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早朝。**
龙椅之上,凤落端坐,面色如常,可指尖却深深掐入掌心,指节泛白。
殿中,百官跪伏,鸦雀无声。
一卷边关急报,静静摊开在御案之上,像一道撕开的伤口,暴露着王朝最深处的隐秘。
“北境雪原,发现‘幽冥砂’矿脉……玄冥卫残部藏匿军营,营中士兵皆佩黑甲,臂刺玄冥纹,确为先帝旧部无疑。”
“更令人震惊者——营中帅帐之内,悬有陛下画像一幅,画中人着龙袍,眉目如凤,与陛下容貌分毫不差。”
内侍念完奏报,声音颤抖,仿佛念的不是军情,而是诅咒。
满朝哗然。
“陛下画像怎会出现在逆贼军营?莫非……陛下与玄冥卫勾结?”
“荒谬!陛下乃先帝亲立,怎会通敌?”
“可若非勾结,为何画像独悬帅帐?且那‘凤’字军旗,与先帝亲征帅旗如出一辙?这岂是巧合?”
质疑如潮水般涌来,凤落却只是静静坐着,目光扫过群臣,冷得像冰。
她知道,这不是勾结。
这是**陷害**。
是有人要将她,推上“篡位逆君”的火刑架。
而幕后之人,正等着她自乱阵脚,等着她动用上官南煜,等着她露出破绽。
“传——君妃上官南煜。”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雪落寒潭。
“臣在。”上官南煜大步走入殿中,一身玄色官袍,腰佩尚方宝剑,神色冷峻。
“北境之事,你已知晓?”凤落问。
“已知。”他抬眸,与她对视,“臣请旨,即刻启程,亲赴北境,查清玄冥卫残部与‘凤’字军旗之谜。”
“准。”凤落点头,语气坚定,“赐你便宜行事之权,可调边军三万,可先斩后奏,可……斩尽一切逆党。”
百官惊骇。
这已非“查案”,而是**授兵权**。
女皇竟将如此大权,交予一个弑君之人?
可凤落目光如刃,扫过群臣:“若有异议者,可当面陈奏。若无——退朝。”
无人敢言。
**退朝后,凤仪宫。**
凤落独自立于窗前,手中握着一卷旧图——那是先帝亲征时的帅旗图样,与边关所见“凤”字旗,几乎一模一样。
“陛下。”上官南煜走入,躬身行礼。
凤落未回头,只淡淡道:“你可知,为何先帝帅旗,是‘凤’字?”
上官南煜一怔。
“因我母后,小字‘鸣凤’。”凤落终于转身,目光如水,“父皇说,他一生所向,唯鸣凤一人。这‘凤’字,是他为母后所立,非为江山,非为权柄。”
上官南煜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那“凤”字军旗,不是篡逆,而是**守护**。
是先帝留给凤落的最后底牌。
而那幅画像……不是亵渎,而是**信物**。
是玄冥卫在等她,等她去接管这支隐藏的力量。
可若如此,为何玄冥卫会刺杀她?为何李崇要操控他们?
“有人,想让这股力量,永远沉睡。”凤落望着他,声音低却坚定,“而我,偏要让它重见天日。”
上官南煜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女子,已非昔日那个爱哭爱笑的小公主。
她是女皇,是孤家寡人,是这乱世中,唯一敢直面真相的人。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他躬身,郑重叩首。
凤落望着他,忽然轻声道:“若真相,伤你至深……你可会怨我?”
上官南煜抬头,与她对视,良久,才道:“若真相伤我,那便让我一人承担。可若它伤你……我宁可永远不知。”
凤落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她转身,望向窗外:“去吧。我等你归来。活着归来。”
**北境,雪原。**
风雪如刀,割面而过。
上官南煜率三千精骑,踏雪而行。狼夜随行,手中握着一卷密报。
“查到了。”狼夜低声道,“当年癸未年冬,先帝赐玉前,曾秘密召见一名女子——是你母亲。那夜,她从宫中出来,怀有身孕。”
上官南煜脚步一顿。
“而你父亲——那位战死的上官将军——其实从未真正迎娶你母亲。她本是先帝的……**旧人**。”
“什么?”上官南煜猛地转身。
“先帝年轻时,曾微服游历,与一女子相恋,那女子,便是你母亲。”狼夜沉声道,“后因皇室阻挠,她被迫离开,隐姓埋名。先帝赐玉,是为信物,也是为……托孤。”
上官南煜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
“护之,如护朕心”——
那“之”,不是玉佩,不是母亲,而是**他**。
他是先帝的**亲生骨肉**。
是凤落的**亲兄长**。
可若如此……
他杀先帝,便是**弑父**。
他爱凤落,便是**乱伦**。
不——
不可能!
他踉跄后退,几乎站不稳。
“不……这不是真的……”
“还有。”狼夜咬牙,继续道,“李崇临死前说‘去查你母亲的遗物’,不是偶然。他……是当年那件事的见证者。他本是先帝的暗卫首领,奉命保护你母亲。可后来……他背叛了先帝,勾结权臣,灭了上官家,只为让你母亲‘死’,让你‘失’,让你……成为复仇的刀。”
“而他利用的,正是你对先帝的恨。”
上官南煜双目赤红,几乎要疯魔。
他一生所恨,所杀,所爱,所守……
竟全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不是复仇者。
他是**棋子**。
是被李崇、被权臣、被整个朝堂,推着去杀自己父亲的**弑父之刃**。
“啊——!”
他仰天怒吼,声震雪原。
风雪骤然停歇,仿佛天地也为之动容。
**三日后,玄冥卫军营。**
军营破败,却仍存杀气。
上官南煜踏入帅帐,目光直落那幅画像之上。
画中凤落,眉目如画,龙袍加身,威严不可犯。
他伸手,轻轻拂去画上尘埃,忽然发现——画框夹层,有一道极细的暗格。
他打开,取出一卷密信。
信上,只有八字:
**“吾女落儿,继我志,清君侧。”**
落款——**凤宸**。
是先帝的字。
上官南煜跪地,泪如雨下。
他终于明白——
先帝从未想害他。
他赐玉,是为护他。
他留军,是为护凤落。
他死前那句“保护好落儿”,不是托付给女婿,而是……**托付给儿子**。
可他,却杀了他。
“父亲……”他伏地痛哭,声如孤狼,“儿……不孝……”
就在此时,帐外忽有马蹄声急促。
狼夜冲入,脸色惨白:“不好了!京中急报——凤落……被围困于宫中!李崇余党发动政变,宣称她勾结玄冥卫,意图篡位,已控制六宫,正逼她退位!”
上官南煜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已恢复清明。
他缓缓起身,将密信收入怀中,握紧尚方宝剑。
“传令——”
“全军听令,即刻回师!”
“我要让那些,自以为操控棋局的人。”
“亲眼看着——**棋子,如何反噬执棋者**。”
风雪再起,染白他的肩头,却染不白他眼中的火。
他知道,最后的局,开始了。
而这一局,他不再为恨而战。
他为**真相**,为**她**,为**父亲未竟之志**。
**——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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