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的京城,端阳节的气息已悄然弥漫。街头巷尾,卖艾草、香囊的摊贩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药香与糯米粽的甜意,冲淡了几分朝堂的凝重。
太和殿内,新帝肖承宇端坐龙椅,目光沉静地扫过阶下群臣。这些日子,皇叔肖战协理朝政,将繁杂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却也引来了不少非议——有人说他以皇叔之尊,僭越干政;有人暗讽他大病初愈,恐难当重任。
“众卿。”肖承宇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近日来,皇叔辅佐朕处理朝政,殚精竭虑,功绩昭然。朕思及国祚未稳,亟需贤能定鼎,今日特下旨:封肖战为摄政王,总理朝政,凡朝中事务,皆可先斩后奏。”
话音落下,阶下一片哗然,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那些原本颇有微词的老臣,此刻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发声。新帝此举,既是对肖战的绝对信任,也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直接方式——有摄政王之名,行事便名正言顺,再无僭越之说。
肖战身着亲王蟒袍,立于阶侧,闻言上前一步,躬身领旨:“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眉宇间的疏离未减,却多了几分执掌权柄的沉稳。这些日子接触政务,纵然许多过往细节已模糊,他骨子里的敏锐与果决却未消散,处理起奏章、决断起事务,自有章法,早已让不少人心生敬佩。
退朝后,肖承宇在御花园留了肖战。少年天子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真切:“皇叔,委屈您了。”
肖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淡不可察的暖意。这位侄子,自父皇遇刺后便一夜长大,肩上扛起了千斤重担。“陛下此举,是为大局,臣明白。”
“那些老臣目光短浅,只知固守成规。”肖承宇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愤慨,“皇叔有能力稳住朝局,这摄政王之位,本就该是您的。”
肖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知道,肖承宇此举,既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权力中心,也是在为自己铺路——有他在前挡着风雨,年轻的帝王才能有更多时间站稳脚跟。
几日后,睿王府的匾额被换下,崭新的“摄政王府”匾额高悬门楣,朱红底色上,金字熠熠生辉,昭示着主人身份的转变。
王府内,洛伊正将一包药材交给管事:“这些药分作三份,每日辰时、未时、亥时各煎一次,温给王爷服下,切记不可与生冷之物同服。”
“是,洛先生。”
洛伊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桌上放着一枚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药王谷的印记。几日前,他回了一趟药王谷,将亲传弟子樰纪立为少谷主,暂代谷主之职。
“师父,您真的不多留几日?”临行前,樰纪红着眼眶问。
洛伊摩挲着玉牌,笑道:“京城里有人等着,我得回去。”
如今坐在摄政王府的庭院里,看着墙角新栽的药草,洛伊轻轻叹了口气。沈言,你可要平安回来才好。他从行囊里取出几包珍稀药材,都是特意从谷中带来的,想着等沈言回来,或许能用得上。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碎雪州,却是一片苍茫冰雪。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王一博与沈言裹紧了裘衣,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冰原,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寒虫那边可有消息?”王一博问,目光扫过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山峦。
三日前进入碎雪州时,他们便分了头。寒虫扮作当地牧民,背着简单的行囊往南去打探荛夜的踪迹,王一博则与沈言带着地图,深入腹地寻找寒心莲。
“按约定,他若发现异动,会用鸽信传讯。”沈言从怀中取出地图,指尖划过上面标注的冰岩区域,“古药书上说寒心莲长在‘冰岩缝隙,得天地寒气而生’,这碎雪州处处是冰岩,怕是要费些功夫。”
王一博点头,目光坚定:“慢慢找,总能找到。”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脚下的冰层偶尔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裂。碎雪州的白昼极短,不到未时,天色便已开始暗淡,风雪也愈发狂暴。
“先找个地方避雪吧。”沈言指着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冰壁,“那里似乎有个凹洞。”
两人快步走过去,果然发现冰壁下有一处能容身的凹洞。沈言点燃火折子,引燃了随身携带的干柴,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这鬼地方,比想象中更糟。”沈言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寒心莲生长的地方,怕是比这里还要冷。”
王一博从行囊里取出干粮,递了一块给沈言:“越冷越符合它的习性。等雪小些,我们往北边那片断崖去看看,地图上说那里冰岩最密集。”
沈言接过干粮,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子在嘴里几乎嚼不动。他看着王一博,忽然道:“你说,荛夜的人会不会也在找寒心莲?”
王一博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极有可能。寒心莲能解百毒,或许他也有用处,甚至……他或许知道这花与肖战的关联。”
正说着,一阵极轻微的“扑棱”声从洞外传来。王一博警觉地起身,只见一只信鸽落在洞口的冰棱上,腿上绑着一小卷纸条。
是寒虫的信!
王一博取下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寒冰原,发现黑衣人踪迹,约百人,似在搜寻某物。”
“果然来了。”沈言凑过来看了,脸色沉了下来,“寒冰原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远。”
王一博将纸条凑到火上烧尽,眼神锐利如刀:“寒虫盯着他们,我们继续找寒心莲。不能让他们先得手。”
沈言点头:“等雪小了就出发,往北边断崖去,避开他们的视线。”
洞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仿佛要将这小小的避难所吞噬。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两人坚毅的脸庞。寒心莲还未找到,荛夜的人马已在附近游荡,碎雪州的冰天雪地里,一场无声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肖战正坐在灯下批阅奏章。案头放着一杯热茶,水汽氤氲,模糊了他清冷的侧脸。忽然,他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心口莫名地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正在遥远的地方发生。
他皱了皱眉,甩了甩头,将那股异样压下,重新低头看向奏章。只是那片刻的恍惚,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他遗忘的记忆深处,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