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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中的嫌疑人

书名:临渊载轻舟 作者:梅梦 本章字数:5916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谢轻舟抱着一叠刚整理好的证据材料,脚步放得很轻。他刚从张诚的公司取证回来,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深灰色的衬衫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腕骨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那是江临渊去年在他们相识三周年时送的,表盘背面刻着极小的“X&J”缩写,谢轻舟几乎日日戴着,连取证时都没摘过。“刚回来?”江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低磁质感,尾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他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谢轻舟怀里的材料,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恰好驱散了取证路上的燥热,“张诚公司那边有什么发现?”谢轻舟侧过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连带着眉峰都舒展开来:“没什么直接指向林建国的证据,不过张诚办公室的保险柜有被撬动过的痕迹,里面空了。对了,我还在他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递给江临渊时,指尖故意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上面写着一串奇怪的数字,可能是密码,我已经让技术科的同事去核对了。”江临渊展开便签纸,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眉头微蹙,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抬手,替谢轻舟拂去了他发间沾着的一点灰尘——动作自然又熟稔,带着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纵容,“辛苦了,跑了一下午,渴不渴?我办公室的保温壶里泡了你爱喝的冻顶乌龙,温度刚好。”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私下调情的意味,“等会儿审讯结束,一起上去喝一杯?”谢轻舟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回避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好啊。不过先看看周队这边的审讯情况吧,林建国的口供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他抬眼看向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语气又恢复了专业的冷静,只是指尖仍不自觉地摩挲着腕表的表带,那是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江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却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开:“他的不在场证据目前看来是成立的,但细节上有模糊的地方,周队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谢轻舟,眼神深邃,带着探询也带着信任,“你刚才在张诚公司,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听到什么传闻?”“传闻倒是有一个。”谢轻舟回忆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夹的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江临渊早已熟记于心,“公司里的员工说,张诚最近和一个姓刘的老板闹得很僵,好像是因为项目分红的事,上次在酒桌上还差点打起来。我已经让同事去查那个刘老板的背景了。”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递给江临渊,“给你,你刚才在会议室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肯定累了,这个能提神——你上次说这个牌子的薄荷味最正。”江临渊接过糖,指尖捏着那颗小小的糖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温柔:“你倒是记得清楚。”他拆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会议带来的疲惫,“对了,我让食堂留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特意交代了少放糖多放醋,等审讯结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好啊。”谢轻舟笑着应下,眼角的笑纹都透着暖意。他们俩搭档五年,从青涩的新人一路并肩走到如今,早已是彼此最信任的战友,更是私下里最亲密的伴侣。工作上的默契无需多言,生活里的牵挂也都藏在这些细微的小事里,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让他觉得再棘手的案件,也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林建国的影子钉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被强行拉拽得扭曲的剪影。他坐在硬塑料椅上,背脊挺得不算直,却也没塌下去,只是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腕上那条磨得发亮的红绳都绷得紧紧的——那是去年他女儿朵朵亲手编的,绳结处还串着一颗小小的塑料星星,此刻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再说说,你和死者张诚最后一次见面的具体情况。”老刑警周明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语气平静,没有刻意施压,却让审讯室里的空气都透着几分凝重。林建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显得格外艰难。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透着一股狼狈的仓皇。“就是……就是前天晚上七点多,我去他公司楼下找他。”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是故作镇定的伪装,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慌,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对面的警察,却又在不经意间扫过桌面时,瞥见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眼神瞬间软了一下,“我真不是想找他吵架,就是想跟他说清楚,之前那笔钱我肯定会尽快还上,求他别再去我家里闹,也别……别吓着我老婆和孩子。”“他怎么回应你的?”年轻刑警小李追问,笔尖在记录本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林建国紧绷的神经。“他骂我没本事,说我窝囊废,”林建国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措,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他说再拖下去,就直接去法院起诉我,还要申请强制执行,让我连工作都保不住。我跟他求情,说我妈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每天的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朵朵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我实在是周转不开。他根本不听,转身就往公司里走,还甩了一句‘活该’。”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明显红了,鼻尖也泛着酸,“我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又急又堵,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自己慢慢走回家。”“你回家之后做了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小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建国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林建国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回家之后,先给我老婆苏晴打了个电话,跟她说我跟张诚谈过了,让她别担心。然后我就在厨房煮了点面条,还卧了两个荷包蛋——苏晴最近照顾我妈,天天跑医院,累得不行,我想让她回来能吃口热的。”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大概八点半的时候,苏晴回来了,她看我脸色不好,还问我是不是跟张诚起冲突了,我怕她担心,就说没事,只是有点累。后来九点多的时候,楼下便利店的王老板给我送过一瓶酱油,我煮面条的时候发现酱油没了,就给王老板发了条微信,他几分钟就送上来了,还跟我聊了两句,问我妈病情怎么样了,他能证明我当时在家!”他急切地说着,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恳求,甚至带着几分卑微:“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杀人!张诚虽然逼我还钱,说话也难听,但我怎么可能杀他呢?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我凑手术费,朵朵还等着我陪她去游乐园,苏晴……苏晴已经跟着我受了太多苦,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让她们娘俩无依无靠啊?”他的声音哽咽了,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声,“我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觉得不忍,连鸡都不敢杀,哪有那个胆子去杀人啊!”周明端起自己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在林建国脸上停留了许久。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廉价却被珍视的红绳,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来为了母亲的病情和债务问题熬得没合过眼。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失败者,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家人的丈夫和父亲,而不是一个冷静狠辣、能痛下杀手的凶手。周明注意到,当提到张诚的死讯时,林建国的第一反应不是回避或冷漠,而是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紧接着就是难以抑制的慌乱和愧疚,那种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伪装——如果他真的杀了人,此刻更该做的是掩饰,而不是流露出这种混杂着震惊、无措甚至一丝惋惜的情绪。“你说你和张诚只是因为钱的事有矛盾?”周明放下杯子,缓缓开口,“有没有其他可能和他结仇的人?或者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在他公司附近?”林建国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有些杂乱,看得出来他确实在认真回忆。“奇怪的人……”他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对了,我去找张诚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公司对面的巷子里,车窗贴得特别黑,看不清里面的人。当时天已经有点黑了,那条巷子平时很少停车,我路过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张诚最近好像跟一个姓刘的老板走得很近,我之前去他公司催款的时候,听到他们在办公室里吵架,声音挺大的,好像是因为一个项目,那个刘老板说张诚坑了他,还威胁说不会放过他。我听公司里的保洁阿姨说,那个刘老板脾气特别暴躁,之前还在酒桌上跟人动过手,把人打得进了医院。”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警员探进头来,对周明使了个眼色。周明起身走出审讯室,警员压低声音汇报:“周队,我们去核实了林建国的口供。他当晚七点五十左右离开张诚公司附近,八点十分左右进入自家小区,小区门口和单元楼门口的监控都拍到了他,之后就没再出过门。楼下便利店的王老板也证实,九点十五分左右确实给林建国送过酱油,还聊了大概两分钟,说林建国当时看起来心情很差,但确实在家。”“还有,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林建国的母亲确实重病在床,已经住了半个多月的重症监护室,医药费已经花了十几万,林建国最近一直在四处借钱,除了张诚,他还欠了同事和亲戚不少钱,甚至偷偷在下班后跑外卖、代驾,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看起来确实是想努力还钱,而不是想杀人灭口。”警员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还联系上了林建国的妻子苏晴,她现在还在医院照顾婆婆,听说林建国被带走,情绪很激动,说林建国绝对不可能杀人,还说他们昨天晚上还视频通话,林建国跟她聊朵朵的学习情况,聊婆婆的病情,语气很正常,完全不像有心事的样子。”周明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这么看来,林建国的嫌疑确实减轻了不少。他有相对明确的不在场证据,言行举止也没有明显的破绽,反而处处透着一种“怂”劲——怕惹麻烦,怕家人受牵连,怕还不上钱,这种怂,是普通人面对生活困境时的真实反应,而不是凶手的冷静隐忍。但有一点让周明觉得有些不对劲。林建国在提到和张诚见面的细节时,大部分都很清晰,唯独在“分开后到回家前”这十几分钟里,他只是说“慢慢走回家”,没有具体描述路上遇到了什么,也没有其他佐证。虽然监控拍到他八点十分进了小区,但从张诚公司到他家小区,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按时间推算,他七点五十离开,八点十分到家是合理的,但这中间的过程,他说得未免太过模糊,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是真的没什么好说,还是在隐瞒什么?周明心里打了个问号。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隐瞒的绝不是杀人——如果真的杀了人,他不会主动提供黑色轿车和刘老板的线索,也不会如此配合调查,甚至把自己的软肋(家人、债务)全盘托出。他隐瞒的,大概率是另一件不光彩的事,或许是欠了高利贷怕被曝光,或许是跑外卖时出了什么岔子,又或者是有其他难以启齿的隐情。周明回到审讯室,看到林建国正双手抱头,肩膀微微耸动,嘴里低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张诚怎么就死了呢……他虽然逼我还钱,但也不至于……他的家人怎么办啊……朵朵还等着我去接她放学,苏晴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忙不过来……”这些碎碎念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痕迹,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担忧,担忧死者的家人,更担忧自己的妻儿。周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层。如果林建国是凶手,他此刻的表现未免太过逼真,或者说,太过“多余”——一个刚杀了人的人,大概率会想方设法为自己脱罪,而不是在这里担心死者的家人,担心自己的妻儿无人照顾。“林建国,”周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去核实。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随时接受询问。”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妻子苏晴我们已经联系过了,她知道你只是配合调查,让你不用太担心家里,她会照顾好你母亲和孩子。”听到“苏晴”和“孩子”,林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有了光亮,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谢谢警察同志……谢谢你们。我一定配合,你们问什么我都说,只求你们尽快查清楚,我不想让苏晴和朵朵担心,更不想让她们因为我被别人指指点点。”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正骑在他的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而他身边的女人,眉眼温柔,正笑着看向他们父女俩。“这是我女儿朵朵,今年五岁了,”林建国抚摸着照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昨天还跟我说,等奶奶病好了,想让我带她去海边看日出。”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像是珍藏着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林建国被警员带出去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周明身上,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仿佛在说“我真的没杀人”。审讯室里,小李看着林建国的背影,有些困惑地问:“周队,你觉得他不像凶手?”“不像。”周明毫不犹豫地回答,拿起林建国的口供记录,手指在“黑色轿车”和“姓刘的老板”这两个关键词上敲了敲,又在“分开后步行回家”那一行画了个圈,“他的口供大部分都能核实,有不在场证据,言行举止也符合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的反应——慌乱、愧疚、担心家人,没有凶手该有的冷静和防备。”“那他为什么在‘步行回家’那段说得那么模糊?”小李追问。“这就是他的破绽。”周明眼神锐利起来,“他不是在隐瞒杀人,而是在隐瞒另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不光彩,甚至可能触犯了一些小的法律法规,所以他不敢说。但这和杀人是两码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看来,林建国更像是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替罪羊,真正的凶手,很可能是他提到的那个姓刘的老板,或者是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李问。“立刻去查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踪,调取周边的监控,务必找到车主信息。”周明站起身,拿起外套,“同时,去调查那个姓刘的老板,核实他和张诚的矛盾,以及他在前天晚上的行踪。另外,再去张诚的公司和家里仔细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特别是和那个姓刘的老板相关的证据。”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审讯室,给冰冷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林建国的影子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但他手腕上的红绳,还有他提到妻儿时温柔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审讯室里。这个看似最有嫌疑的男人,真的是凶手吗?恐怕未必。他或许懦弱,或许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但他对家人的爱和牵挂,对杀人这件事的恐惧,都是真实的。而那个被他刻意隐瞒的“破绽”,又藏着怎样的隐情?迷雾尚未散去,但至少,林建国这条线索,已经指向了另一个方向。而远在医院的苏晴,还不知道这场风波背后的凶险,只是一遍遍看着手机里林建国发来的微信:“老婆,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去,等我一起带朵朵去看日出。” 她握着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林建国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信任——她始终相信,那个连踩死蚂蚁都不忍心的男人,绝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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