对于肖战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不做评判。

　　 他昨天不过是同情，或许喝了酒又多了几分成年人该有的欲望，可这一切与情爱无关。

　　 无论之前如何，在有孩子这件事上肖战骗人了，所以他也没有负责的心，只不过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是一种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而已，王一博笃定。

　　 晚上回到家，刘妈接过他脱下的大衣，“先生，想什么时候开饭？”

　　 “我先洗个澡。”王一博环视一周，没看到肖战的身影，却也懒得开口询问。

　　 他回房，经过那间紧闭的客卧房门时脚步未停。

　　 等他收拾清爽下楼，客卧的门依旧紧闭。他猜测肖战和孩子可能在休息，毕竟今天自己回来得稍早了些。

　　 刘妈已将饭菜摆好，桌上只放了一副餐具。

　　 饭后，王一博习惯性摸向口袋里的烟盒，指尖触到烟盒边缘，却又顿住，想起了什么，终究没有拿出来。

　　 马上元旦，刘妈和祥叔忙着挂一些无聊的红灯笼，他在客厅坐了会儿，看了几次表，最后上楼去。

　　 王一博在客厅沙发坐了片刻，目光几次掠过腕表，最终还是起身上楼。

　　 待祥叔挂完庭院最后一盏灯笼，王一博的身影又出现在楼梯口。

　　 楼下除了祥叔和刘妈的房间，还有两间客房和一间杂物房。其中一间客房已被肖战改造成了儿童房。

　　 祥叔看着他推开一扇客房的门，片刻后，又推开杂物房的门查看。

　　 “先生，你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祥叔忍不住出声询问。

　　 “消食，你忙你的。”王一博语气平淡，转身快步上楼，步伐比平日里急促了些。

　　 祥叔挠挠头，小声嘟囔：“也没见先生吃多少啊……”他瞅着饭桌上剩了大半的菜肴，左右整齐地划分开，倒像是刻意给谁预留的。

　　 “跟谁说话呢？”刘妈收拾完厨房出来，见祥叔对着客厅自言自语。

　　 “先生不知道在找什么，这一会儿功夫楼上楼下转遍了，说是消食。”

　　 刘妈愣了愣，随即捂着嘴凑近祥叔耳朵，压低声音：“找夫人和小少爷呢！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可夫人不是回娘家了嘛？没跟他说？”

　　 “八成没有。”

　　 结婚一个月，王一博每晚回家，映入眼帘的总是一大一小父子俩的身影，别墅里叽叽喳喳，吵得他时常头疼。今天骤然安静下来……他又不死心地去阁楼转了一圈，终于确定肖战带着那小崽子，一声不吭地走了。

　　 那管α——317被他随手扔在床上，像个无声的嘲讽。王一博盯着它看了好一阵。

　　 生气了？凭什么！

　　 明明是肖战偷偷买这种玩意儿，先是质疑他的能力，后是赤裸裸地算计他。该生气、该质问的，难道不该是他？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悦，沉沉压在心头。

　　 与之相对的，是淮海路33号截然不同的氛围。

　　 巨大的、几乎无菌的海洋球池里，琑儿在久违的“迷你欢乐堡”里兴奋地爬上爬下，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肖战站在不远处，一边听着秘书李阳汇报工作，一边“唰唰唰”飞快地在文件上签字。

　　 这个乐园是他按照顶级游乐园一比一还原给琑儿的专属天地。

　　 医生尚武满面春风地拿着一沓报告走进来。

　　 肖战落下最后一个签名，将文件递给李阳：“有事随时联络，着急直接打电话。以后我每周三固定回来，需要签字的文件你提前备好。”

　　 “爷，好消息！”尚武将报告递上，“小少爷的免疫系统指标基本恢复正常了！只要持续有父亲的信息素滋养，很快就能和普通健康孩子一样了！”

　　 肖战接过检查单，一项一项仔细查看。

　　 这三年来，这些熟悉的数字他看过无数遍，每一次都低得让人心惊肉跳。“还要多久能彻底稳固？”

　　 “最多一周！剩下的就是巩固期，日常和普通家庭一样，保持信息素接触就行。”

　　 “什么时候能彻底痊愈？”肖战追问，他最关心这个终点。

　　 “这个……”尚武面露难色，“彻底摆脱对父亲信息素的依赖，我没有十足把握。毕竟当年王先生标记您时，情况过于特殊复杂，加上您自身是Alpha……几乎找不到可参考的案例。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后续继续观察。”

　　 “嗯。”肖战应了一声，目光沉静地看着检查单上的数据，心头五味杂陈。

　　 “爷，您自己怎么样？”尚武又掏出几管熟悉的α——317，“我又弄到一些，用完给您邮寄？”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肖战就火冒三丈，一把将药管塞回尚武手里：“滚滚滚！拿走！用不着！”

　　 “还是用吧！”尚武苦口婆心，“让王先生多标记您几次，体寒和心口疼的毛病才能改善。这都是当初生产时缺乏Alpha信息素深度滋养落下的病根。”

　　 肖战瞪着尚武，咬牙切齿，“我标记他行么？”

　　 尚武看看肖战，又看看手里的α——317，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爷被嫌弃了！

　　 “说话！行不行！”

　　 肖战窝了一天火，从早上王一博审问他开始。

　　 要不是怕吓着琑儿，他当时都想给王一博标记了。

　　 “不行，你标记王先生是注入，但你现在是缺乏，缺乏只能被标记。”尚武一本正经地科普，“爷，要是能行我早找人把王先生捆来给你了，何必装O那么累。”

　　 肖战气得牙痒痒，一想到王一博早上看他的眼神就火冒三丈，就这，他还得主动回去撅着屁股让王一博标记他？凭毛！

　　 “爷，或者我给你换个包装，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他上瘾了就好办了。”

　　 上瘾？肖战冷笑，两次标记，一次是噩梦，第二次也没好到哪去，狗alpha一顿吃一年，后面就装和尚，弄的他跟妖精似的。

　　 “你是不是欠揍！庸医，你是王一博派来坑我的是不是？！”

　　 “爷，天地良心，我都不认识王先生，虽然他很厉害，我真的只是担心您老人家的身体，生过孩子的alpha还不如omega好过，有两回你都疼晕了，这要是赶上什么事，那还不要命啊。”

　　 那种心悸的确排山倒海，疼得让人喘不上气，连想起来心口都跟着发紧。

　　 “你闭嘴。”肖战讪讪，气势弱了点。

　　 “爷，你不要这么凶嘛，太凶了alpha不喜欢。”

　　 “滚！老子凶个屁。”

　　 他夹了一个月，王一博又瞎又聋，就昨天强势了一回人家记住了。

　　 琑儿往这边看了几回，又被齐晓哄着回去玩，肖战站在一旁生闷气。

　　 天色渐渐暗下来，琑儿被齐晓抱去洗澡，肖战坐在书房，古铜色的签字笔在指尖旋转。

　　 按照尚武的意思，琑儿痊愈指日可待，那之后呢。

　　 书房的门被敲响，李阳端着杯姜茶进来，“战战，一会儿送你回去吗？”

　　 签字笔啪一声摔在桌面上，肖战烦闷的开口：“回去干嘛！人家又不想看到我。”

　　 “跟王先生吵架了？”

　　 吵架就好了，王一博根本不会跟他吵架，情绪都很少有。

　　 肖战这辈子没当过omega，唯二两次都在床上，喘就完了，他也没机会说话。

　　 全都是听齐晓说要贤良淑德、温柔体贴、还要什么含羞带臊、说一半藏一半，他照着做，假装自己就是个omega，王一博看他了吗？

　　 昨天以为有点进展，结果被一个α——317搞砸了，王一博现在指不定怎么鄙视他。

　　 “李阳，要不琑儿好了我就跟他离婚吧，反正身份也是假的。”

　　 “你自己呢，不管了？”

　　 “又死不了，就是疼一下……”

　　 肖战趴在桌子上，丧气的厉害，鼻尖眼尾都泛了红，倒是真有omega的模样了。

　　 其实李阳知道，肖战内里还是个孩子，只是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披上重重的铠甲。

　　 “但是你喜欢他啊，他救过你那么多回，即便最后一次，他本来应该杀了你……”

　　 肖战扁着嘴，一双大眼睛缓慢眨动，好半天才开口：“可是他不喜欢我，我很努力了，但是他现在更讨厌我了。”

　　 那可怜的小模样，李阳真想拍下来给王一博发过去。

　　 “战战……”李阳的声音带着心疼的劝慰，话未说完，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响。

　　 屏幕亮起，弹出新消息。

　　 yibo：【用不用信息素，不用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