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床榻上。

阿战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这一摸让他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来，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一博？”

“醒了？”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战循声望去，只见王一博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神情淡漠，却莫名让他安心。

“我还以为……”阿战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为你走了。”

“我既答应你在，便不会食言。”王一博将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两碗清粥和几碟小菜，“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饭。”

阿战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快得差点被过长的寝衣绊倒。他手忙脚乱地冲去洗漱，又飞快地跑了回来，乖乖在桌边坐下。

“今天……也是你做的吗？”阿战看着面前的粥，眼睛亮晶晶的。

“嗯。”王一博淡淡应了一声，拿起筷子。

阿战立刻有样学样，也拿起筷子，却因为手法生疏，夹了半天也没夹起一根咸菜。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偷偷抬眼去看王一博。

王一博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身边：“看好了。”

他握住阿战的手，调整着他手指的位置：“拇指、食指和中指用力，手腕要稳。”

阿战的手被王一博温热干燥的手掌包裹着，身体有些僵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只手上，根本没听清王一博说了什么。

“专心。”王一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阿战脸一红，连忙收敛心神，感受着王一博手指的力道和方向。在王一博的引导下，他终于成功地夹起了一根咸菜。

“我成功了！”阿战兴奋地转过头，差点撞上王一博的下巴。

王一博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多练习几次。”

阿战用力点头，开始笨拙地练习起来。虽然还是经常掉，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成功都让他开心不已。

吃完早饭，王一博拿出一套昨天新买的青色长袍递给阿战：“换上这个。”

阿战接过衣服，却站在原地不动，眼巴巴地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不会穿？”

阿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王一博无奈，只好再次充当“穿衣先生”。他耐心地指导阿战如何分清里外，如何系好腰带。

“这里，要这样交叉……对，拉紧。”王一博站在阿战身后，帮他整理腰带。

阿战乖乖站着，感受着王一博的手指在他腰间动作，身体有些紧绷，耳朵尖悄悄红了。

“好了。”王一博退开一步，打量着换上新衣的阿战。

人靠衣装。这身合体的青色长袍衬得阿战身姿挺拔，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少了几分昨日的狼狈，多了几分清雅贵气，只是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依旧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好看吗？”阿战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衣角，期待地看着王一博。

“尚可。”王一博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阿战却因为这个评价而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走吧，去院子里。”王一博说道。

两人来到院子里。清晨的小院空气清新，鸟鸣清脆。

王一博负手而立，看着阿战：“你既无记忆，许多凡间礼仪规矩也不懂。今日，我便先教你一些基本的。”

阿战立刻站直了身体，神情认真，像个听话的学生：“好！”

“首先，是站姿。”王一博走到阿战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挺胸，抬头，收腹。”

阿战努力照做，却显得有些僵硬。

“放松些，不必如此刻意。”王一博的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双肩自然下沉。”

阿战感受着王一博手掌的温度和力道，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逐渐找到了感觉。

“很好。”王一博点点头，“现在，是行走的仪态。步伐要稳，不急不缓。”

他亲自示范了一遍，身姿飘逸，如行云流水。

阿战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崇拜：“一博，你走起来真好看！”

王一博脚步一顿，神色不变：“专心学。”

“哦……”阿战连忙收敛心神，开始模仿王一博的步伐。他学得很快，虽然还达不到王一博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但也有模有样了。

“不错。”王一博难得地夸赞了一句。

阿战立刻眉开眼笑，练习得更加起劲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阿战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院门，下意识地往王一博身边靠了靠：“是谁？”

“不知。”王一博神色平静，“我去看看，你在此处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阿战立刻抓住王一博的衣袖，不肯松手。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院门前，王一博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妇人，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蔬菜和鸡蛋。

“王公子，早啊！”妇人热情地打着招呼，目光却好奇地落在了王一博身后的阿战身上，“哟，这位是……”

“这是舍弟，阿战。”王一博面不改色地介绍道，“昨日刚来投奔我。”

“原来是令弟，长得可真俊俏！”妇人笑着将篮子递过来，“这是自家种的菜，不值几个钱，给王公子和令弟尝尝鲜。”

王一博没有推辞，接过篮子：“多谢张婶。”

“客气啥！”张婶摆摆手，又上下打量了阿战几眼，“令弟看着身子骨有些单薄啊，可得好好补补。”

阿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王一博身后又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谢谢……张婶。”

“哎，真乖！”张婶笑得更加和蔼了，“王公子，你们兄弟俩要是缺什么，尽管跟婶子说啊！”

“有劳张婶费心。”王一博微微颔首。

送走了张婶，王一博关上院门，提着篮子往回走。

阿战亦步亦趋地跟着，好奇地看着篮子里的蔬菜：“一博，她为什么送我们东西？”

“这是凡间邻里之间的往来，互帮互助。”王一博解释道。

“哦……”阿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她……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你长得好看。”王一博随口说道。

阿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真……真的吗？那……一博觉得我好看吗？”

王一博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尚可。”

阿战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追问道：“只是尚可吗？那……一博觉得谁最好看？”

王一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阿战仰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皮囊而已，何须比较。”王一博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阿战却锲而不舍地追上去，挡在王一博面前，固执地看着他：“我想知道嘛！一博，你说嘛！”

王一博被他缠得无法，只好说道：“你是我见过的人中，容貌上乘者。”

阿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真的？那……比刚才那个张婶呢？”

王一博：“……自然是你好看。”

“比……比昨天街上看到的那些人呢？”

“也是你好看。”

阿战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王一博身后，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回到屋内，王一博将篮子放在桌上，开始整理里面的蔬菜。

阿战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看着王一博忙碌的身影，忽然问道：“一博，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王一博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阿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有些不安：“你……是不是等我想起来，或者伤好了，就要走了？”

王一博转过身，看着阿战那双写满依赖和惶恐的眼睛。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脆弱而又执着。

“不会。”王一博听到自己这样说，“在你想起自己是谁，想去哪里之前，我不会丢下你。”

阿战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他站起身，走到王一博面前，忽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王一博的腰。

王一博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谢谢你，一博。”阿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你对我真好。”

王一博抬起的手，最终缓缓落下，轻轻拍了拍阿战的背。

“不必言谢。”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阿战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融入王一博的身体里。他抬起头，下巴搁在王一博的肩头，小声却坚定地说道：“一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我也会对你好的。”

王一博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捡来的“麻烦”，似乎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占据他的心。

而他，似乎也并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