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训的操场被昏黄的路灯裹着,蝉鸣混着教官喊口号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李羡之站在队伍里,眼皮直打架,白天被江絮影护着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晃,脸颊时不时就发烫。
突然,手腕被人轻轻扯了一下,李羡之回头,撞进江絮影深黑的眼眸里。对方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走,然后趁教官转身的间隙,拽着他的手腕就往操场外侧的小树林跑。
夜风卷着青草味扑过来,李羡之被江絮影拉着跑,手心的汗把两人的手粘在一起,他能听到自己快得离谱的心跳,混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口号声,像敲鼓一样。
跑到小树林深处的石凳旁,江絮影才松开手,靠在树干上喘气,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冷白的皮肤被映得近乎透明。李羡之扶着膝盖弯腰喘气,抬头时正好看到江絮影低头点烟的动作,火光在他指尖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你……你拉我出来干什么?”李羡之小声问,怕被巡逻的教官听见。
江絮影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月光里散开,他瞥了李羡之一眼:“看你站在那快睡着了,陪我透透气。”
石凳上积了点露水,江絮影伸手抹了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李羡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你以前总被欺负?”江絮影突然开口,声音被夜风磨得低哑。
李羡之的手指抠着石凳的边缘,沉默了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从小就没爸妈,他们都觉得我好欺负。”他说着,肩膀下意识地垮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本来以为考上一中能好点,没想到……”
没想到会遇到江絮影,也没想到会被他这样放在心上。
江絮影掐了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然后伸手,把李羡之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动作生涩又僵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以后不会了。”
李羡之的鼻尖蹭到江絮影的锁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他从小到大都没人这样护着他,没人跟他说过“以后不会了”,鼻尖一酸,眼泪就掉在了江絮影的衣服上。
“哭什么?”江絮影的声音更软了,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我又没欺负你。”
“就是……就是觉得委屈。”李羡之哽咽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江絮影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哭,手指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梳理。月光在两人身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小树林里只有蝉鸣和李羡之压抑的哭声,还有江絮影一下下轻拍他后背的声响。
等李羡之哭够了,抬起头时,江絮影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刚想道歉,江絮影却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轻得几乎没有触感。
“李羡之,”江絮影看着他的眼睛,月光在他瞳孔里映出一点碎光,“跟我在一起吧。”
李羡之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抬头对上江絮影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腹黑与危险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认真,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眷恋。
他看着江絮影,又想起白天被他护在身后的样子,想起手腕上那根黑色发带,想起他说的“我把你的暗角都照亮”,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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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