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案件影响很大,国内也需同步数据,为此警局设立了中文专案组,组内大多都会中文,便于内部消息互通。
第二天上午,霖景泽收拾东西和队里报备后到达了案发现场。
他快速戴好手套,走到尸体位置旁边,尸体已经被移走,血迹斑驳,在阳光的猛烈攻势下好已经深深嵌入其中。
他默默蹲下向楼外看去。
玻璃早已成了一摊碎冰,他能清晰的看见对面废弃楼中心楼梯口的位置。
他对着废弃楼向外望。
阳光刺眼根本来不及仔细看清对面,眼睛就已经开始淌眼泪。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霖景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那领班的李宇,他按下了接通键。
“霖,季优画出了那个人大概的样貌,我们已经根据他提供的画确定了两个嫌疑人,正在实施抓捕,你那边发现什么了吗?”
霖景泽顿了顿“没有。”
领班的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只是个心理学教授,总不能让他这么短时间内就掌握现场信息。
“不过,和季优说的相符,沙发上的血迹延到落窗前,但…”
他说着又拿起玻璃片,向那边望“手臂上的,可能不是臂徽。”
领班的像听了什么笑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你还是年轻,我们能没想到这一点吗?”
霖景泽淡淡的回“嗯,我现在回去。”
“正好,你快好好管管那个季优,他现在一直哭,莫名其妙。”
听那人说完他伸手挂断了电话,打了个车。
那人手臂上不是臂徽,可能是很久之前被曝光的杀人符号,那些人会把它纹在手臂和大腿上,类似于一个花朵形状。
至于呈现白金色的原因…可能是曝光过高,这就导致本来饱和度极低的颜色通过较远距离视觉发散呈现出另一个颜色。
当然,这个前提是季优没有说谎。
其实在季优描述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很多年前的那一场大型杀人案。
那时他十二岁跟着父母来到国外生活,父亲作为公职人员参与了这场杀人案的搜捕行动,最后死在了郊外的山口,两年后他就被伯母接回了国。
至于他和季优…
他每次想起都会自嘲般的发笑。
他和季优是高中同学,但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季优人如其名,品学兼优还会绘画,小小年纪就将事物画的栩栩如生,毫无疑问是学校里独特的风景线。
霖景泽不想注意到都难,因为他身边的异性朋友常嘴头上挂着,更别说送情书。
他第一次跟他正面接触,那时他刚入学生会,在检查卫生时意外碰到季优。
他躲在门后悄声向里面望去。
那人同一个女生一起,女生手里紧紧的攥着信,声音发颤。
季优眉眼微微弯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扫去她眼角的泪。
“谢谢你的喜欢,祝你遇到更好的人。”
那时候霖景泽的内心在暗骂,这不就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女孩冲他笑笑,眼角却带着泪水,拿着情书说了句“嗯…好,你也是。”
她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季优像是终于轻松了一样,摊在一堆纸箱上,眉眼舒展冷漠,嘴角平缓,与刚才的样子完全相反。
风吹起额头前的碎发,他闭上眼睛很轻的开口“看够了吗?”
门后的霖景泽顿了一下,身为学生会面对这种场面还是应付的来的。
“你是季优,对吧?正好这里的纸箱要处理,你要不跟着我搬箱子?”
季优望着面前的人,看着他身上的名札开口道“你叫霖景泽?新来的?”
霖景泽有些生气,什么叫新来的?他比季优大一届,学长都不认识,真是太嚣张了。
“我,高二。你,高一”他拿出兜里的纸笔后抬头看了一眼季优“不想搬就走,这么多事。”
“学长啊。”季优终于从箱子上下来,缓慢走到那人身前,眼神带着些许慵懒无奈,凑到那人耳旁故意一般加了些气息道“不搬。”
随后立刻溜了出去。
霖景泽没有追出去,太没必要了,这季优简直就是个毛头小子。
季优校外喜欢卫衣搭一条宽松的裤子,但他洗手的时候会把手腕露出来,左手腕上不是名贵的手链或者手表,而是像是一条烫伤烙印禁锢在上面。
霖景泽一直想不通是为什么,直到那天夜里,他碰到了季优和一位老人。
那老人所说的话不堪入耳,从对话里他得知那是季优的伯父,是真正掌握公司权利的人。
吵闹过后,季优的头发被弄散,身上的伤又多了几处,但这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修长的手拿起一片落叶,手松开后落叶便随风飘到远方。
霖景泽慢慢走上前,手上拿着一支烟和几颗薄荷糖。
季优闻声抬起眼望向他,他愣了一下,想要拿薄荷糖却又拿起了一边的烟。
“你…”霖景泽刚要开口,结果下一秒季优被烟呛的差点晕过去。
他伸手拍了拍季优的背,肉眼可见那人紧紧皱着眉。
季优开口道“你觉得我后背没有伤吗?”
霖景泽一愣,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季优将烟扔在地上踩灭“你这烟劲儿太大。”
霖景泽根本没在听他在说什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创可贴。
季优又愣住了,他想伸出手拿,却在伸手的那一瞬间那人立即帮他贴上创可贴,并且用消毒湿巾擦干了他手上的血迹。
霖景泽看着他,不得不说他很喜欢季优的眼睛,细长的眼型透着些许锐利,棕黑色的眸子比寻常透亮的多。
之后他们渐渐熟络起来。
但后来他们也就见了三次面,第一次是两人约定出去玩,第二次是文艺汇演,第三次就是季优和他“告别”。
那场告别太过于悄无声息,以至于他一直在想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打开手机却发现季优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祝好。”
就这样话题告一段落,他们的故事也在此刻断了联系。
高三上半年,霖景泽在电视上看见了季优,这时他才知道,那人去了国外留学,还没毕业就已经成了有名的画家。
太远了…但不是距离。
再后来他上了大学,成绩优异,毕业后在国内开了家心理研究所,偶尔会去国外进修。
说不会想起季优,那都是假话,他快想死他了。
他不止一次感觉,这好像那些“青春白月光”标准剧情,只不过这场名为“青春”的时光,持续的太短,像是昙花一现。
“先生,你可以下车了。”粗犷的男声唤回了他的心绪。
他打开车门在警局门口站定,刚要开门,迎面领班的那位男士将他拦下,把手里拿着盒饭递给了他。
“季优在审问室你现在去吧。”
霖景泽点了点头,走进了审问室。
他一进去便看见季优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双手正来回摩擦。
“紧张了?”霖景泽将文件放到桌子上,带着些趣味说。
他把饭盒放到桌子上顺势坐下。
面前这人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还想把头埋的更深。
“嗯?季优?”他轻声喊着。
他起身站在季优身旁,手抚上那人的肩。
那人仍然没有抬头,在两人接触的瞬间,霖景泽感觉到,季优在发抖。
他在害怕吗?还是说…
季优的手心漫着细汗,他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件短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除了手腕上那条攀附的疤痕。
“怎么了吗?”霖景泽望着他,心中汹涌着浪潮,似要冲破回忆的束缚,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疏远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有了动作。
“霖…”季优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很轻,眼睛低垂泪光还未完全消散,带着些许红血丝,很明显是没有休息好“问你想问的吧。”
霖景泽收回目光,将桌子上的饭盒递给他“我不是来审问你的,你先吃些东西。”
季优打开饭盒,里面是让人毫无食欲的白人餐,唯一的碳水就是几块芝士面包。
“就为了给我送个饭吗?”
那人未消散的泪光,配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的面庞让霖景泽心头一颤。
霖景泽:“嗯,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季优手里的叉子粘上了酱汁,他叉起一个香肠想要放进嘴里,闻言顿了顿。
“谢谢你。”
霖景泽心里再次激起一阵汹涌似要形成把人吞噬的漩涡,他暗声道“真不记得吗?”
季优撇开眼,放下叉子,白皙的胳膊放在桌子上缓缓开口“那你希望我记得你什么呢?”
“你…”霖景泽似乎被问住了,让他记得什么呢?
他愣了片刻只说了句“没有希望。”
这时季优正盯着霖景泽的玫瑰项链出了神。
设计很精巧,玫瑰花从旁被荆棘围绕,枝条最末端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及其亮眼,靠近后更能看清纹路。
霖景泽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痛苦开口“喜欢?送给你?”
季优摇了摇头淡淡的问他“特意的?”
不是,这人怎么一直拆台啊。
“嗯?”霖景泽前一天留在锁骨上的红痕还在。
他轻俯下身,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应该先想怎么出狱,季大少爷。”
下一秒季优竟伸出手抚上他锁骨上的红痕。
白皙的手指来回轻抚激起他一阵酥麻,突然间心脏剧烈跳动着,似乎在回应他期待已久的梦境。
季优眉眼间带着嘲讽的意味,但当他抬头看见霖景泽眼眸微颤,似乎还带着些许泪光,他一下哑了嘴。
他只是想逗逗他,还以为那人会立刻弹开,可惜并没有。
那人只是看着他眼神里不是伤心,是压抑着的无奈。
季优的眼里倒映着那人的身影,言语没了先前的锐利,他小心的开口“抱歉。”
“没事。”霖景泽说完深呼吸起身走回刚刚的位置。
季优回避着那人的注视。
霖景泽处理完文件后,迈步走出了审问室,他的脑袋像是被大海冲击,却始终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人总是自私的,谁都不例外。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