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

王一博的声音砸过来时，肖战刚爬出青铜门，炼气一层的灵力撑不住身子，站着都晃，掌心护心镜碎片烫皮肤，这热度是他在魔渊里唯一的撑持。

王一博单膝跪在潭边，右手五指全嵌进岩壁里，指骨碎了，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是徒手从万丈悬崖爬下来的，没靠半点灵力，就凭着一股疯劲，把岩壁磨出深痕，也把自己的手磨得血肉模糊。少年抬脸，握剑的手直接劈向肖战，嘴里只蹦出两个字。

肖战往旁边滚，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直接炸出个三丈深的坑，碎石砸在身上，疼得他喉咙里泛腥甜。

“一博，是我——”

话没说完，第二剑已经到了脸前，剑气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去，割出一道血痕，凉气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肖战没时间想别的，抬手就运转刚学的《情丝引》，想种一缕情丝稳住王一博，可炼气一层的灵力压根撑不起功法，血色情丝在半空拐了个弯，直直扎进他自己心口。

肖战闷哼一声，整个人定在原地，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画面。

八岁，王一博偷了厨房的糕点被师傅罚跪，哭着把最后一块塞到肖战嘴里，含混着说：“师兄吃，甜的。”

十二岁，肖战修炼走火吐了血，王一博守在床边熬了一整夜，握着他的手哭，一遍一遍说：“我不要变强了，我要师兄好好的，师兄你醒醒。”

十五岁的雨夜，王一博浑身湿透站在肖战的房外，隔着门板哑着嗓子说：“师兄，你再等等我……等我找到解咒之法，就能重新……”

肖战当时只转了身，把房门关了。原来那些年王一博躲着他，不是疏远，是怕自己的咒术连累他，是憋着劲想找解咒的法子。

情丝反噬把王一博十年藏着的心思全灌进肖战心里，那股子沉得压人的爱意撞得他心口疼，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不是伤的疼，是心疼那个独自扛着咒术，还偷偷护着他的人。

“傻子。”肖战抹掉嘴角的血，站直身子往王一博走过去。

第三剑劈过来的时候，他没躲，伸手抱住王一博的脖子。剑锋停在他喉咙前三寸的地方，抖得厉害，再也往前递不出分毫。王一博的手抓向肖战的手腕，捏得骨头响：“你是我的。”

“一博。”肖战凑在他耳边，把最后一点灵力都用上，“师兄没死，你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话音落，《情丝引》的媚骨天成触发了，濒死时的模样裹着真心，形成的波动撞进王一博的识海。王一博握着剑的手开始抖，慢慢把剑扔在地上，身体撞进肖战怀里，胳膊从他的腋下穿过去，扣在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胸口贴紧胸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师……兄？”

王一博的脸贴在肖战颈侧，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温度，手扣住肖战的腰，指腹磨过他腰侧的皮肤：“别跑。”两个字说完，王一博身子一僵就倒，昏了过去。

渊顶突然传来玄冥真人的声音，带着狠劲：“肖战，你偷合欢道传承，还敢藏王一博，我扒了你的皮炼鼎！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肖战脸白了，想背王一博躲起来，可刚弯下腰，腿就软了——灵力彻底耗光了，现在连站着都得靠撑着岩壁。他擦王一博嘴角的血时，王一博的唇碰了碰他的指尖，像含住一样，手还扯着他的衣角，拽得很紧。

碎石堆里突然窜出道黑影，是那只伤得厉害的黑狐，体型跟小豹似的，额头有道银纹，一口咬住肖战的衣角就往西拖。肖战没说话，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背起王一博跟着黑狐走。王一博的手勾着他的脖子，腿无意识缠上他的腰，嘴蹭着肖战的后颈，含糊喊：“阿战，是我的。”

黑狐跑得极快，带着他们钻过一道窄岩缝，岩缝尽头是个往下伸的溶洞。石壁上泛着幽蓝的光，刻着的图腾和青铜门上的七盏灯一模一样。肖战盯着图腾看，对黑狐说：“这石壁上的图，画着解绝情咒的法子。”心里刚冒起点喜意，背上的王一博突然嘟囔了一句：“师兄……别去第七盏灯……”

肖战脚步顿住，刚想细想，溶洞深处传来锁链拖在地上的声响，哗啦一声。他把王一博放在溶洞角落，王一博的手抠着肖战的裤腿，不肯松开，肖战布隐匿阵时，王一博的手摸向他的后背，顺着脊骨往下滑，肖战用尽最后力气布了个简单的隐匿阵。

黑狐蹲在旁边舔伤口，额头的银纹闪了闪，脑袋侧过来，发出小孩的声音：“你身上有合欢道种的气息，是来解封印的？”

肖战盯着黑狐看，没说话。

黑狐又发出小孩的声音：“三百年前，有道种说会回来救我们，你是他转世？”

三百年前，正是合欢道君的时代。肖战手指扣着护心镜碎片，碎片的边缘贴紧掌心，和伤口的温度融在一起，王一博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体温烫人，肖战对黑狐说：“合欢道靠情炼人，我要改了这路子，用情护人，哪怕从头练起。爹留下的镜，护着一博，也护着合欢道的根，我不能让它变成害人的东西。三百年的道种，十年的情，现在全堆在我身上，我没空想别的。”

黑狐发出小孩的声音：“炼情不是炼人，你要改合欢道的核心？那违背道种本意。解咒要拿第七盏灯的芯，那地方是玄冥真人的老巢，你现在灵力耗光了，怎么去？”

肖战握住王一博抓着他衣角的手，对黑狐：“他的事，我的事，现在是一件事，我必须扛住。灵力耗光了，可找到解咒的法子，总能撑过去。玄冥真人害了我爹，又给一博种咒，这仇我必报，合欢道也得改，不然更多人遭殃。”

渊顶玄冥真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他弟子的喊话：“师傅，我们到溶洞入口了，黑狐拦着路！”溶洞里的锁链声也跟着响得更密，黑狐看着肖战，银纹亮得刺眼：“我是魔渊守护兽幼崽，父母被青云山所杀，你帮我解封印，我帮你救王一博，护着你去拿第七盏灯的芯。”

肖战手指扣着护心镜碎片，碎片突然震了一下，镜面上的第七盏灯影子亮了一瞬，他突然想起王一博那句“别去第七盏灯”，护心镜碎片还是父亲留下的，也是开启第七盏灯的钥匙。黑狐又说：“王一博的绝情咒不是天生的，是玄冥真人种下的，第七盏灯的芯藏着解咒关键，也是玄冥真人的陷阱。”

肖战用情丝裹住王一博时，情丝绕着王一博的手腕，和肖战的手缠在一起，他用媚骨天成的波动，暂时屏蔽了王一博的咒术反应，肖战布的简易隐匿阵，也挡住了玄冥真人弟子的探查。他看着黑狐，说：“合作可以，但解封印不能伤着魔渊里的生灵，我改合欢道，就是要护着人，不是害着人。”

黑狐发出小孩的声音：“行，那你跟我来，溶洞深处还有合欢道君的残魂，锁链那头就是他，他能帮你改功法。”

溶洞深处的锁链声停了，跟着传来一声叹气，和合欢道君残魂的声音一样。黑狐往前迈了一步，发出低吼，肖战刚要跟着走，王一博突然睁眼，手伸出去要抓他，肖战看着王一博的手伸过来，指尖碰到他的衣角，他下意识握住王一博的手，王一博的手碰到肖战的衣角，突然抓住，指甲嵌进布料里，又昏了过去，嘴里还含糊喊：“阿战，别去第七盏灯……”

肖战看着王一博抓着他衣角的手，又看向溶洞深处的黑暗，手指扣着的护心镜碎片突然震得更厉害，碎片边缘的温度骤然升高，肖战能感觉到修为有恢复的可能，只是溶洞深处的叹气声又响了，还跟着一句模糊的话：“情债难还，改道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