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玄冥卫旧营。**
风雪如刃,割裂天地。
上官南煜立于帅帐之前,望着那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凤”字军旗,眼神如铁。
那旗,不是仿造,不是亵渎,而是**真品**——先帝亲征时所用的帅旗,以天蚕丝织就,经年不朽,旗角绣着九道金线,正是皇室秘制的“九龙引凤”纹。
而帐内那幅凤落画像,也非寻常画师手笔,而是宫中画院特制的“御容图”,用的是御用金粉与雪蚕丝,唯有皇帝亲允,方可绘制。
**这不是叛军,而是皇室暗卫。**
可若如此,为何要刺杀凤落?为何要让李崇操控他们?为何要让“玄冥卫”成为弑君的刀?
疑云如雾,缠绕心头。
“南煜。”狼夜走来,手中捧着一卷竹简,“这是从营中密室找到的——《玄冥卫名录》。”
上官南煜接过,翻开。
第一页,赫然写着:
**“统帅:凤宸(先帝)”**
**“副帅:李崇”**
**“执旗官:九人”**
**“暗卫三百,永世不归,只听帅旗号令。”**
他目光一凝,继续翻动。
直到第七页,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上官安氏——医卫长,癸未年入营,戊子年殉职。”**
上官安氏。
他母亲。
他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竹简。
母亲不是普通妇人,她是玄冥卫的医卫长,是先帝暗中培养的亲信。
她死于戊子年,正是上官家“满门战死”的那一年。
可若她是玄冥卫,为何要灭她满门?
除非——那场“战死”,本就是一场**清洗**。
“李崇背叛了先帝。”狼夜低声道,“他利用玄冥卫,灭了上官家,只为除掉你母亲这个知情人。而你,被他蒙蔽,成了他弑君的刀。”
上官南煜闭上眼,脑中闪过母亲临终前的话:“南煜……你父亲……不是你父亲……”
她不是在说谎。
她是在说——**你真正的父亲,是先帝**。
而李崇,杀了她,也杀了上官将军,只为让这秘密,永远埋葬。
“所以……”他缓缓睁眼,声音冷得像冰,“我杀先帝,不是复仇,而是——**认贼作父,弑杀亲父**。”
狼夜沉默。
风雪中,唯有军旗猎猎作响,像在哀悼,又像在召唤。
---
**三日后,京郊。**
上官南煜率军回师,未入城,先遣狼夜潜入,联络宫中暗线。
而他自己,却换了一身黑衣,独身一人,潜入了**李崇旧宅**。
宅邸已封,但他在书房密室中,找到了一本尘封的日记。
日记是李崇亲笔所写,字迹工整,却透着疯狂:
**“癸未年,帝赐玉于上官氏,吾知大势将去。帝心已偏,欲立私子,废嫡女。吾不能容。”**
**“戊子年,借边关战事,灭上官满门,伪作战死。上官氏殉职,玉佩归吾手。”**
**“然帝不疑吾,反托孤于吾。可笑!吾岂能容他再立一私子?”**
**“凤落虽女,却得帝心,若她登基,必查旧案。吾当助她登基,再以‘清君侧’之名,夺其权。”**
**“上官南煜,仇恨之刃也。吾教他恨帝,教他杀帝,教他成为天下之敌。”**
**“待他弑帝,凤落必恨他入骨。届时,吾再以‘护国’之名,诛南煜,囚凤落,另立幼主,天下可定。”**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上官南煜合上日记,指尖冰凉。
他终于明白——
李崇不是忠臣,而是**篡权者**。
他一手策划了上官家灭门,一手操控了玄冥卫,一手推动凤落登基,一手制造了他与凤落的仇恨。
他要的,从来不是江山,而是**永掌乾坤**。
而他,上官南煜,不过是李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笑他,还以“复仇”之名,杀了亲父。
可悲他,还以“爱”之名,伤了凤落至深。
他走出密室,抬头望天。
雪已停,月出东山,清辉如练。
他取出怀中那枚玉佩,轻轻摩挲着背面的刻字——
**“癸未年冬,帝赐。护之,如护朕心。”**
原来,这“护之”,是先帝在护他。
护他,免受李崇毒手。
护他,待他长大,能与凤落并肩,共掌江山。
可他,却亲手,斩断了这一切。
---
**与此同时,宫中。**
凤落被软禁于凤仪宫,宫门被铁锁封死,四面高墙,皆有重兵把守。
她坐在镜前,望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忽然轻笑。
“李崇啊李崇……你真以为,我父皇,只留了玄冥卫这一手?”
她伸手,从发间取下一支玉簪,轻轻一按。
“咔”一声,簪头弹开,露出一截极细的银针,针身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宸”** 。
她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
“父皇,女儿……不会让您失望。”
她起身,走到床下,掀开暗格,取出一卷黄绸——
那是先帝亲笔所书的**传位密诏**,盖着玉玺,写着:“朕崩后,凤落继位,南煜辅之,若有奸臣篡权,可凭此诏,调天下兵,清君侧。”
她将密诏藏入袖中,望向窗外。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悄然翻入宫墙。
是上官南煜。
他来了。
她知道,他会来。
因为,他们是兄妹。
是仇人。
是恋人。
是这盘棋局中,唯一一对,被命运撕碎,却又注定重逢的人。
“南煜……”她轻声呢喃,“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
**五更天,宫门忽开。**
一队黑甲军涌入,为首者,正是狼夜。
“陛下!君妃已控制宫门,李崇余党正在围剿!”
凤落起身,整理龙袍,戴好凤冠,一步步走出凤仪宫。
月光下,上官南煜立于宫门前,手中尚方宝剑染血,目光如刀。
他望着她,良久,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臣上官南煜,护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凤落站在高阶之上,望着他,眼中泪光闪动,却强忍未落。
她缓缓伸出手,声音轻却如雷:
“起来。
**这江山,我与你,一起守。**”
风起,雪落。
那面“凤”字军旗,在宫墙之上,迎风招展,如泣如诉,如诉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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