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唤醒龚俊。他缓缓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侧身看向枕边人。
张哲瀚还在熟睡,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昨晚两人相拥而眠,张哲瀚的手还搭在龚俊腰际,睡得毫无防备。龚俊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张哲瀚颈下抽出,龚俊动作轻缓得如同在完成一场精密手术。他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回身为张哲瀚掖好被角。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含糊的呓语,龚俊唇角微扬,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洗漱,更衣,动作放至最轻。今天上午有重要的院务会议,他需要提前到院准备。走到厨房时,龚妈妈已经在那里忙碌了。
“妈,怎么起这么早?”龚俊轻声问。
龚妈妈正在包馄饨,闻言抬头笑道:“给瀚瀚包的,他昨天不是说想吃虾仁馅的?我加了点荠菜,更鲜。”她指了指灶上咕嘟冒泡的小锅,“汤底用鸡骨架熬了一夜,清亮不油腻。你那份也快好了。”
龚俊心中感动,走到母亲身边:“妈…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龚妈妈摆摆手,“看你俩好好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前几天你们闹别扭,我跟你爸都睡不踏实。现在好了,瀚瀚昨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饭呢!”
龚俊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爸爸!奶奶!”诺诺揉着眼睛走进厨房,身上还穿着卡通睡衣,“好香啊……”
龚俊弯身抱起儿子:“怎么起这么早?”
“我闻到香味了。”诺诺搂着爸爸的脖子,眼睛已经瞄向奶奶手里的馄饨,“奶奶,我能吃一个吗?”
“小馋猫,”龚妈妈笑着夹起一个煮好的馄饨,吹凉了递过去,“小心烫。”
诺诺满足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爸爸,今天放学你能来接我吗?我们班要开家长会……”
龚俊看了眼手机日程,上午会议,下午还有两台手术观摩。他沉吟片刻:“妈妈去接你,爸爸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
诺诺的小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懂事地点点头:“那爸爸要说话算话!”
“一定。”龚俊承诺。
张哲瀚醒来时已是八点半。卧室里阳光满室,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酸软提醒着他昨晚的“激烈战况”。他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洗漱后走进厨房,保温锅里果然温着馄饨和几样小菜。龚妈妈正抱着辰辰喂辅食,见他进来便笑道:“醒啦?快吃吧!”
“妈,您又起这么早…”张哲瀚有些过意不去。
“习惯了,”龚妈妈将辰辰放进儿童餐椅,“你多吃点,这几天看你都瘦了。”
张哲瀚坐下来,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虾仁鲜甜,荠菜清香,汤底醇厚不腻,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妈…谢谢您…”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跟龚俊闹脾气,婆婆为此没少辛苦,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龚妈妈却笑笑摇头,絮絮叨叨说着辰辰昨夜的趣事,心里被一种平实的幸福感填满。
手机震动,是工作室助理发来的消息:「老大,新一季的样品已经到了,您今天过来看吗?」
张哲瀚回复:「下午两点过去。」
他想了想,又给龚俊发了条信息:「妈做的馄饨很好吃~晚上想喝你煲的汤了(眨眼)」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即回复。张哲瀚习以为常,知道龚俊这时应该已经在开会了。
京大一附院行政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龚俊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一份厚厚的年度医疗质量报告。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专注锐利,与在家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第三季度的患者满意度比上一季度提升了5%,但投诉处理时效仍有改进空间。”他声音平稳,指尖轻点报告上的数据,“特别是急诊科,夜间投诉占比超过60%。李主任,你们科室需要重新评估排班方案。”
被点名的急诊科主任连连点头,迅速记录。
会议进行到一半,龚俊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垂眸瞥见是张哲瀚的消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严肃。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继续主持会议:“下一个议题,关于引进新型神经导航系统的可行性分析……”
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龚俊回到办公室时才点开微信。看到张哲瀚的消息,他眼神柔和下来,回复:「好。想喝什么汤?」
几乎是秒回:「玉米排骨!要加山药!」
龚俊:「知道了。药吃了吗?」
张哲瀚发来一张空药板的照片,附带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龚俊失笑,正要回复,办公室门被敲响。他收起手机,恢复工作状态:“请进。”
进来的是医务科科长,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龚院,下个月的国际医学交流团接待方案需要您过目。另外,卫健委的领导周三上午过来视察,行程安排在这里。”
龚俊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交流团那边,安排神经外科和心外科做重点展示。卫健委的视察……”他看了眼日历,“跟王副院长确认一下,他周三上午是否有空陪同。”
“好的。”医务科长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才说,“龚院,还有件事……您上个月提交的关于增设儿科心理咨询门诊的提案,院里初步通过了,但预算方面……”
“预算我会在下次院务会上争取。”龚俊推了推眼镜,“儿童心理健康不容忽视,这个项目必须推进。”
医务科长点头,抱着文件离开了。
门关上后,龚俊揉了揉眉心。他重新拿起手机,看到张哲瀚又发来一条消息:「晚上要不要我去接诺诺?你忙你的。」
龚俊想了想今天的安排:下午要观摩两台神经介入手术,之后还有个科研项目讨论会,结束时间确实不定。他回复:「好,注意安全。我尽量七点前到家。」
发完消息,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邮件。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但他的思绪偶尔会飘向家中——张哲瀚今天会不会又忘记穿袜子在地板上走?辰辰是不是又在啃玩具?诺诺下午的家长会……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工作。然而心底那根名为“家”的弦,始终轻轻颤动着。
张哲瀚的工作室位于市中心一栋创意产业园内,空间开阔,设计感十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街景,室内则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样品和设计草图。
下午两点,张哲瀚准时出现在工作室。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搭配黑色休闲裤,头发随意抓出些纹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慵懒。
“老大!”助理迎上来,“样品都在那边,按系列分类好了。”
张哲瀚点点头,走向陈列区。新一季的主题是“时光褶皱”,灵感来源于老照片的质感和记忆的层次。他拿起一件靛蓝染色的长外套,对着光仔细查看面料的肌理。
“这个染色效果比上次的好,”他评价道,“但袖口的细节还要调整。”说着,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快速勾勒几笔,“这里,加一道暗线,不要明线。”
助力赶紧记下。
“还有这个系列,”张哲瀚走向另一排衣架,拿起一件丝质衬衫,“版型不错,但扣子质感不对。去找找有没有母贝扣,要那种有细微光泽但不扎眼的。”
“好的,我马上联系供应商。”
张哲瀚在工作间里穿梭,时而查看面料,时而修改设计,时而与版师沟通细节。他的工作状态与在家时截然不同——专注、敏锐、雷厉风行,每个指令都清晰明确。
“老大,品牌方那边想确认发布会的日期。”另一位助理拿着平板过来。
张哲瀚看了眼日历:“暂定下个月20号,场地你再去看看,我要那种有老建筑质感的,不要酒店宴会厅。”
“明白。”
忙碌到下午四点,张哲瀚才终于有空坐下休息。他喝了口水,打开手机,看到龚俊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手术观摩结束了,现在去项目讨论会。你记得喝点水。」
很平淡的叮嘱,却让张哲瀚心头一暖。他回复:「知道了老公。我现在去接诺诺。」
收拾好东西,张哲瀚开车前往诺诺的小学。路上等红灯时,他看着车窗外的车流,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傍晚——那时他和龚俊还没结婚,他结束一场走秀,龚俊刚下手术台,两人在某个街角匆匆见面,一起吃碗面又要各自奔忙。
车开到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候。张哲瀚停好车,走到校门前的指定区域。很快,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涌出来。
“妈妈!”诺诺背着大书包,挥着手跑过来。
张哲瀚蹲下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儿子:“今天怎么样?家长会说什么了?”
“老师表扬我了!”诺诺兴奋地说,“说我画画有进步,还让我当了小组长!”
“真棒!”张哲瀚揉揉儿子的头发,“走,回家,爸爸说今晚煲汤。”
“耶!爸爸煲的汤最好喝了!”
母子俩手牵手走向停车场。路上,诺诺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谁和谁吵架了,谁在体育课摔了一跤,谁带了特别好吃的便当……张哲瀚耐心听着,偶尔提问,引来儿子更兴奋的描述。
上车后,诺诺系好安全带,忽然问:“妈妈,你和爸爸还会吵架吗?”
张哲瀚一愣,从后视镜看向儿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齐的爸爸妈妈吵架了,小齐说他妈妈要带他搬出去住。”诺诺小声说,眼神里有些不安,“我不想搬家……”
张哲瀚心头一紧,将车缓缓停到路边。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儿子:“诺诺,爸爸妈妈有时候会有不同的意见,可能会争论,但这不代表我们不爱对方,也不代表我们要分开。”他伸手握住儿子的小手,“就像你和辰辰,你们也会吵架,但你还是爱弟弟,对吗?”
诺诺想了想,点点头。
“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张哲瀚语气温柔,“我们可能会生气,但很快就会和好。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无论发生什么,最终都会在一起。”
诺诺似懂非懂,但明显放松了许多:“那……爸爸晚上真的会早回来吗?”
“他说会,就会。”张哲瀚重新启动车子,“我们要相信爸爸,对不对?”
“嗯!”诺诺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龚俊结束项目讨论会时,已是傍晚六点四十。他匆匆收拾东西,与同事简单道别后快步走向停车场。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张哲瀚发的:「接到诺诺了,我们现在回家。」另一条是龚妈妈:「汤我已经煲上了,你回来再调味就行。」
龚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复:「马上回。」
晚高峰的车流依然拥挤,但龚俊今天选择了一条稍远但相对通畅的路线。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他心中却只想着家中那盏温暖的灯。
等红灯时,他注意到路边新开了一家糕点铺,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甜品。想起张哲瀚爱吃那家的栗子蛋糕,龚俊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个临时车位停下。
店铺不大,但装修雅致。年轻的店员看到龚俊,眼睛亮了一下:“先生需要什么?”
“栗子蛋糕,还有……”龚俊看向展柜,“那个芒果布丁也来一份。”
“给家人带的?”店员一边打包一边笑着问。
“嗯。”龚俊简单应道,目光落在柜台旁的小玩具上——是最近很火的动画片周边,诺诺念叨过好几次。
“这个也拿一个。”
提着蛋糕和玩具回到车上,龚俊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他重新汇入车流,这次没有再停留。
到家时刚好七点过五分。龚俊推开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客厅里,诺诺正趴在地毯上拼乐高,辰辰在围栏里咿咿呀呀地玩积木,张哲瀚则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爸爸!”诺诺第一个发现他,跳起来扑过去。
龚俊接住儿子,将手里的玩具递给他:“给你的。”
“哇!我最喜欢的!”诺诺惊喜地叫起来,“谢谢爸爸!”
张哲瀚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接过龚俊手里的包和外套,嗔怪着:“不是说七点前吗?又晚了五分钟。”
“买了点东西。”龚俊将蛋糕盒提起来,“栗子蛋糕,还有布丁。”
张哲瀚眼睛一亮,但嘴上还要说:“又买甜食,龚医生不是说要控糖?”
“偶尔一次。”龚俊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汤好了吗?”
“妈已经煲得差不多了,等你回来调味呢!”
龚俊点点头,走向厨房。龚妈妈正在准备配菜,见他进来便说:“回来了?汤在砂锅里,我尝了尝,盐可能稍淡了点。”
“我来。”龚俊洗了手,掀开砂锅盖。浓郁的香气随着蒸汽升腾,玉米的清甜混合着排骨的醇厚,山药已经炖得软糯。他舀起一点尝了尝,又加了少许盐和胡椒粉。
张哲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忙碌。龚俊在家时总会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但此刻他还穿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专注地调整汤的味道。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格外柔和。
“看什么?”龚俊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问。
“看龚院下厨,”张哲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认真的男人最帅。”
龚俊轻笑,关小火,转身将他拥入怀中:“今天脚怎么样?还疼吗?”
他记得昨晚昏暗中不小心压到了他老婆之前伤过的脚,后悔又自责。
“好多了,”张哲瀚把脸埋在他肩头,“就是腰还有点酸……都怪某人。”
“我的错。”龚俊从善如流,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晚上给你按摩。”
“这还差不多。”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直到龚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俊俊,汤是不是要溢出来了?”
龚俊这才松开手,重新看向砂锅。张哲瀚笑着退开,去拿碗筷准备开饭。
晚餐是一家人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刻。长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龚俊煲的玉米排骨汤,龚妈妈做的清蒸鲈鱼和蒜蓉菜心,张哲瀚拌的凉菜,还有给诺诺单独做的肉末蒸蛋。
辰辰坐在儿童餐椅上,努力用小手抓食物,弄得满脸都是。诺诺一边自己吃饭,一边还不忘照顾弟弟,不时给辰辰擦嘴。龚爸爸和龚妈妈看着孩子们,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诺诺,今天家长会老师怎么说?”龚俊给儿子夹了块鱼肉。
诺诺立刻挺起小胸脯,把下午跟张哲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补充了不少细节。龚俊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在儿子说完后说:“做得很好,要继续保持。”
“我会的!”诺诺大声保证。
饭后,龚俊主动收拾碗筷,张哲瀚则负责给辰辰洗澡。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辰辰咯咯的笑声,偶尔夹杂着张哲瀚温柔的哄劝:“辰宝儿,不要泼水……”
龚俊洗完碗,走到浴室门口,看到张哲瀚正耐心地给小儿子的头发抹泡泡。辰辰坐在婴儿浴盆里,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张哲瀚的袖子。
“我来吧!”龚俊走进来,接过沐浴露。
张哲瀚也没推辞,退到一旁用毛巾擦手。他看着龚俊轻柔地给辰辰冲洗头发,动作熟练而小心,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男人,在手术台上能进行最精密的操作,在家里也能如此细致地照顾孩子。
给辰辰洗完澡,裹上柔软的小浴巾抱出来,诺诺已经自己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儿童房看书了。
“爸爸,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诺诺期待地问。
龚俊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半:“好,想听什么?”
“讲你以前在医院的故事!”
龚俊想了想,在儿子床边坐下:“那爸爸给你讲一个关于勇气的小故事……”
张哲瀚靠在门边,看着龚俊用低沉温和的声音给儿子讲故事,诺诺听得全神贯注,眼睛亮晶晶的。辰辰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
这样的夜晚,平凡,却珍贵。
哄睡两个孩子,已是晚上九点半。
龚俊回到主卧时,张哲瀚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擦头发。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又不吹干。”
“等你来帮我吹嘛!”张哲瀚理直气壮。
龚俊无奈地摇头,去拿了吹风机。暖风嗡嗡响起,他的手指穿过张哲瀚微卷的发丝,动作轻柔。张哲瀚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今天工作室怎么样?”龚俊问。
“还行,新一季的样品基本定了,就等发布会。”张哲瀚仰头看他,“你呢?院里事多吗?”
“老样子。”龚俊简单带过,不想让工作上的压力影响家庭的宁静,“周三卫健委来视察,可能要忙两天。”
张哲瀚转身抱住他的腰:“那你这几天早点休息,别太累。”
“知道。”
吹干头发,龚俊将吹风机收好,转身看到张哲瀚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想起许多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张哲瀚也是这样,明明想要什么却不说,只用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了?”龚俊坐到床边。
张哲瀚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龚俊,我们真的不会再分开了,对吧?”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龚俊微微一怔。他握住张哲瀚的手,很认真地说:“不会。再也不会了。”
那八年的分离,是他们两人心中永远的痛。即使现在生活美满,偶尔夜深人静时,那种失而复得的惶恐还是会悄然浮现。
“我有时候会害怕,”张哲瀚小声说,声音闷在被子里,“怕这一切太美好,像梦一样,醒了就没了。”
龚俊躺下来,将他拥入怀中。两人面对面,呼吸相闻。
“不是梦,”龚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看,诺诺是真的,辰辰是真的,爸妈是真的,我也是真的。”他握住张哲瀚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是真的,温度是真的。”
张哲瀚感受着手心下有力的跳动,眼眶有些发热。他往龚俊怀里缩了缩,低声说:“那天吵架,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龚俊收紧手臂,“我不该冷处理,不该让你带着诺诺走。”
“我也有错,我不该那么冲动……”
“都过去了。”龚俊打断他,吻了吻他的额头,“重要的是现在,还有未来。”
张哲瀚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龚俊,你说我们会一起变老吗?”
“当然。”
“老了是什么样子?”
龚俊想了想:“我头发会白,皱纹会多,可能还会有点驼背。”
“那我呢?”
“你?”龚俊笑了,“你大概还是这样,爱闹腾,爱撒娇,工作室的小孩叫你‘老顽童’。”
张哲瀚想象那个画面,也笑了:“那你就是‘老古板’。”
“嗯,老古板配老顽童,刚好。”
两人轻声笑起来,气氛变得轻松。张哲瀚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龚俊关掉床头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明天还要早起。”
黑暗中,张哲瀚摸索着握住龚俊的手,十指相扣。
“晚安,老公。”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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