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俊与张哲瀚那场短暂的“家庭内部矛盾”以及紧随其后的“深度和解”,如同在京大一附院这潭表面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了一颗包裹着糖衣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甜得让一众“嗑糖前线”的医护人员们津津乐道,回味无穷。
最初的风向标,自然是行政楼层的几位秘书。她们最先察觉到了龚副院长周身气场的变化。前几日,龚院虽然依旧专业严谨,但眉宇间总凝着一层驱不散的薄雾,步伐较往常更为急促,与人交谈时也少了几分惯常的温和,透着一种心不在焉的疏离。尤其当张哲瀚的名字被无意提起时,他更是会下意识地抿紧嘴唇,眼神微黯。
然而,就在张哲瀚带着诺诺“回娘家”后的第三天早晨,龚俊踏入办公室时,几位心细如发的秘书几乎同时捕捉到了那微妙的不同。龚院依旧是那身挺括的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沉稳,但整个人的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眼底那点因熬夜带来的青黑虽未消退,却被一种如释重负的明亮所取代。他甚至主动与早到的秘书打了招呼,语气是久违的舒缓。
“有情况!”秘书小李在内部小群里飞快地打字,“今天龚院进门的时候,嘴角是往上走的!我以我五年工龄担保!”
“同感!刚才送文件进去,感觉办公室里的低气压警报解除了!”
“难道是……和好了?”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
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中午时分,张哲瀚的身影出现在了行政楼。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刷卡钻进龚俊办公室,而是先在秘书台前停下了脚步,手里居然破天荒地提了好几杯包装精致的奶茶和一小袋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曲奇饼干。
“各位美女,辛苦啦!”张哲瀚笑吟吟地将奶茶和饼干放在台面上,脸上哪儿还有前几天来去匆匆时的冷硬,简直是春风拂面,眼角眉梢都漾着暖意,“一点下午茶,不成敬意。前几天……咳,打扰大家工作了。”
他语气里的那点不自然和讨好,简直欲盖弥彰。秘书们都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笑着道谢:
“哲瀚哥太客气啦!”
“没有没有,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谢哲瀚哥!这家的奶茶超好喝的!”
………
张哲瀚被她们笑得有点耳热,摸了摸鼻子,赶紧溜向了龚俊的办公室,这次倒是记得没反锁门,只是虚掩着。
秘书们互相交换着“果然如此”、“雨过天晴”的眼神,迫不及待地分享了奶茶和饼干,同时在群里进行了实时播报:
【实锤了!妈来送温暖了!还给我们带了奶茶道歉!(虽然我们根本不觉得需要道歉好吗!)】
【精神状态极佳,容光焕发,疑似被爱情充分滋润!】
【进了爸办公室,门没锁!看来是正经探班!】
【我赌五毛,不超过十分钟,妈就得开始‘不正经’!】
………
办公室里,龚俊看到张哲瀚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怎么过来了?还搞这么大阵仗?”他目光掠过张哲瀚放在茶几上的、显然是给他的那杯特调乌龙茶。
“来视察一下龚院长的工作环境,顺便……看看某些人有没有好好吃饭。”张哲瀚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办公桌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托着下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昨晚睡得好吗?龚医生?”
他最后三个字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亲昵。龚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镜,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还行。你呢?腰还酸不酸?”
“托某人的福,好多了。”张哲瀚意有所指,嘴角噙着笑,脚在桌子底下不老实地碰了碰龚俊的小腿,“就是某人答应的小馄饨,今早好像盐放多了那么一点点。”
龚俊:“……明天改进。”
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无声的默契和缠绕的暧昧,几乎凝成了实质。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旁观者也能轻易读出其间涌动的情意。
果然,没到十分钟,虚掩的门缝里就隐约传出了张哲瀚压低的笑声和龚俊带着无奈纵容的低语。秘书处的几位相视而笑,深藏功与名。
这“和好如初”的第一波信号,迅速通过秘书处的小群,辐射到了医院更广阔的“八卦网络”。
紧接着,骨科王主任在一次晨间交班后,偶遇龚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龚院,气色不错啊!看来家里那位‘小祖宗’安抚好了?”
龚俊难得地没有尴尬,反而坦然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让王主任见笑了。他已经没事了,劳您惦记。”
王主任哈哈大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年轻人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过我看哲瀚那孩子,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个通透的。”
这话传到神经外科,老同事们更是露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笑容。护士长在护士站感慨:“咱们龚院啊,也就是在张先生面前,才有那么多情绪。前两天那低气压,吓死个人。现在好了,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有小护士好奇地问:“护士长,您说这次是谁先低头的啊?”
护士长高深莫测地一笑:“这还用问?肯定是咱们龚院呗!你们是没看见,上次张先生脚受伤,龚院那紧张劲儿……他哪儿舍得真跟人生气?估计就是拉不下脸,绷了几天,最后还是得乖乖去把人哄回来。”
“啧啧,爹系男友的自我修养!”
“不对,是爹系老公!”
“不管是什么系,反正咱妈又被咱爸稳稳拿捏了!(虽然过程可能是反向拿捏)”
………
而“和好”最具戏剧性的证据,出现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那天龚俊难得准时下班,和张哲瀚约好一起去接诺诺,然后一家三口在外面吃饭。张哲瀚先到了医院,熟门熟路地上到行政楼层等龚俊处理完最后一点手尾。
两人并肩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停车场。经过护士站时,正好遇到几个刚换班的小护士。小护士们看到他们,眼睛顿时一亮,齐声乖巧地打招呼:“龚院好!张先生好!”
龚俊微微颔首。张哲瀚心情很好地笑着回应:“你们好呀,下班啦?”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胆子大点、刚来实习不久的小护士,或许是前几天听多了科室里关于“爸妈”的调侃,又或许是看到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密氛围太过激动,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爸……龚院,妈……张先生,再见!”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小护士自己也懵了,脸“唰”地一下红透,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旁边几个年长点的护士想笑又不敢笑,拼命忍住。
龚俊显然也愣住了,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时刻,张哲瀚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挽住龚俊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对着那个快哭出来的小护士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戏谑和某种奇异的“慈祥”:“哎,乖~下班路上小心啊!”
他这一笑一应,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其他护士们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护士站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龚俊那紧绷的唇角也终于忍不住松动,向上弯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他摇了摇头,伸手揽住笑倒在自己身上的张哲瀚,对众人说了句“我们先走了”,便半搂半抱地将人带向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还能隐约听到张哲瀚乐不可支的声音:“听见没?龚爸爸?你在医院辈分够高的啊!哈哈哈……”
龚俊带着宠溺的责备声隐约传来:“……你还笑……”
这个小插曲,以光速传遍了医院的各个角落,成为了“爸妈CP”和好如初的最强佐证,甚至被奉为经典名场面。
【啊啊啊啊现场报道!妈亲口承认了!他应了那声‘妈’!还说了‘乖’!】
【我没了!这是什么官方发糖!甜度超标!】
【爸那个无奈又纵容的表情!他搂着妈走的!搂着的!】
【恭喜爸妈重归于好!普院同庆!】
【看来这次‘教育’效果显著,妈不但气消了,连辈分都主动提升了(狗头)】
【从此我们医院有了名正言顺的‘院爸院妈’!(欢呼)】
………
自那天起,“爸妈”这个称呼在医院内部算是彻底半公开化了。虽然当着龚俊的面,大家还是规规矩矩地叫“龚院”、“张先生”,但私下里、微信群里,“爸妈”俨然成了这对夫夫的代称。甚至连一些资深的主任医师,偶尔开玩笑时也会来一句:“老龚,你家那小祖宗今天没来查岗?”
龚俊对此,从最初的无奈、轻微抗议,到后来的听之任之,最后甚至偶尔会在张哲瀚又来“作妖”时,对着相熟的同事露出一个“没办法,自己找的,得宠着”的表情。
而张哲瀚,更是彻底放飞,乐在其中。他有时候来医院,碰到相熟的年轻医生护士,还会主动问:“怎么样,最近你们‘爸’工作忙不忙?没偷偷加班吧?”
被问的人往往忍俊不禁,配合地回答:“妈您放心,我们帮您盯着呢!”
这种弥漫在医院里的、带着善意的亲昵氛围,无形中也影响了龚俊。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再需要时刻绷紧那根名为“副院长威严”的弦,同事间的距离感在某种程度上了拉近了些。大家依然敬重他的专业和能力,但偶尔也会流露出对“龚院幸福生活”的关怀和祝福。
一次医院内部的中层干部聚餐,气氛正酣时,有人提起家属的理解与支持对工作的重要性。心外科的刘主任端着酒杯,笑着对龚俊说:“龚院,要说家属支持,咱们在座的谁也比不上你。哲瀚那孩子,虽然年纪轻,但识大体,懂你,也支持你。偶尔闹点小脾气,那也是情趣嘛!来,敬你和哲瀚!”
众人纷纷附和。
龚俊举起杯,这次他没有回避,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份调侃与祝福。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事,声音不高,却清晰而诚恳:“谢谢大家。瀚瀚他……确实为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能安心工作,离不开他的理解和支持。”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难得的幽默,“虽然有时候,这种‘支持’的方式比较……别致。”
满座皆笑。大家都听懂了这“别致”背后的甜蜜与无奈。
聚餐结束后,龚俊给张哲瀚发了条信息:「聚餐结束了,现在回去。想吃什么夜宵?给你带。」
几乎是秒回:「不吃夜宵,减肥!等你回来就行~」
后面跟了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龚俊看着手机屏幕,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开车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闪烁,可他心中萦绕的,却是家里那盏为他亮着的灯,和那个也许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却一定会等他的人。
他深知,自己的职业注定充满了压力与挑战,生命的重量时常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但正因为有这样一个家,有这样一个鲜活、炽热、偶尔“作”得他头疼却又深深爱着的人,他才能在每一次疲惫归航时,找到最温暖的港湾,汲取到继续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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