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江城,街上人来人往,暖阳直射在枕星台文化公司公议室的窗户上,傅砚辞坐在会议室的座椅上,两只手紧张的不知道往哪放,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出了他的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告诉他不要紧张。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突然开口道:“许总……”许肆然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傅砚辞在听到许总两个字后猛的抬起头,在看到许肆然时愣住了……
许肆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冬日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隽冷冽的轮廓,连眉宇间的淡漠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许肆然像是没注意到傅砚辞的目光,直走到主位上,之后秘书开始介绍了。
“许总,这是傅砚辞,这次合作方的核心插画师。”
许肆然听后轻笑一声伸出手:“傅砚辞。”他说的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傅砚辞的耳朵里。
那三个字被他念得熟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和记忆里少年时趴在课桌旁,用笔尖戳着他的手背,笑嘻嘻喊他名字的腔调,堪堪重合又骤然错开。
傅砚辞的呼吸漏了半拍,他动作僵硬的抬起自己的手,在他握着的瞬间,许肆然又开口了:“久仰。”他说的很平淡像是在对陌生的合作伙伴,出于礼貌补充的两个字。
说完许肆然就收回了手,傅砚辞看着他收回的手腕,腕上那道浅浅的疤还在,是那年他为了抢回被风吹走的画稿,摔在石阶上时,许肆然伸手拉他,被碎石划破的。
他以为许肆然早该忘了,可这道疤,竟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像是在等着谁似的,傅砚辞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您好……许总。”
未了,他又补了一句:“合作愉快。”许肆然听到后唇角弯弯了,笑意并不达眼底:“合作愉快。”
说完他又看着站在旁边的秘书:“可以讲细节了。”陈秘书听完后点了点头就把文件在电脑上打开了。
她将合作提案投影在幕布上,柔和的光线映亮了许肆然的侧脸,他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会议桌的边缘,动作从容得像是早已将提案内容烂熟于心。
“这次的插画主题是城市记忆。”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问候时多了几分专业的沉稳,“傅老师的风格偏写实,又带着点朦胧的叙事感,很契合我们的需求。”
傅砚辞听到“傅老师。”三个字后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怎么也落不下去,他清楚的记得高中美术课时许肆然总爱趴在他旁边的课桌,看他在画纸上勾勒光影,那时喊他傅砚辞,尾音会微微上扬,带着点跳脱的亲昵,不像现在,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准校准,客气得不留一丝缝隙。
“许总,过奖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说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强迫自己看着幕布,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用余光描摹许肆然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白T恤、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的少年重叠,又在他垂眸翻看文件的瞬间骤然分离。
就在这时许肆然开口了:“关于老城区巷弄的插画部分,傅老师有没有想过加入一些动态元素?比如傍晚时分归家的行人,或是巷口卖糖画的摊贩。”
听到这句话傅砚辞想到了高三那年,那也是一个冬天,许肆然拉着他跑了半个巷子,只为了一幅刚做好的糖画,他指着糖画笑着说道:“这个龙画得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幅?”
“傅老师?”许肆然这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傅砚辞“啊。”了一声平静道:“我考虑过。老城区的灵魂在于生活气息,动态元素能让画面更有温度,我回去可以先画几张草图给你过目。”
“行。”许肆然点了点头,指尖划过文件又说道:“另外,色彩方面,希望能偏向暖调,契合记忆的怀旧感,傅老师觉得呢?”
“暖调?”傅砚辞顿了顿,他明明清楚的记得许肆然之前最不喜欢暖调,说太张扬,不符合他的性子。高三那年他为许肆然画生日贺图,特意用了冷冽的蓝灰色调,却被许肆然笑着吐槽:“傅砚辞,你就不能画点热闹的颜色?跟你这人一样,闷得慌。”
那时他还红着脸反驳,说冷调才有质感。可现在,许肆然却主动提出要暖调,仿佛那些关于色彩的争执,从未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行,许总说的对。”他垂下眼眸又说道:“暖调能更好地传递记忆里的温度,我会调整色彩方案,尽量贴合主题。”
之后会议开完后,傅砚辞站在窗前看着天上不知何时下起的雪,他的指尖无意识的攥紧围巾,就在这时他面前出现了一杯拿铁,他扭头便看见了许肆然。
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接时许肆然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缓缓的开口:“三分糖,加珍珠。”末了又补了一句:“刚好听到你和助理说的口味。”
傅砚辞听后点了点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五年前天台,那时天上下的雪比以往都大,刮的风很刺骨,许肆然当时也是递给了他一杯咖啡,他刚喝下一口就听见许肆然说:“小辞,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猝不及防地捅进傅砚辞的心脏,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烫得他指尖发麻,可那点温度,却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冻成了冰。
他僵在原地,看着许肆然被风雪吹得发红的侧脸,少年人眼里的光,碎得一片一片,像被踩碎的糖画,黏在雪地里,再也拼不回来。
“为什么?”傅砚辞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带着哭腔,强忍着眼泪。
许肆然听后“唉”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是也不喜欢我,我们没必要这样耗着了。”
傅砚辞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许肆然说:“其实我也不想把话说的那么清楚,说实话吧,你配不上我,而且而且我腻了。”
傅砚辞听到“腻了”两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那滴眼泪砸在雪地里,瞬间就没了踪迹,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傅砚辞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呜咽声溢出来,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砸在冻得发僵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从来没在许肆然面前哭过。就算是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就算是画画比赛拿不到奖,就算是被画室老师骂得狗血淋头,他都咬着牙忍着,只在许肆然递来糖画的时候,才会弯着眼睛笑。
可现在,他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别哭了,傅砚辞,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他这句话几手是吼出来的。
傅砚辞听后点了点头道:“骨气?行啊!以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
想到这些他叹了一口气,许肆然这时候注意到了他戴的围巾:“傅老师,围巾都有点破损了,干嘛不换一个?”
傅砚辞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他喝了仅剩一口的咖啡说道:“谢谢傅总的咖啡,没什么事我就回工作室改稿了,争取在明天改完。”
“不必,我已经让助理准备了一间休息室,就在那改吧,好沟通细节。”说完不给傅砚辞反应的机会拉着他走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暖气开的很足,傅砚辞摘下了围巾,刚摘下围巾,许肆然就注意到了他脖劲上的疤,瞳孔骤缩,声音沙哑地问:“这伤……怎么来的?”
傅砚辞听到后捂着疤毫不在意道:“不小心摔的,许总我们谈工作吧!”
许肆然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目光死死钉在傅砚辞脖颈的那道疤上,指尖的温度骤然褪去,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那道疤不算深,却蜿蜒着一道难看的弧度,像一条蛰伏的虫,趴在傅砚辞白皙的颈侧。他记得清清楚楚,高三那年冬天,傅砚辞最怕冷,脖子上总围着一条姜黄色的围巾,软乎乎的,傅砚辞戴着,像只偷藏了蜜糖的小松鼠。
怎么会有疤?
许肆然的喉结滚了滚,指尖克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问,想问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想问这道疤是不是跟他有关,想问他走之后,傅砚辞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干涩的:“什么时候的事?”
傅砚辞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的边角,那里磨出了一圈毛边,是五年里无数个日夜摩挲出来的痕迹。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敷衍:“忘了。许总,我们还是谈工作吧,老城区的暖调插画……”
“傅砚辞。”许肆然打断他,声音沉得像浸了雪水,“这疤,是不是我走之后留下的?”
傅砚辞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冷漠的开口:“许总,这和工作没关系。”
许肆然见他不想回答便没再多问。
傅砚辞坐下开始改稿了,笔尖落在画纸上,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他刻意将速写本压得很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专注的模样。
许肆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是看合作文件,目光却不受控地黏在他身上。他看着傅砚辞咬着笔杆的侧脸,那点熟悉的小动作,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当年在画室里,傅砚辞遇到瓶颈,就爱这样咬着铅笔,眉头微微蹙着,阳光落在他发顶,软得像一团云。
许肆然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后来傅砚辞翻找参考画稿,指尖掠过速写本最后一页时,顿了顿。
许肆然的目光跟着落过去,看清那是一幅未完成的雪景昏黄的路灯,积着薄雪的石阶,还有一道模糊的少年背影,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天台。
傅砚辞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合上速写本,指尖微微发颤。
许肆然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傅砚辞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许肆然回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休息室,反手带上门,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喘气。
胸腔里的酸涩翻涌上来,逼得他眼眶泛红,视线渐渐模糊。
他抬手捂住脖颈的疤,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五年前的刺痛,和许肆然方才灼热的目光。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许肆然站在门口,看着傅砚辞单薄的背影,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他没有上前,只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我见到他了,在江城文创对接会。”
消息刚发出去,林舟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终于等到这一天,你别再像当年一样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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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