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下。
甄多金只觉得指尖微热,那枚隐形戒指像是抽走了周围所有的空气,紧接着,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波纹以她为圆心,呈扇形猛烈爆发。
“砰——!”
一声闷响,没有任何花哨的光效,纯粹是动能的宣泄。
王大锤那只脏兮兮的大手距离甄多金还有半寸,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
那两百斤的肉山违背了物理常识,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倒飞出院门。
“咣当!”
巷口那个半人高的绿色分类垃圾桶成了他唯一的缓冲垫。
垃圾桶盖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王大锤大头朝下,精准地栽了进去,两条粗壮的腿在半空中无助地乱蹬,像只掉进陷阱的巨型蛤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翠花手里的瓜子吓掉了,甄大勇盘核桃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啥?”甄大勇咽了口唾沫,看着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乱的甄多金,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妖……妖法!死丫头你会妖法!”
甄多金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眼神戏谑:“大伯,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大锤哥这体格,看来是平时亏心事做多了,地心引力都嫌弃他。”
“放屁!老子亲眼看见你……”
“看见什么?”
一道清冷的快门声打断了甄大勇的咆哮。
巷子口,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倚墙而立。
谢无妄手里端着一台长焦单反,镜头正对着院内,脸上挂着那一贯欠揍的高深莫测。
“根据刑法修正案,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并意图实施暴力猥亵,起步三年。”谢无妄低头摆弄着相机,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刚才那一幕,构图虽然乱了点,但作为证据链很完整。甄先生,还要继续吗?”
这家伙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哪哪都有他。
甄多金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虽然这谢侦探阴魂不散,但眼下这把刀借得顺手。
甄大勇一听要坐牢,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虽然横,但也怕穿制服的和拿相机的。
刚想招呼马翠花把王大锤拔出来撤退,巷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甄多金!甄大勇!你们都在啊,正好!”
来人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正是拆迁办主任李响。
他这会儿脸色也不好看,昨天复印机吞人的事儿还没结,今天上头又催着核实产权,简直是倒了血霉。
看到李响,甄大勇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川剧变脸般的转换。
他一把推开马翠花,堆起一脸褶子的苦笑,甚至还得空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李主任啊!您来得正好,这丫头疯了!不想签合同就算了,还把大锤给打了!我们这当长辈的,也是为了她好啊!”
这一嗓子嚎得中气十足,不去唱秦腔可惜了。
李响皱着眉,看了一眼还在垃圾桶里倒立的王大锤,又看了看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行了行了,私事以后再说。今天必须把产权确认清楚,这房子到底归谁签字?”
“归我!当然归我!”
甄大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双手递到李响面前,“这是多金她爹妈生前留下的‘全权代管授权书’,白纸黑字,还有手印呢!这拆迁款,按规矩得打到我卡里,由我替这苦命的侄女保管!”
甄多金眉梢一挑。
好家伙,连这招都准备好了?
这那是来逼婚的,这是做了两手准备,软的不行直接抢钱啊。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院子里那张斑驳的石桌,提起满是茶垢的凉水壶,倒了两杯水。
借着转身的遮挡,她意念微动,从万界楼仓库里取出了昨晚和一个低魔位面炼金术士交易得来的赠品——【劣质真话喷雾】。
这玩意儿在那个位面是用来审问地精小偷的,时效只有三十秒,而且副作用是使用者会口干舌燥。
“呲——”
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无色无味的雾气融入了茶水中。
“大伯,李主任,大热天的,先喝口水消消气。”甄多金端着两杯水走过来,笑得人畜无害,那双桃花眼里透着股大彻大悟后的顺从,“既然有授权书,那我也没话说。大伯,您喝水,润润嗓子再跟李主任细说。”
甄大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见李响也接过了水杯,再加上刚才吼那一嗓子确实渴了,便也没多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授权书……”李响接过那张纸,眉头紧锁,纸张发黄,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上面的红手印也像是陈旧的痕迹,“看起来倒是不像新的,甄大勇,你确定这是真实的法律文件?”
药效发作大概需要三秒。
甄多金在心里默数。
甄大勇打了个带着水腥味的嗝,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发直,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面对李响严肃的质询,他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间溃散,大脑仿佛被什么力量接管了,那股强烈的表达欲像洪水决堤一样冲口而出:
“真实个屁!那是我昨晚花五十块钱找楼下复印店老王P的图!纸是用茶叶水泡黄做旧的,手印是我趁那死丫头小时候睡着按的手模倒出来的!那章还是拿萝卜刻的呢,老王手艺不行,‘权’字都刻歪了!”
空气再次凝固。
这一回,连站在墙头看戏的野猫都忘了叫唤。
谢无妄按快门的手指停顿了半秒,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响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嘴边,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铁青。
他猛地把那张所谓的“授权书”举到阳光下,仔细一看——果然,那个鲜红的印章边缘粗糙得令人发指,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萝卜特有的纤维纹路。
“甄!大!勇!”
李响把纸狠狠摔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伪造法律文书,意图诈骗巨额拆迁款?你当你是在过家家吗?!走!跟我去派出所!”
“我……我没有……我不是……”
甄大勇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些话就像是泥鳅一样从嘴里滑出去,根本拦不住。
“什么不是?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萝卜章?茶叶水?挺有创意啊!”李响掏出手机就开始拨打110,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正好昨天的纵火未遂还没结案,数罪并罚,你在里面慢慢养老吧!”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甄大勇。
如果是平时的狡辩被拆穿,他还能撒泼打滚。
但这种不受控制地“自爆”,让他从生理到心理都产生了极度的崩溃。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甄大勇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呃……”
他发出半声短促的抽噎,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好巧不巧,他身后正是甄多金养了三年的那一盆巨型仙人掌。
“噗嗤——”
那是几百根尖刺同时刺入皮肉的闷响。
“嗷——!!!”
原本已经晕过去的甄大勇,硬生生被痛醒,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随后再次痛得彻底昏死过去。
院子里一片兵荒马乱。
马翠花哭天抢地,李响忙着叫救护车,而谢无妄则若有所思地把镜头从甄大勇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在那个正蹲在地上假装被吓坏了的女孩身上。
甄多金低着头,看似在发抖,实则嘴角微微上扬。
她透过指缝,看着甄大勇头顶那团原本还算浓郁的灰黑色气运云,此刻因为这场“自爆”和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正在迅速溃散,边缘甚至开始渗出一种代表着极度衰败的惨绿色。
不够。
还不够彻底。
只要这家伙还有一口气,这种像苍蝇一样的骚扰就不会停止。
甄多金眯起眼,视网膜上再次浮现出万界楼那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
而在界面的右下角,一个之前一直是灰色的骷髅头图标,随着她此刻强烈的意念,正在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是否消耗今日剩余所有营业额,启动一级权限——“气运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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