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坠在黑风里，魔气往灵脉碎口钻，他张着嘴，没发出一点声音。魂灯绿火在眼前晃，王一博渗血的肩胛印在灯芯里，他抬手，身体撞在岩壁上。

“玄冥老狗，你以为我真的是废人？”

肖战坠渊的喊声砸向崖顶，红丸在衣襟里炸开，热流裹着他的身体。

“师兄！”

王一博的喊声跟着传来，他被传功长老一拐杖砸在肩上，血溅在雪地里。

“你敢动他？”王一博的声音劈着裂着，剑刃擦过传功长老的脖颈，“我废了你。”

传功长老笑出声，拐杖又往他伤处顶：“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护着那个废人？玄冥真人说了，他就是个祭品，扔去万魔渊，连渣都剩不下。”

“祭品？”王一博挥剑砍向传功长老的手腕，剑风带起的雪沫子打在玄冥真人脸上，“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玄冥真人走到崖边，低头看往下坠的肖战，声音平着：“他灵脉碎了，媚骨刚醒，就是给魔道那位的礼，你拦得住？”

“我拦不住？”王一博挣开传功长老的手，往崖边扑，手指抠进石缝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随后拖着伤往崖下爬，抠着岩石继续往下，“今日你们敢推他下去，我就拆了青云山。”

“拆了青云山？”玄冥真人抬脚踩在王一博的手背上，碾着骨头响，“你绝情咒发作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拿什么拆？”

王一博没躲，任由手背被碾得血肉模糊，眼睛盯着肖战下坠的方向：“我记不住别的，记他就够了。”

肖战听着这些话，黑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咳出血。他摸向衣襟，红丸捏碎后留的热还在掌心，王一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师兄，红丸里的字，你看到了吗？欲炼媚骨先碎灵根，以深渊魔气为引可重塑合欢灵脉。”

他张嘴想喊王一博，魔气堵了嗓子，只能看着崖边的人被玄冥真人一脚踹倒，传功长老的拐杖又落下去，砸在他背上。

“王一博！”肖战喊出声，声音被黑风扯得碎。

王一博抬头，看见肖战坠得越来越远，吼道：“师兄别闭眼！我来接你！”

树后的黑狐窜出来，银月的声音飘在风里：“他若成魔，你当如何？”

王一博没回头，手还在往底下抠，抓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摔下去半米，又立刻抠住另一块：“他要是死了，我活着干什么？”

“他认不认都没关系。”王一博的声音带着狠劲，“我跟着他就够了。”

肖战坠到潭边时，护心镜炸开，碎光裹着他往潭底沉。潭水冰得他浑身发僵，他看见水底立着青铜门，门上七盏灯的纹路和红丸里的字对上了。

他伸手碰门，门缝里钻出血光，裹着他往门里拉。

“合欢道种，终于等到你了。”苍老的声音撞进肖战的识海，“本座是合欢道君残魂，被玄冥师门先祖封在这千年了。”

肖战撑着最后一口气问：“你想干什么？”

“给你传承。”残魂的声音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杀尽青云门嫡系，集齐七情炉鼎，别对绝情咒的人动真心，当年我就是栽在这上面。”

肖战的手抵在青铜门上，血光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为什么不能动真心？”

“因为绝情咒的人，能成第七鼎。”残魂的声音沉下去，“我当年为了救他，把他炼成了鼎，到最后，他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肖战往门里看，七盏魂灯亮着，第七盏里飘着一缕白发，和王一博耳旁的白头发一模一样。

他心口抽着疼，王一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师兄，十年前我在秘境里说过，你别不要我，现在也一样。”

肖战咬着牙，血光已经缠上他的脖颈：“传承我要。但第七鼎的事，我不会做，他是我师弟，我护了他十二年，不会让他变成鼎。”

残魂笑了：“你以为你能选？合欢灵脉靠情根养，你对他的执念，就是最好的养料。”

肖战的颈侧浮出一道红纹，绕着脖颈转了半圈，残魂的声音跟着响：“这是绝情咒的反印，他对你的执念，刻在你骨血里了。”

血光裹着他往门内拽，肖战的灵脉在魔气里重新长出来，疼得他蜷起身子，他摸着颈侧的红纹，说：“这是你对我的执念，刻在我骨血里了。”

门外传来石头砸开的声音，王一博的喊声从潭边传来：“师兄！你等着，我来救你！”

肖战撑着青铜门站稳，随后靠在门上，残魂的声音又响：“他进来容易，出去难，这洞府里的魔气，能催发他的绝情咒，你要让他进来？”

肖战往门缝外看，王一博正往潭底游，血把潭水染红了一片：“他要来，我就护着他，哪怕这功法邪性，我也能改。”

他心里清楚，合欢道的功法靠情生力，可他不能让这功法牵着走，等报了玄冥真人的仇，解了王一博的绝情咒，他就把这邪性的功法改了，哪怕废了自己的灵脉也无所谓。

第七盏灯里的白发飘到灯口，停在那里。肖战伸手碰那缕白发，听见门外的王一博喊：“师兄，我看见你了！”

玄冥真人的声音也跟着传来：“王一博，你敢进万魔渊，我就毁了你爹的牌位！”

王一博的声音带着狠劲：“你敢动我爹的牌位，我就挖了你的灵根！”

肖战撑着青铜门站稳，随后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抬手推开青铜门，往门外走，刚迈出去一步，看见王一博从潭水里钻出来，浑身是血，直直往他这边冲。

“师兄。”王一博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血蹭在他手上，“我带你走。”

肖战看着他渗血的肩胛，又摸了摸他耳旁的白头发，想起小时候送给王一博的那枚玉佩，他一直戴在身上，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按在青铜门上：“走什么？这里的传承，我要了，玄冥真人，传功长老，青云山那些推我下渊、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要是想走，现在就滚。”

王一博贴著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笑了：“我不滚，你去哪，我便在哪。”

肖战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相贴的地方，魔气在两人身体里聚成一团：“就算我成魔，你也跟着？”

“成魔又怎样？”王一博的手伸进他的衣襟，摸着他颈侧的红纹，“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一个人。”

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热意，肖战能感觉到王一博的绝情咒在魔气里躁动，却被他按著没发作。他低头咬在王一博的唇上，尝到血腥味，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随即反扣住他的后脑，吻得更狠。

青铜门后的残魂叹了声：“哎，还是走了我的老路啊。”

肖战没理，揽着王一博的腰，往洞府深处走，合欢灵脉的力量在他身体里翻涌。

洞府外，玄冥真人看着潭底的青铜门，捏着剑，传功长老站在他身边：“要不要派人下去？”

“不用。”玄冥真人捏着剑，“让他们在里面待着，等魔气把王一博的绝情咒催发彻底，他自然会杀了肖战。”

洞府深处的暗门旁，肖战坐在魂灯旁，王一博靠在他腿上，手指绕着他的衣角。肖战摸著他的头发，心里清楚，解咒的法子，或许就在这洞府里，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王一博绝情咒发作前，找到法子，护他周全。

肖战替王一博处理肩胛的伤，手擦过他腰侧时，王一博身体僵了一下，肖战低头在他耳边说：“躲什么，又不是没碰过。”

王一博偏过头，唇擦过肖战的下颌：“那你再碰一次，我不躲。”

肖战笑了，伸手摁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只能装你，今晚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他手按在王一博的腰上，说：“这地方，只有我能碰。”

肖战抱着王一博躺在暗门旁的干草上，手伸进他的衣襟，擦过他的皮肤，王一博身体僵了一下，肖战低头在他耳边说：“今晚，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的石壁裂开，露出一道暗门，里面飘出一股熟悉的药味，和玄冥真人灌他的药一模一样。药味里，还混着王一博小时候戴的香囊味。

肖战扶着王一博站起来，往暗门走，刚走到门口，王一博突然捂着头蹲下去，嘴里喊着：“娘。”

肖战蹲下来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听见暗门里传来翻水声，像是有人在鼎里动了一下。他抬头看过去，暗门内的光影里，能看见数十个鼎的轮廓，最中间的那个鼎，口沿处飘着一缕和王一博耳旁一样的白发，鼎中还有一枚玉佩，和肖战小时候送给王一博的一模一样。

肖战扶着王一博往暗门里走了两步，他摸著怀里护心镜的碎片，说：“这是你给我的生路，我不会浪费。”

肖战扶着王一博，说：“我们先摸清这暗门后的秘密，然后，我带你杀回青云山，把所有亏欠都讨回来。”

王一博抬头，眼里映着鼎中白发的微光，一字一顿道：“我陪你，地狱深渊，我都跟你去。”

肖战看着暗门内的鼎，心里清楚，这暗门后的东西，不仅和王一博的母亲有关，或许还藏着解绝情咒的关键，而青云山那些人的阴谋，也远比他想的要深。他能感觉到颈侧的红纹在发烫，和王一博的心跳连在一起，魔气催发着绝情咒，也重塑着他的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