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那阵阴冷的吐息,黏腻得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王一博的耳廓。
“嘘……查房时间到了。”
那声音近在咫尺,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腐烂血肉和浓郁福尔马林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换做半天前,王一博裤子都得湿透。
但现在——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生理性厌恶!
卧槽!你他妈是把尸水当漱口水了吗?!
他想都没想,脖子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侧身弹开半米!
“啪!”
就在他弹开的刹那,整个医院最后一丝光亮——应急灯那鬼火般的绿光,应声熄灭!
世界,彻底沉入深渊。
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墓布,兜头盖脸地将所有人死死罩住!
恐慌,在绝对的黑暗中疯狂滋生!
“啊!看不见了!”
“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救命!”
女生的尖叫和男人的哭嚎混成一锅绝望的沸粥。
“咚……咚……咚……”
那沉重、湿滑的拖行声,从走廊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声音不像是脚步,更像是一头没有骨头的巨大软体生物,正用它黏糊糊的身体,一下,一下,紧贴着地面蠕动而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一张由粘液和血肉织成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要把整间病房彻底勒死!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如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是王一博!
被傻逼甲方和夺命KPI千锤百炼的项目经理之魂,在此刻轰然觉醒!
“不想死的,都滚到我这边来!快!”他一边吼,一边凭借着记忆,摸向病房大门的位置,“光头!过来搭把手,找东西把门堵死!”
“好嘞,大哥!”
光头壮汉此刻已将王一——博奉若神明,大哥有令,虽死不辞!他在黑暗中连滚带爬地摸索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行动却快得惊人。
剩下几个幸存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朝着王一博声音的方向聚拢。
“砰!”
光头壮汉摸到一张铁架床,爆发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将其狠狠推向门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黑暗中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王一——博则摸到了墙角那堆废弃的杂物山。
就在他准备招呼光头一起推这堆“掩体”时,他的手在冰冷的墙壁上,忽然摸到了一条垂直的、规整的缝隙!
嗯?
他心里猛地一跳,顺着缝隙往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一扇暗门!
“别推了!”王一——博立刻低吼,“这边有扇门!”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生路,还是另一个地狱的入口?!
“打不开!门锁着!”一个男生绝望地摇晃着门把手。
“咚……咚……咚……”
那黏腻的拖行声,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个未知的恐怖之物,正隔着薄薄的门板,“凝视”着他们!
王一博的头皮瞬间炸开!他蹲下身,在黑暗中疯狂地摸索地面,刚才推杂物时,他好像踢到了什么!
快!快!快!
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了一截冰冷、坚硬的细长物体。
一根锈迹斑斑的铁丝!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捏住铁丝,凭着大学时翻宿舍门练出的手感,对准记忆中那个老式锁孔的位置,猛地捅了进去!
【叮!检测到特殊道具‘前人的馈赠’——【万能钥匙(残次品)】!】
【耐久度:1/3】
幽绿色的字幕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王一博根本没工夫细看,手腕发力,一捅,一转,一挑!动作行云流水!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在这一刻,不亚于创世之音!
开了!
“都滚进去!快!”
王一——博猛地拉开暗门,一股陈年的霉灰味扑面而来。他像个赶鸭子的,把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往里推。
“大哥你先!”光头壮汉还想讲义气。
“滚!”王一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直接把他送了进去。
最后一个钻进暗门,王一博和光头壮汉合力,从门内抓住一个沉重的铁皮柜,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拖过来,死死抵住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轰隆!”
做完这一切,两人同时虚脱般地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像两条离了水的鱼。
门外,那黏腻的拖行声,似乎在病房内盘旋了一圈,最后,缓缓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啪嗒。”
金丝眼镜男在墙上摸索着,按下了开关。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顽强地亮了起来,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
这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堆满了蒙尘的纸箱和医疗档案。虽然简陋,但四面都是坚实的墙壁,给人一种窒息后的安全感。
角落里,几个未开封的纸箱格外显眼。
王一——博喘着粗气站起身,撕开一个。
几排午餐肉罐头和一箱瓶装矿泉水!
食物!
他眼睛瞬间就红了,那光芒,比刚才看到十万奖金时还要炽烈!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烧得像一团火!
王一——博拿起那根立下奇功的铁丝,看也不看其他人,熟练地撬开一罐午餐肉,直接用手指挖出一大块,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冰冷的、油腻的、充满防腐剂味道的肉糜,在这一刻,却是无上的人间美味!
“大……大哥……”光头壮汉看着他饿死鬼投胎的吃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的崇敬已经变成了狂热,“您……您真是神了!这都能被您找到!”
王一——博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常规操作,项目上线前,在公司打地铺,什么情况没见过。”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看着王一博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忌惮。
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
愤怒,冷静,贪婪……他不像个挣扎求生的新人,更像个享受狩猎的疯子!
就在王一博风卷残云般干掉半罐午餐肉时,目光落在了物资旁边的一个小木箱上。
箱子上,放着一本封面发黑的皮质日记本。
他打了个饱嗝,拿起日记本,随手翻开。
字迹潦草,被不明液体弄得模糊不清。
【X月3日,第三天。我们还被困在这。‘主治医生’是个疯子,一个收藏家!它在收集我们的‘一部分’……张伟的左手,李静的眼睛……千万别让它看到你身上有‘不听话’的地方!】
王一博眉头一皱,继续往下翻。
【X月5日,刘哥死了。他的‘病’是‘顶撞’,医生用比我胳膊还粗的针筒,给他‘治疗’……我亲眼看到他被抽干成了一具皮囊!那东西,不是在杀人,它是在‘取材’!】
【X月7日?我不知道了。我找到了这里,用掉了最后的【万能钥匙】。我把它留在了外面的杂物堆里,希望后来人能找到……记住,走廊里游荡的‘病患’只是可怜虫,真正的恐惧,是那个穿着白大褂,控制一切的‘医生’!】
万能钥匙?杂物堆?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被他掰弯的铁丝。
草,原来不是老子技术好,是捡到神装了?
他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字迹惊惶扭曲,纸张上还有几道干涸的、暗红色的指甲划痕!
【它找到我了!它就在门外!它在敲门!声音很温柔!它在骗我开门!】
【它说我的‘病’是‘孤独’,要送个‘藏品’来陪我……不!我不要!】
【记住……它的‘藏品’会伪装……会模仿……别相信……任何一个……穿白大褂的……】
最后一行字,被一大片凝固的、几乎变成黑色的血污彻底覆盖。
王一博合上日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主治医生、收藏家、巨型针筒、会伪装的藏品……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储藏室里的其他人。
光头壮汉、金丝眼镜男、精神小伙,还有两个幸存的女生。
没有穿白大褂的。
他刚想把剩下的午餐肉吃完。
咚。
咚。
咚。
三声轻柔的、极有礼貌的敲门声,从他们刚刚用铁皮柜抵死的那扇暗门上传来!
储藏室里,瞬间如坠冰窟!
所有人的血,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怎么可能?!
外面的怪物不是走了吗?!它们怎么会找到这个隐藏的房间?!
紧接着,一个无比温和、充满磁性、甚至带着一丝关切笑意的男声,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仿佛春风拂面,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赖。
“里面的患者,你们好。”
“检测到储房内存在‘恐惧’与‘饥饿’两种急性病症。”
“别担心,查房时间到了。”
“我来给你们……治病。”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