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力如厚重的天幕,朝着红衣少女缓缓压落,所过之处,血色雾气如冰雪消融般退散。红衣少女周身的杀戮之气剧烈翻涌,血剑在她手中疯狂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
“不……我不要回去!”她嘶吼着,血色眼眸中迸射出近乎疯狂的光芒,“混沌死寂,唯有杀戮才是真实!你凭什么困着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血剑插入地面,刹那间,无数道血色纹路从剑尖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广场。那些纹路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虚影,皆是死于杀戮之下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哀嚎。
“以杀养杀,以魂为祭——血屠!”
红衣少女双手结印,那些怨魂虚影便如受到指引般,朝着冷青衣扑去。它们虽无形质,却带着足以侵蚀神魂的怨念,一旦被缠上,即便是神尊境也会感到棘手。
冷青衣赤青双瞳微凝,混沌之力在她身前凝成一道旋转的漩涡,那些怨魂虚影靠近漩涡,便被瞬间撕碎、同化,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混沌包容万物,亦能净化万恶。”冷青衣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你的存在,本就是混沌本源的歧路。”
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红衣少女面前,左手直接按向少女的眉心。
红衣少女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冷青衣掌心传来的混沌之力中正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她的神魂彻底剥离、吞噬。
“滚开!”她疯狂挣扎,周身杀意暴涨,血色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宛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血色罂粟,妖异而绝望。
冷青鸢看着这一幕,银眸中满是担忧,却没有上前打扰。她知道,这是姐姐与自身本源的对决,旁人无法插手。万物尊主几人也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场中,以防不测。
冷青衣的掌心与红衣少女的眉心相触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红光与黑光同时爆发。
“啊——!”
红衣少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血色眼眸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她看着冷青衣,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原来……我终究……是你的一部分……”
随着这句话落下,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化的冰雪,一点点融入冷青衣的掌心。那柄血色长剑也失去了光泽,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冷青衣的体内。
弥漫的血雾彻底消散,广场上的血色纹路也渐渐隐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地面,昭示着刚才那场激战的惨烈。
冷青衣缓缓收回手,左手腕上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她赤青双瞳中闪过一丝疲惫,身形微微晃了晃。
“姐姐!”冷青鸢连忙上前扶住她,银眸中满是关切,“你怎么样?”
冷青衣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无事,只是残魂归位,有些脱力。”
她看向万物尊主几人,目光在冷青鸢染血的纱裙上停留了一瞬,赤青双瞳中闪过一丝冷冽,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都先回去调息吧,此事……稍后再议。”
“是,谷主。”四人躬身应道,看了一眼冷青鸢的伤势,又看了看冷青衣略显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各自散去。
主殿广场上,只剩下冷青衣与冷青鸢两人。
冷青鸢扶着冷青衣走到廊下坐下,轻轻为她梳理微乱的银发,轻声问道:“姐姐,那个红衣少女……真的是你的残魂吗?”
冷青衣沉默片刻,赤青双瞳望向远方的云海,缓缓开口:“混沌初开,本源便蕴含着生灭两极。她是我诞生时,未能完全融合的‘灭’之残魂,一直潜藏在本源深处,不知为何,竟在今日离体。”
“那她还会出现吗?”冷青鸢担忧地问。
“或许会,或许不会。”冷青衣转头看向她,赤青双瞳中带着一丝歉疚,“这次是我大意了,让你受了伤。”
冷青鸢摇摇头,银眸中泛起笑意:“我没事,只要姐姐安好便好。只是……她似乎对我有着特别的敌意。”
“因为你是‘生’的象征。”冷青衣抬手,轻轻拭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温柔,“月之清辉,滋养万物,与她的‘灭’性天然相悖。”
冷青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靠在冷青衣的肩头,轻声道:“不管她会不会再出现,我都会陪在姐姐身边。”
冷青衣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赤青双瞳中闪过一丝坚定。
残魂归位,并非结束。能让沉寂亿万年的残魂离体,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隐幕谷的平静,似乎已被悄然打破,而上清神域的云海之下,更不知有多少暗流正在涌动。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隐幕谷中,为古朴的殿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但在这温暖之下,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在每一位尊主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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