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利落地甩上门,后背贴着门板松了口气,嘴角的弧度还未压下。
他瞥了眼飘着的四叶草,随口道:“好好,完事,可以独占一床了。”
四叶草晃了晃:「宿主你怎么还把他气走了?」
“你懂什么,看了那么多小说,要对付这种冷脸,只需要先气到他有个温度。”阿瑜扒了外袍,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身子,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
四叶草见他睡了,晃了兄头,飘到阿瑜枕边。
夜深,睡梦中的阿瑜觉得脸上凉丝丝的,还带着点湿滑的触感。
他皱着眉侧过身,迷迷糊糊抬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长条物体。
阿瑜猛地睁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见一条小臂粗的青蛇,正吐着信子,慢悠悠舔舐他的脸颊。
“我天,蛇!”
一声尖叫打破寂静,阿瑜浑身汗毛倒竖,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他惊恐地盯着那条对他吐舌信子的蛇,正想着它会不会咬过耒。
这时,他略微察觉到脖颈处有冰冰的触手在来回触动。
“四叶草,别弄我。”
「宿主,我在这呀。」,他抬头寻声望去,四叶草在不远的椅子上。
忽然他微微向后看去,一个闪着金光似眼睛的东西正死死盯着他,他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往门外冲,一边跑一边喊,“四叶草,救命啊!”
慌乱间,他的脚勾到了门槛,整个人往前扑去,手掌重重的擦过冰凉的石地。
四叶草慌慌张张跟在他身后,小短手乱挥:「宿主,慢点跑。」
阿瑜搀扶着腰,大口的呼吸着,他抬头一看,天是诡异的血黑色,树上的乌鸦被惊动嘎嘎叫得凄厉,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墙根处还有密密麻麻的虫。
这地方比屋里还吓人!
阿瑜吓得腿都软了,哭声都卡在喉咙里,顾不上手掌的疼,连滚带爬地转身往屋里冲,嘴里还在念叨,“四叶草这地方是人住的吗?”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摸索着穿上鞋子,又寻了油灯点亮。
昏黄的灯光洒满屋子,角落里空空荡荡,那两条蛇早就没了踪影。
阿瑜不敢再上床,就坐在桌边,盯着跳动的灯火,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手掌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四叶草飘到他跟前,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宿主,你没事吧?」
阿瑜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点发颤:“没事……这破地方,待着真瘆人。”
阿瑜还没缓过来。
门外却传来脚步声,来来回回,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很轻,但也可没清晰的听到。
四叶草飘在床角,叶片绷得笔直,用气音道:「宿主,他要进来了。」
阿瑜指尖攥着枕头: “我知道,你别光顾着说,你倒是想点办法呀。”
门一声轻响,那道黑影果然推门进来。
在月光和微弱的烛光下,那道人影被拉的很长。
阿瑜瞬间屏息,死死闭着眼,呼吸放得又深又匀,胸口却跳得快要炸开。
脚步声很轻,一步步挪到床边,停了。
阿瑜攥着枕头的指尖泛白,失了血色,刚要蓄力,被子一角突然被人攥住。
他想也没想,扬手就把枕头往那人脸上呼:“滚,找死是不是。”
对方抬手一挡,枕角撞在掌心发出闷响,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就扣死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玄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得像淬了冰,半点情绪都没有:“两条蛇呢。”
阿瑜猛地睁眼,撞进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玄瑾清隽的眉眼上,衬得他下颌线冷硬,周身没半点暖意。
阿瑜看见是他,眼里的恐慌瞬间消失,油然升起一抹笑意,他下床,走到玄瑾后面。
不等玄瑾回头,他抬脚就往对方膝弯处狠狠一踹。
玄瑾猝不及防,重心一歪,径直摔趴在床上。
阿瑜立刻扑上去,单手撑在玄瑾耳侧,俯身逼近,另一只手还故意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戏谑的挑衅:“找蛇啊?被我烧了,并且吃了。”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笑得狡黠:「啧,真没想到,那两条小宝贝,原来是你的?」
四叶草在旁边飘得飞快,用气音尖叫:「宿主你疯了!他会揍你的!」
玄瑾的脊背瞬间绷紧,埋在被褥里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吓人,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阿瑜挣了两下没挣开,骂道:“玄瑾你属狗的?下手这么重。”
玄瑾垂眸看着他,眼底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有彻骨的寒意,声音压得极低:“它们在哪。”
“早没跑了”阿瑜梗着脖子,“谁让你放东西半夜闯我屋子吓人!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玄瑾的指腹收紧,几乎要嵌进阿瑜的腕骨里,冷声道:“我的东西,轮不到你处置。”
“你的东西你看好啊!”阿瑜嗤笑,“跑我这儿来,还不许我动手了?”
四叶草缩在帐角,大气不敢出,只敢用气音碎碎念:「宿主别吵了别吵了,你没看到他要动手了吗?”
两人就这么僵着,一个挑衅的勾着眉瞪,一个冷着脸压,谁也不肯先服软。吵到最后,阿瑜喉咙都有点干,只觉得被攥着的手腕又酸又麻。
他瞅着玄瑾冷硬的下颌线,心里憋着一股气,嘴上吵不过,手脚倒是麻利。趁着玄瑾分神的时候,他猛地屈膝,膝盖狠狠顶在玄瑾的胸口上。
玄瑾闷哼一声,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半分。
阿瑜抓住机会,猛地往旁边一滚,眼看就要滚下床沿,却被玄瑾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衣带。
阿瑜刚骂出半句“耍流氓”,玄瑾抬眼淡淡瞥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不是说你我为夫妻吗也不算耍流氓吧?。”
阿瑜偏偏弯起嘴角,眼底显露出挑衅的光。
他非但不挣了,反而微微倾身,往玄瑾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好的,夫……”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君。”
玄瑾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接话,目光落在他张嘴上。
阿瑜见状,得寸进尺,故意晃了晃被攥着的手腕,笑得更邪气:“怎么了夫君。”说完这句话,口水不知道在喉咙里咽了又吞吞了又咽了几次。
玄瑾终于松了手,力道撤得干脆,却反手扣住了他晃过来的手腕。
阿瑜没躲,反而挑眉轻笑:“急了?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样子。”他故意抬脚,轻轻碰了碰玄瑾的膝盖,语气带了点促狭:“松手啊,你再不松,你真舍不得我?”
四叶草缩在帐角,用气音狂刷弹幕:「宿主你够了,你不怕他给你下蛊吗?」
玄瑾盯着他眼底的狡黠,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依旧没什么话。
阿瑜见他不吭声,没再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挣了挣手腕,语气软了半分,却还是带着点挑衅:“哑巴了?行啊,不说话也行,那就别杵在这儿挡光,我这儿可不留人过夜。”
玄瑾的目光沉了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安分点。
“安分?”阿瑜嗤笑一声,歪着头看他,语气里的刺淡了不少,只剩点调侃,“我安分了,你大半夜跑我这儿来,不就没意思了?玄瑾,你说……咱俩这样拌嘴,像不像你说的那回事?”玄瑾没再接话,只是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起身朝门口走。
脚步声轻响,他伸手推开房门,夜风卷着点凉意钻进来。
阿瑜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促狭的光。
趁玄瑾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的瞬间,对着玄瑾的后腰轻轻踹了一下,嘴里还不忘补一句:“哎呀,你身上脏了夫君,我给你拍拍。”
玄瑾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也没吭声,径直跨出门外。
阿瑜眼疾手快,“砰”地一声甩上门,还不忘扣上琐,走到床边坐下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扬了起来。
玄瑾站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后腰被踹到的地方,力道很轻,更像摸了一把。
夜里风很凉,吹得他鬓角的碎发微动。
他垂着眼,目光刚要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却顿住了,月色清辉泼洒下来,照亮了脚边的两道细长影子。
是那两条他遍寻不见的蛇。
它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此刻正温顺地贴着他的裤腿,一左一右,吐着信子,将冰凉的身体缠上他的脚踝。
玄瑾垂眸看了半晌,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没出声。
抬眼望向那扇门。门内静悄悄的,想来里面的人已经歇下了。
过了半晌,他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两条蛇拢入掌心,扬长而去。
四叶草缩在帐角,用气音偷笑:「宿主你这,你就不怕把你的任务给玩坏嘛?」
阿瑜没接话,吹灭了蜡烛一句:“晚安”便安稳的睡了过去。
好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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