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之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屏幕上“拍你舍友”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颤。他盯着宿舍门的方向，江絮影那张冷白的脸突然撞进脑海——脖颈上残留的烟头灼痕还隐隐发烫，那点疼混着莫名的悸动，让他喉咙发干。

他磨磨蹭蹭捱到晚自习结束，跟着人流回到宿舍时，江絮影正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晚风卷着烟味飘过来，李羡之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在摄像头按钮上反复摩挲。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已经睡了，只有阳台的月光漏进来，勾着江絮影下颌的冷硬线条，他垂着眼，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漫不经心。

“站那干嘛？”江絮影突然抬眼，视线像冰锥似的扎过来。李羡之下意识一哆嗦，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床铺：“没、没什么。”江絮影没再追问，只是弹了弹烟灰，转身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来。

机会来了。李羡之心脏狂跳，猫着腰凑到卫生间门口，刚要举手机，门突然被拉开。江絮影擦着湿头发出来，一眼就瞥见他手里的手机，眉峰一挑：“拍我？”

李羡之脑子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到背后，脸却不受控制地红透：“我……我没有。”江絮影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他，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沐浴露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他伸手捏住李羡之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根，又落到他脖颈的烫伤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撒谎。”江絮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了。”

李羡之被他看得浑身发麻，突然想起手机里那个陌生号码的威胁，咬了咬牙：“是又怎么样？”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江絮影却笑了，那笑很浅，嘴角只弯了一下，却让他整个人的冷硬都柔和了几分。

“拍吧。”江絮影松开他，转身走到床边，随手扯松了领口的扣子，“不过别拍脸，不然我让你连手机都保不住。”

李羡之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江絮影又瞥了他一眼，他才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镜头里的江絮影背对着他，月光落在他肩胛骨的线条上，皮肤白得晃眼。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发过去，下一秒，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跳了出来：“拍得不错。”

几乎同时，身边的江絮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李羡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絮影，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指尖夹着手机，屏幕亮着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聊天框。

原来，从头到尾，让他拍照的人，就是江絮影。

李羡之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凉了下去。他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都在发颤：“是你……一直是你？”

江絮影抬眸看他，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冷冽，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他挑眉，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近一步，伸手捏了捏李羡之发烫的耳垂：“不然呢？”

温热的触感传来，李羡之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却被江絮影一把揽住腰。对方的气息裹挟着烟草和沐浴露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

“看你每天偷偷摸摸盯着我，”江絮影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拂过他的耳廓，“不如干脆给你个机会，省得你憋得难受。”

李羡之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他想反驳，却被江絮影的目光锁住。那双眼睛里，朦胧里带着危险，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眷恋，没有高光的瞳孔深邃得像潭水，腹黑又高冷，却偏偏漾着一点温柔的笑意。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时，李羡之还僵在原地，手腕上不知何时被江絮影套上了那根黑色发带，布料的触感贴着皮肤，像一道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