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铁锈和化学残留,呛得人喉咙发紧。
肖战半跪在地上,怀里是刚刚用身体护住他的王一博。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片大部分被王一博的后背和手臂挡下,他额角被一块飞溅的碎铁皮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染红了肖战的指尖。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一丝颤意,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王一博的情况,除了额头的伤口和背上可能的撞击挫伤,似乎没有更严重的开放性创伤,“能动吗?伤到哪里了?”
王一博缓过那阵因撞击带来的眩晕,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因为疼痛和暴怒而更加锐利冰冷。他借力从肖战怀里撑起身,动作有些滞涩,但还算稳当。
“死不了。”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目光却死死盯住地上那几滴新鲜的血迹和陈国强留下的、尚带余温的烟头,“他受伤了。”
肖战也看向那血迹和烟头。陈国强在逃离时显然也受到了爆炸波及或者被他们刚才冲过去时惊动,仓促间留下了痕迹。
“岚姐,钱哥,目标已逃离,方向不明,但留下了新鲜血迹和烟头。立即封锁周边所有道路,排查所有带伤的可疑人员!重点查医疗点和药店!他伤得不轻,跑不远!”肖战迅速对着微型耳麦说道,同时小心地从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取出棉签和容器,开始采集地上的血迹和那个尚有余温、散发着特殊檀香味的烟头。
这是迄今为止,他们第一次拿到陈国强可能直接留下的生物检材和实物证据!
王一博也强忍着额头的刺痛和背部的闷痛,协助肖战收集证据。他的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僵硬,但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要将那几滴血和那个烟头刻进脑子里。
外围布控的安保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便衣四散,开始地毯式搜索。李岚和钱伟也驱车赶到厂区外围接应。
“先离开这里,马上送你去医院!”肖战收集完证据,看着王一博血流不止的额头和苍白的脸色,不由分说地扶住他往外走。
“小伤,包扎一下就行。”王一博还想坚持,但失血和疼痛带来的晕眩让他脚步虚浮了一下。
“别逞强!”肖战语气加重,不容置疑地架起他一只胳膊,半扶半抱地带着他快步离开这片危险的废墟。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朝着最近的私立医院驶去。
车内,王一博靠在座椅上,额头的伤口已经用车上备用的急救包做了简单压迫止血,但白色的纱布很快又被鲜血浸透。他闭着眼,眉头因为疼痛紧蹙,但嘴唇抿得死紧,一声不吭。
肖战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染血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阵阵发紧。刚才爆炸发生时,王一博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份决绝的保护,早已超出了任何“结盟”或“演戏”的范畴。
他伸出手,想碰碰王一博没有受伤的那侧脸颊,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覆在了他冰凉的手背上。
王一博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也没有抽回手。
一种无声的、沉重的情绪,在弥漫着血腥气和药味的车厢里流淌。
到了医院,早有准备的医护人员立刻将王一博送入处理室进行清创缝合。伤口不算太深,但需要缝合几针。肖战坚持陪在旁边。
消毒药水触及伤口时,王一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额角渗出更多冷汗。肖战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熟练地操作,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被一针针缝合,只觉得那针线仿佛也缝在了自己心上,带来绵密而尖锐的刺痛。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片场,他不慎划伤手,王一博也是这样,看似不经意地递过来一张创可贴,语气硬邦邦地说:“笨手笨脚。”
那时候的他们,还是水火不容的对家。
而现在……
“好了。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按时换药,避免剧烈运动。”医生包扎完毕,叮嘱道。
王一博“嗯”了一声,从治疗床上坐起来。额头上贴着一块醒目的白色纱布,让他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背上的伤也检查一下。”肖战不放心。
“不用,撞了一下而已,淤青。”王一博拒绝,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僵硬。
肖战没再坚持,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减少。
离开医院,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擦黑。
李岚和钱伟已经等在客厅,脸色凝重。
“外围搜索没有发现陈国强的踪迹。”李岚汇报道,“他可能提前准备了逃跑路线和接应。血迹和烟头已经紧急送去做DNA和成分对比,最快明天上午能有初步结果。”
“另外,”钱伟补充,语气带着愤怒和后怕,“我们的人排查了附近所有诊所和药店,没有发现符合描述的就医者。但他受伤流血是肯定的,可能自己处理了,或者……有同伙接应。”
陈国强就像一条滑溜的毒蛇,一击不中,立刻缩回黑暗的巢穴。
“他给的期限是明天中午十二点。”肖战的声音很冷,“在那之前,他一定还会联系,或者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拿到足以锁定他、甚至将他定罪的证据。”
“DNA结果至关重要。”王一博坐在沙发上,因为背伤不能靠实,坐姿有些别扭,但眼神锐利,“只要匹配上,他就跑不了。”
“还有那个烟头,”肖战道,“特殊的烟草混合檀香,是他的标志性习惯。如果能和之前‘蓝调’会所留下的烟草残留对上,就能把几件事串联起来。”
等待证据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晚上,肖战强迫王一博吃了点东西,又监督他吃了消炎药。
两人各自回房。肖战因为担心王一博背上的伤和可能有的脑震荡,坚持让医护半夜再去检查一次。
夜深人静。
肖战躺在自己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爆炸的巨响,王一博扑过来的身影,他额头上刺目的鲜血,还有陈国强那些恶毒的话语……各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
他起身,想去看看王一博的情况。
轻轻推开隔壁房门,里面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王一博侧躺在床上,面向门口,似乎睡着了,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额头的纱布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显眼。
肖战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想替他拉好滑落的被子。
然而,就在他俯身的瞬间,王一博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清醒的痛楚和一丝……茫然。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着。
“疼?”肖战低声问。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他才沙哑地开口:“肖战。”
“嗯?”
“如果……”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脆弱,“如果那些‘小电影’……那些过去……真的被曝出来……我是不是……就完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肖战的心脏。他想起陈国强那恶毒的威胁,想起王一博看到那只蝎子纹手时的剧烈反应。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他的伤口,而是轻轻抚上他完好的那侧脸颊,指尖感受到微微的凉意。
“不会。”肖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拂过王一博紧蹙的眉心,仿佛想将那里的痛苦和恐惧抚平。
“那些是强加给你的罪恶,不是你的错。该下地狱的,是陈国强那种人渣。”肖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王一博,看着我。你现在是顶流王一博,不是当年孤儿院里任人欺凌的‘小博’。你有成千上万人喜欢你,你有耀眼的成绩,你有……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王一博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写满认真和心疼的脸。肖战指尖的温度,和他话语里的坚定,像一道微弱却顽强的光,试图穿透他心底厚重的冰层和黑暗。
他忽然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了肖战抚在他脸上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用力。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不是索吻。
而是一种无声的、全然的交付和依赖。
他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人面前,将自己的恐惧和未来,交托到这个人手中。
肖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而滚烫。他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王一博紧紧抓着,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抓着自己的手背。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坐着,一个侧躺着,手紧紧交握,无言地传递着支撑和力量。
直到王一博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紧握的力道也渐渐松懈,陷入沉睡。
肖战又静静坐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替他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而楼下客厅里,李岚正拿着刚刚收到的、加急出来的初步检测报告,脸色苍白地快步走上楼梯,看到肖战站在门口,立刻将报告递了过去,声音带着惊悸:
“战战,DNA初步比对结果……陈国强留下的血迹,与二十多年前南城一起未结的儿童失踪案中,现场遗留的部分生物检材……有亲属关系!而且,烟头上的唾液DNA,与张强有亲缘关系!陈国强……很可能是张威、张强兄弟的……生物学父亲!”
这个结论,如同又一记惊雷,在寂静的别墅里炸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血缘这根最直接、也最残酷的线,死死地缠绕在了一起!
陈国强,张威、张强的父亲,孤儿院前工作人员,脸上有疤,抽特殊烟草,对肖战和王一博的过去了如指掌,怀有极深的恶意和控制欲……
一个完整而黑暗的人物画像,终于浮出水面。
而明天中午十二点的最后通牒,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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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