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杂役房的门被推开,两个弟子站在门口:“师尊召你去刑房。”
肖战捏着衣襟里的红丸,药粒贴着手。他刚擦净身上的血,青衫血痂又裂开,新血顺着衣角往下滴,听到这话,把红丸按得更贴肉。演武台的事还在脑子里转,玄冥真人的那句废物,王一博拿剑顶他下巴时的冷,台下人的笑,都在眼前晃。
他没说话,起身跟着走。没穿鞋的脚踩在雪上,雪粒钻进去,冻得骨头疼,他却没停步。
刑房里只有烛火亮着,照着墙上的刑具。玄冥真人背对着他站着,听见脚步声,开口:“战儿,你来了。”
肖战膝盖磕在石板上:“师尊,弟子愿受罚,别撤我大师兄的名分。”
话没说完,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嘴疼。玄冥真人转过来,手里拿着个白瓷瓶,拔了塞子,药味飘过来:“罚?你也配提罚字?”
肖战想挣,身子却被定住,动不了。他看着玄冥真人捏开他的嘴,把瓶里的药灌进去。药液烧穿喉咙,顺着食道往下滚,紧接着,灵脉像是被东西碾着,一截截碎开。
肖战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响。他能感觉到炼气二层的修为在散,血从鼻子嘴巴里流出来,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为什么?”肖战看着玄冥真人蹲下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玄冥真人的手碰他的脸:“你以为我养你十二年,是真的疼你?十八年前合欢道种降世,天生媚骨能做七情祭的主鼎,我养你十二年,就是等今天。灵脉碎了,媚骨才会醒,你是献给魔道那位最好的祭品。”
肖战盯着他。原来十二年的师徒情分,全是假的。
玄冥真人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铜镜前。镜里的他满脸血污,可那张脸还是好看。
“魔道那位都指名要你,你要是乖乖当废物,还能多活几年,偏要在大比上撑三招,让别人都知道你是废物。”玄冥真人的声音带着笑。
肖战的目光扫过铜镜反光,看见个黑影晃过,是王一博。他顿了一下,演武台的红丸,那句求我,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些事?
玄冥真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什么都没看见:“你以为他会救你?他体内的绝情咒三年前就发作了,能活着,能筑基,全靠我的药。他三年前就想带你走,可他不敢。”
“绝情咒?”肖战的声音很轻。
脑子里闪过十年前的事,秘境里,十岁的王一博浑身是血抱着他的腿:“师兄,他们说我是怪物,说咒术会让我变成没感情的杀人的。要是我变了,你别不要我。”
那时候他摸王一博的头:“你不是怪物,我不会不要你。”
原来不是他成了天才就看不起自己,是咒术让他不得不疏远。原来他一直在忍着,被人拿捏着。
玄冥真人抓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刑房后门拖。后门通往后山,尽头是万魔渊,那里的魔气重,没人能活着出来。
“万魔渊底有上古祭坛,把你献祭给魔道那位,我就能拿到合欢传承,做修仙界第一人。”玄冥真人的声音透着狠。
肖战灵脉碎了,连自爆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他拖。深渊底下传来嘶吼声,魔气裹着他,他不甘心,演武台的羞辱,灵脉碎裂的疼,十二年的假情分,还有王一博的绝情咒,这些事攒在一起,变成一股恨。
今日的事,他日若不死,必百倍奉还。
玄冥真人把他拖到万魔渊边,手一推,肖战的身子往深渊里坠。
“师尊!”
一声喊传来,肖战抬头,看见王一博冲过来,手里拿着剑,剑上沾着血,三个守卫被他一剑一个,喉咙划开,血溅了他一身。王一博朝他伸手:“师兄!”
肖战身子顿了顿,可就在这时,一个白胡子老人从王一博身后闪出来,手里的拐杖砸在他肩胛上。
拐杖穿透肩胛,血顺着胳膊往下流,越流越多。王一博闷哼一声,身子歪了,伸出去的手离肖战就差一点,没抓住。
肖战继续往下坠,最后看见的是王一博倒在地上,眼里全是不甘。传功长老站在他身后,玄冥真人站在崖边笑,那三个守卫躺在地上,眼睛瞪着。
原来传功长老和玄冥真人是一伙的,青云山早就烂透了。
深渊的风刮着,魔气裹着他往下落,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摸向衣襟,红丸还在,药粒贴着手。红丸贴着皮肤烫了一路,像是攒着股劲,他借着这股劲,捏碎了红丸。
字和画面涌出来,欲炼媚骨先碎灵根,以深渊魔气为引可重塑合欢灵脉,七情为引六欲为媒可引动他人七情六欲,同心道引生死相系可与一人结下契约生死绑在一起。
肖战的眼睛睁开,身子不再下坠,一股力量裹着他往深渊底的洞府飘。
合欢道种,祭品,碎灵之刑,玄冥真人,王一博,青云山,魔道那位。
肖战笑了,今日若不死,他日必踏平青云山,杀了玄冥真人,解了王一博的绝情咒,让所有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他要做合欢道的主宰,做修仙界的反派。他心里清楚,这功法邪性,他只借这功法的力,绝不被它牵着走,等报了仇,就想办法改了这功法的邪性。
他飘进洞府,里面黑着,只有七盏魂灯自己烧起来,绿火在灯芯里亮着。第一盏灯的灯芯里,映出王一博的脸,他肩胛流着血,眼睛红着。
肖战看着那盏灯,想着小师弟,等我从地狱爬出来,就带你走,解你的咒,让你再做那个跟在我身后喊师兄的小孩。
渊顶,王一博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剑,血顺着胳膊往下流,越流越多。他盯着深渊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师兄!”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传功长老站在他身后,拐杖上沾着血:“他死了,你别白费力气。”
玄冥真人也笑:“万魔渊里的东西,会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王一博没理他们,看着深渊:“师尊,传功长老,今日你们伤他的账,我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说完,他转身咬着牙往悬崖下爬,手指抠进岩石里磨出了血,绝情咒的疼钻着骨头,可他盯着深渊,眼神更亮了。
树后闪过黑狐的影子,银月的声音飘出来:“你这么做,绝情咒发作会没命的。”
王一博没回头,只是往底下爬,嘴里说着:“我死了,他就真的没活路了。”
洞府里,肖战看着那盏映着王一博的魂灯,手抵着灯壁。他能感觉到丹药里的力量顺着经脉走,魔气钻进身体里,和碎掉的灵脉缠在一起,慢慢重塑。
这时,洞府深处传来石头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洞。肖战握紧拳,不知道是玄冥真人派人下来补刀,还是王一博真的追来了。
而魂灯的绿火动了动,灯芯里王一博的影像朝着他的方向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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