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影视城废弃工厂的尘土，刮过锈迹斑斑的铁架，把半空中悬着的破旧横幅吹得哗啦作响。

肖战裹了裹身上的黑风衣，目光落向不远处的王一博。

那小子正低着头，手指捏着剧本念念有词，眉头微微蹙着，一看就是又在跟台词较劲。

肖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两颗薄荷糖，心里暗笑，这孩子一紧张就爱咬嘴唇，待会儿开拍前，得记得给他一颗。

今晚这场戏是《深渊轨迹》的重头戏。

王一博演的反派陈妄被警方逼到顶楼，走投无路时和肖战演的刑警陈默对峙。

台词密，情绪起伏大，稍不留神就容易演得浮于表面。

开机前导演特意把两人拽到身边，拍着王一博的肩膀笑骂。

“小祖宗，今晚这戏能不能一条过，全看你和战战的默契了。”

王一博当时攥着剧本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抬眼看肖战的时候，眼底还藏着没散的慌。

肖战心下了然，趁导演转身的空档，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别怕，跟着我走，就按咱们刚才练的来。”

这是王一博调整状态后的第一场硬仗，全剧组的人都提着一口气。

灯光师蹲在梯子上反复调试顶光，非要把陈妄的偏执和陈默的冷静调出最刺眼的反差。

女配林薇薇站在人群外头，瞅着肖战和王一博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嘴角撇出个讥诮的弧度，转头跟身边的助理嘀咕。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靠流量混进来的，能演成什么鬼样子。”

这话不高不低，刚好飘进旁边场记的耳朵里。

场记皱了皱眉，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场记板攥得更紧了些。

“各部门准备！Action！”

导演的话音刚落，片场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声。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顶楼边缘，黑色皮衣下摆被夜风掀起来，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先背对着镜头站了几秒，肩膀轻轻耸动着，再转过来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

他盯着肖战，嘴角勾着冷笑，声音里带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陈警官，你真觉得自己赢了？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

肖战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眼神锐利，却没半点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王一博的胸口，声音不高，却像温水漫过紧绷的神经。

“身不由己不是你害别人的理由，陈妄，回头吧。”

王一博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反应完全不在剧本里，却偏偏好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像是被这句话戳穿了所有伪装，眼底的偏执碎了，露出底下藏着的脆弱。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卡！完美！”

导演猛地从监视器后面跳起来，兴奋地拍着大腿鼓掌。

“王一博！这一段演得太有灵气了！情绪递进得刚刚好，那个颤抖的细节，绝了！”

片场的寂静瞬间被掌声炸开，工作人员们围上来，对着王一博竖起大拇指。

助理赶紧递上温水和毛巾，笑着嚷嚷。

“博哥，你刚才那段简直帅炸了！”

王一博接过水杯，却没顾上喝，扒开人群就往肖战那边走。

他脸颊还带着演戏时的潮红，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语气里满是雀跃。

“战哥，刚才要不是你那句台词，我肯定抓不住那个感觉。”

肖战看着他眼里的光，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揉了揉王一博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时，王一博的身子僵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是你自己厉害。”

肖战笑了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只是需要一点引导，你的天赋从来都不差。”

导演凑过来，拍着两人的肩膀，冲全剧组的人高声喊。

“今晚这场戏能这么顺，多亏了肖战和王一博！尤其是王一博，进步简直神速！肖战这老师当得够格啊！”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附和。

“战哥简直是博哥的专属外挂！”

“这俩的默契，没谁了！”

林薇薇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最后冷哼一声，愤愤地转身走了。

场记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又犹豫着把编辑好的内容删掉，揣回了口袋里。

圈子里的是非太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肖战听着周围的调侃，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王一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抿了抿唇，眼尾偷偷往上挑，正好撞进肖战含笑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一博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心里偷偷嘀咕。

“战哥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还有刚才揉头发的动作，也太温柔了……不行不行，王一博，再这么下去，你真要陷进去了。”

夜风又吹过来，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顶楼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定格的画。

没人注意到，导演看着他们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按下了快门。

他心里琢磨着。

“这俩小子，怕不是真有点什么吧？不过……这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而肖战的口袋里，那两颗薄荷糖还安静地躺着。

一颗是他的，另一颗，是特意给王一博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