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也带着孤注一掷的滚烫。

不是试探，不是温柔，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骤然爆发，是混乱心绪和汹涌情感的终极宣泄。王一博的唇舌强势地攻城略地，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战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肋部的抽痛、夜色的暧昧、连日来的紧绷、暗处的威胁……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碾得粉碎。他只能感受到唇上灼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以及腰间那条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断的手臂。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同样激烈的、源自本能的反抗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双手抵在王一博胸前试图推开。

“唔……王一博！你……”

含糊的抗议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王一博像是被他的挣扎彻底点燃，吻得更加用力，甚至带着一种惩罚般的啃咬。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牢牢固定在怀中，不留丝毫退路。

唇齿纠缠间，咸涩的汗水味道混合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还有那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情感，将肖战彻底淹没。

抵抗的力道，在对方近乎绝望的强势和那不容错辨的、炙热到疼痛的情感中，一点点流失。

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抵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力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对方胸前的衣料。

紧闭的牙关，在对方滚烫舌尖的固执叩击下，悄然开启。

他开始回应。生涩的，被动的，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投降意味。

这个回应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王一博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是更加疯狂而深入的索取。那吻从最初的暴烈，渐渐染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缠绵和渴求，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不安和恐惧都一并吸走、抚平。

窗外的暴雨疯狂地敲打着玻璃，雷声轰鸣，闪电不时划亮昏暗的房间，映照出床上紧密相拥、激烈亲吻的两个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肖战几乎要因为缺氧而眩晕，王一博才终于缓缓松开了他。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都紊乱不堪，灼热地喷洒在对方脸上。黑暗中，只能看到彼此近在咫尺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肖战的嘴唇红肿，微微刺痛，上面还残留着湿润的水光和一丝血痕。他看着王一博，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桃花眼里，此刻漾满了水汽，带着情动的迷蒙和尚未散去的震惊。

王一博也在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深沉得如同窗外不见底的夜色，里面翻涌着未餍足的欲望，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惶恐。

“我……”王一博的喉咙干涩得厉害，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肖战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胸口同样起伏不定。刚才那个吻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太沉重，也太真实。真实到剥去了所有伪装，将两人之间那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湿意和浓重的喘息声，还有无声流淌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张力。

肋部的抽痛似乎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陌生、也更加汹涌的躁动。

王一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肖战红肿的唇，落在他因为刚才挣扎而有些松散的睡衣领口，锁骨线条清晰可见，皮肤在昏暗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扣在肖战后腰的手，指尖微微发烫，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层薄薄的布料。

就在气氛即将再次失控，滑向另一个更加未知的深渊时——

“滴滴滴！”

床头柜上，肖战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刺耳的、专属李岚的紧急通讯提示音！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意乱情迷的两人。

肖战几乎是触电般地从王一博怀里弹开，动作牵扯到肋伤，疼得他眉头一皱，但他顾不上了，伸手抓过手机。

王一博也迅速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胸膛依旧起伏，眼神里的迷乱被瞬间升起的警惕取代。

肖战划开屏幕，李岚发来的是一条加密文字信息，只有一句话：

【技术组锁定匿名邮件第二层跳板IP，指向城西‘蓝调’网络会所。钱伟已带人过去。】

蓝调网络会所！

一个公共场所！这意味着，也许能抓到一些实际的线索，甚至……人！

肖战立刻将手机屏幕转向王一博。

王一博只看了一眼，眼中最后一丝迷蒙也消失殆尽，重新凝聚起冰冷的锐光。刚才那个失控的吻，那些翻腾的情感，仿佛被暂时封存在了暴雨之夜的某个角落。

“走。”他言简意赅，转身就往外走，步伐迅疾。

肖战也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衣，忍着肋部不适，跟了上去。经过镜子时，他瞥见自己红肿的嘴唇和泛红的脸颊，脚步微顿，但随即毫不犹豫地拉开门。

走廊里灯光大亮，与刚才房间里的昏暗暧昧恍如隔世。

两人甚至没有对视，径直快步走向楼梯。仿佛刚才那场激烈到几乎焚毁理智的纠缠，只是一场暴雨催生的、短暂而荒谬的幻觉。

只有微微红肿的唇，紊乱未平的心跳，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对方的滚烫气息，证明着某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再也无法回头的变化。

楼下，收到消息的保镖队长已经集结好人手。

“肖老师，王老师，车已经备好。李总和钱总交代，让我们务必保证你们的安全，是否要等他们消息……”

“不等。”王一博打断他，声音冷硬，“直接过去。”

肖战也点头：“对方很警觉，迟则生变。”

三辆改装过的黑色SUV悄无声息地驶出别墅，冲破雨幕，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车内，肖战和王一博分坐在后排两侧。雨水疯狂拍打着车窗，外面的世界模糊一片。

没有人说话。

车内只有雨刷规律的刮擦声，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肖战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依旧刺痛的嘴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和属于王一博的气息。

他的心很乱。比面对任何一次袭击和威胁时都要乱。

那个吻……意味着什么？

是压力下的失控？是某种扭曲的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深想。

眼角的余光，能瞥见身旁的王一博。他坐得笔直，侧脸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嘴唇同样有些微肿，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似乎也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不动。

但肖战能感觉到，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翻涌着并不比他少的惊涛骇浪。

车子在暴雨中疾驰，很快抵达了城西那片略显杂乱的街区。“蓝调”网络会所的招牌在雨夜中闪烁着廉价的霓虹光芒。

钱伟带着几个人已经等在门口，脸色并不好看。

“人呢？”王一博下车，劈头就问。

钱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摇摇头：“跑了。我们到的时候，目标包间已经空了。机器还在运行，但所有记录都被远程格式化，干净得像没人用过。老板说包间是用假身份证开的，监控也被动了手脚，拍不到正脸。”

又是这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王一博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肖战的心也沉了下去。每次感觉快要抓住尾巴，对方总是能抢先一步溜走。这种仿佛永远慢一步的感觉，让人无比憋闷和……无力。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钱伟压低声音，示意他们看向会所旁边一条更黑的小巷，“我们在巷子口的垃圾堆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皱的烟盒。很普通的牌子。

“里面还剩三根烟。技术组在上面提取到了半枚新鲜的指纹，还有一点……很特别的烟草残留物，混合了一点……檀香的味道。”

烟盒？指纹？檀香？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这线索看似微不足道，但至少，是对方可能留下的、实体的东西！尤其是那混合了檀香的烟草味，或许能成为一个独特的识别标记。

“指纹在比对，烟草残留也在分析。”钱伟道，“另外，我们排查了会所附近所有的道路监控，虽然被干扰严重，但还是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在你们来之前十五分钟，骑着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离开的。身高体型，和上次在别墅外挑衅的人，有七八分相似。”

挑衅者，和发送匿名邮件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或者至少是同一伙的！

目标，终于又清晰了一点点。

暴雨渐渐转小，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回到别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亮光。

折腾了一夜，两人都疲惫不堪，身心俱疲。

站在二楼走廊，再次面对着彼此的房间门。

这一次，沉默比出发前更加深重。

那个吻带来的灼热和战栗，线索中断带来的挫败和冰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横亘在两人之间。

“……去睡吧。”最终，还是肖战先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天亮了再说。”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门关上，隔绝了彼此。

肖战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窗外，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昨夜那场暴雨和那个失控的吻里，彻底改变了轨迹。

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