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满月后，正式从月子中心搬回了家。原本宽敞的主卧大床，因为多了个小婴儿，空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龚俊早在卿卿出生第二天就安排工人把婴儿房重新布置了一遍，粉色系为主，各种玩偶、摇铃、安抚巾一应俱全，梦幻得像公主的城堡。然而，张哲瀚抱着女儿回家的第一晚，就直接抱着她走进了主卧，把小卿卿放在了他们大床的正中央。

　　“今晚开始，卿卿跟我们睡。”张哲瀚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

　　龚俊正把待产包里的东西往外拿，闻言一愣：“不是有婴儿房吗？而且婴儿床也搬到这边了……”他指了指床边那个昂贵的、可移动的实木婴儿床。

　　“太小了，她肯定睡不惯。”张哲瀚已经侧躺在床上，把女儿拢在臂弯里，轻轻拍着，“在医院和月子中心她都是挨着我睡的，突然让她自己睡小床，肯定要闹…”

　　龚俊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粉团子，再看看张哲瀚温柔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那……行吧。不过瀚瀚，你晚上要喂奶，还要照顾她，会休息不好的。要不我……”

　　“你什么你？”张哲瀚抬眼看他，“你白天还得工作，晚上更要好好睡。我白天可以补觉，而且……”他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我乐意…”

　　于是，一家三口（暂时不包括慕慕）的大床同居生活正式开始。婴儿床彻底沦为摆设，用来堆放卿卿的尿布和换洗衣物。

　　起初，龚俊是有点不适应的。床虽然大，但中间多了个软乎乎、动不动就哼哼唧唧的小东西，他连翻身都不敢用力，生怕压到她。好几次半夜，他都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哭声惊醒，然后就看到张哲瀚已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熟练地抱起女儿喂奶或轻哄。

　　看着张哲瀚在昏暗夜灯下温柔的侧影，听着女儿吮吸吞咽的细小声音，龚俊心里那点不适很快就化成了浓浓的柔情和……一丝愧疚。

　　“瀚瀚，要不后半夜我来？”他撑起身，小声提议。

　　“不用，你睡你的。”张哲瀚头也不抬，声音还带着睡意，“你明天不是有通告吗？快躺下。”

　　龚俊哪睡得着，他靠过去，手臂从后面环住张哲瀚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女儿闭眼吃奶的满足样子。“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张哲瀚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等卿卿吃饱喝足，重新睡熟，张哲瀚才轻轻把她放回两人中间。小家伙睡得毫无防备，小拳头举在耳边，呼吸均匀。龚俊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脸颊。

　　真软。像云朵，像棉花糖。

　　他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这就是他的女儿，他和张哲瀚的女儿。

　　从那天起，龚俊的工作狂属性仿佛被一键清空。能推的应酬全推，能在家完成的工作绝不去公司，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回家——回家抱女儿。

　　卿卿似乎也格外偏爱爸爸。只要龚俊在家，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总是追着爸爸转。龚俊一抱她，她就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小手胡乱抓爸爸的头发、衣服、甚至戳爸爸的脸。龚俊不但不恼，反而乐得不行，抱着女儿满屋子转悠，用他那不算优美的嗓音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给女儿看窗外的小鸟，指认家里的各种物件。

　　“卿卿，这是灯——灯！亮亮的！”

　　“这是沙发——沙——发——”

　　“这是你哥哥慕慕的玩具车，嘟嘟——”

　　“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那盆多肉，不过你别碰哦，你妈会心疼……”

　　………

　　张哲瀚常常靠在厨房门框或者卧室门口，看着客厅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里是满满的、平静的幸福。他并不吃醋，反而很喜欢看龚俊那副“傻爸爸”的样子。那个在镜头前永远冷静自持、甚至有些疏离的龚俊，在女儿面前，就是个毫无原则的“女儿奴”，笑得见牙不见眼，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女儿面前。

　　当然，龚俊的“女儿奴”行为远不止这些。

　　卿卿三个月时，开始对色彩鲜艳、能发出声音的玩具感兴趣。龚俊立刻化身购物狂，各大品牌新款玩具成箱往家搬，以至于婴儿房很快被玩具占领，几乎无处下脚。张哲瀚看着账单，气得想拧他耳朵：“龚俊！你是要把玩具店搬回家吗？她这么小，玩得过来吗？”

　　龚俊抱着女儿，一脸无辜：“这个锻炼抓握，那个刺激听觉，还有这个促进视觉发育……都不一样嘛！”

　　“那你也不能一天买十个！”张哲瀚扶额。

　　“好好好，下次注意，下次注意。”龚俊嘴上答应得痛快，转头看见新出的智能陪伴机器人，又忍不住下单，“这个能讲故事，还能监控体温睡眠，多实用……”

　　张哲瀚：“………”

　　除了买买买，龚俊的拍照技术也在“晒女狂魔”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手机相册彻底被女儿占领，从睡颜到笑颜，从喝奶到洗澡，甚至拉臭臭时皱起的小脸（当然这张没发出去），事无巨细，全是记录。微博小号（众所周知的大号马甲）更是成了卿卿的专属成长日记。

　　“今天卿卿会抬头了！虽然只坚持了三秒，但爸爸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宝宝！[图片]”

　　“卿卿第一次被哥哥逗笑，慕慕开心得原地转圈圈。哥哥爱你哦！[视频]”

　　“尝试给卿卿读绘本，她好像更喜欢啃书角……[哭笑不得.jpg]”

　　“我老婆说我把卿卿宠得没边了，可我们卿卿这么可爱，不宠她宠谁？[理直气壮.jpg]”

　　………

　　粉丝们一边被萌得嗷嗷叫，一边调侃：“龚老师，还记得你大明湖畔的影帝身份吗？”

　　“这爸气快溢出屏幕了！”

　　“张老师：家里傻子+1”

　　“慕慕：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只有我羡慕卿卿吗？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

　　而张哲瀚的微博，则一如既往地“冷静”中带着甜蜜的吐槽。

　　“张哲瀚：某人又双叒叕买玩具了，家里快成仓库了。以及，卿卿好像更喜欢玩装玩具的纸箱子。[图片]”

　　配图是卿卿坐在一个巨大的纸箱里，抱着一个咬胶，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精美玩具盒。龚俊蹲在箱子外，正试图用摇铃吸引她注意。

　　评论区一片哈哈声：

　　“卿卿：玩具是什么？我只要纸箱！”

　　“龚老师：终究是错付了！”

　　“张老师：看，我就说吧！”

　　“求龚老师的心理阴影面积！”

　　………

　　当然，张哲瀚也发温馨的。

　　“张哲瀚：午睡时间。大的小的都睡了。[图片]”

　　照片里，龚俊靠在卧室躺椅上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裹着小毯子的卿卿，父女俩头靠着头，睡得香甜。阳光透过纱帘，在他们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慕慕则趴在地毯上，也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个小汽车。

　　这张照片转发评论暴涨，成了经典画面。

　　随着卿卿一天天长大，她骨子里的古灵精怪开始逐渐显露。这小丫头，完美继承了父母外貌优点的同时，似乎也把张哲瀚那股子灵动狡黠和龚俊认死理的固执（在宠她这件事上）结合了起来。

　　六个月，卿卿会坐了，也开始咿咿呀呀地发出更多音节。她最先清晰发出的音节，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抱！”

　　发音清晰，奶味十足，还带着点小委屈的颤音。

　　当时龚俊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耳机里是工作室同事汇报工作的声音，书房门虚掩着。张哲瀚抱着卿卿在客厅玩，小家伙可能玩腻了，扭着小身子朝书房方向伸手，小嘴一瘪，清晰地喊了一声：“抱——！”

　　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龚俊浑身一僵，对着摄像头匆匆说了句“稍等，有点急事”，便一把摘了耳机，连视频都来不及关，旋风般冲出了书房。

　　“卿卿？爸爸来了！”他从张哲瀚怀里几乎是“抢”过女儿，紧紧搂住，“再叫一声？叫爸爸？爸——爸——”

　　卿卿被爸爸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很快适应，小手抓着爸爸的衬衫纽扣，又喊了一声：“抱！”

　　龚俊的心都要化了，抱着女儿亲了又亲：“对对对，抱！爸爸抱！一直抱着！”

　　张哲瀚在一旁，看着龚俊那副喜形于色、完全忘了书房还有一屋子人等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头，走过去帮他关掉了电脑上还在闪烁的会议界面。“龚老师…你的‘急事’处理完了？”

　　龚俊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抱着女儿的手一点没松：“咳……会议哪有我闺女重要。”

　　这件事后来被张哲瀚当笑话讲给了朋友们听，龚俊“女儿奴”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

　　卿卿的小嘴不仅会喊“抱”，还越来越甜，哄人功夫一流。

　　八个月，她会爬了，行动范围扩大，破坏力也直线上升。有一次，她趁张哲瀚接电话的功夫，飞快地爬到茶几边，一把将张哲瀚刚泡好、还没来及喝的一杯枸杞茶拽了下来。杯子摔在地上，“啪”一声脆响，茶水四溅。

　　张哲瀚闻声转头，就看到一地狼藉和坐在碎片附近、一脸无辜看着他的女儿。

　　“龚、卿、慕！”张哲瀚血压有点升高。这杯子是他很喜欢的一个手工陶瓷杯。

　　卿卿似乎察觉到了妈妈语气里的怒气，小嘴一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但她没哭，而是朝着张哲瀚张开两只小胳膊，用那种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含糊又清晰地喊：“妈……妈……抱……怕……”

　　张哲瀚那一瞬间，什么火气都没了。他赶紧上前，小心地避开碎片把女儿抱起来，仔细检查她有没有被溅到或划伤。“吓到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妈妈在呢……以后不能碰桌上的东西，知道吗？危险！”

　　卿卿把脸埋在妈妈颈窝，小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还在小声哼哼：“妈妈～妈妈～”蹭得张哲瀚心软得一塌糊涂。

　　等龚俊回来，听说了“茶杯事件”，再看看女儿在张哲瀚怀里乖巧喝奶的样子，忍不住笑：“这小家伙，跟她爸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犯了错就知道撒娇…”

　　张哲瀚白他一眼：“你还挺骄傲？都是你惯的！”

　　话虽如此，张哲瀚心里清楚，自己也压根硬不起心肠真的凶女儿。卿卿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们了，尤其是拿捏张哲瀚。

　　她知道爸爸最宠她，几乎有求必应。想要哪个玩具，指着“啊”一声，爸爸立刻奉上；不想坐婴儿车了，张开手臂“抱抱”，爸爸马上把她抱起来；晚上睡觉前，必须爸爸抱着在屋里走几圈，听爸爸哼跑调的歌，才肯乖乖被妈妈接过去哄睡。

　　但她也知道，这个家“最大”的是妈妈。妈妈说的话，爸爸也得听。妈妈严肃起来，连爸爸都不敢吱声。所以，在她小小的认知里，妈妈是最厉害、最需要亲近、也最不能真的惹恼的人。

　　因此，她对张哲瀚的依赖和亲近，带着一种格外的亲昵和一点点的“小心机”。她喜欢和妈妈贴贴，睡觉一定要挨着妈妈，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气息才能安心入睡。张哲瀚哪怕只是离开房间一会儿，她也会不安地转动小脑袋寻找。每次张哲瀚抱她，她都会把小脸贴在妈妈脸上，或者去亲妈妈的下巴（虽然经常糊一脸口水），用行动表达“我最喜欢妈妈”。

　　而当她真的做错了事，或者有什么“非分”之想（比如想吃不该吃的零食，想晚点睡觉），她不会去找最容易妥协的爸爸，而是会蹭到张哲瀚身边，用那双遗传自龚俊的、水汪汪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小手拽着妈妈的衣角，小嘴甜甜地喊“妈妈～”，再配上一点点委屈的小表情。

　　这一套下来，张哲瀚十有八九会败下阵来。明明知道这小丫头是故意的，可对着那样一张软萌的小脸和纯净的眼神，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原则，一边妥协，然后转头去“教训”龚俊：“都是你！看看你把闺女惯成什么样子了！”

　　龚俊总是笑嘻嘻地接过女儿：“我闺女怎么啦？我闺女聪明！知道谁最好说话！”

　　卿卿在爸爸怀里，冲着妈妈露出一个甜甜的、无齿的笑容，仿佛在说：妈妈最好啦！

　　时光飞逝，卿卿一岁了。

　　周岁宴办得温馨热闹，抓周时，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抓起了一支话筒（张哲瀚音乐相关的纪念品）和一本剧本（龚俊的），乐得龚俊直说：“我闺女以后肯定是全能巨星！”

　　张哲瀚则有点担心：“太辛苦了吧……”

　　卿卿晃晃悠悠地走着，已经能清晰地喊“爸爸”、“妈妈”、“哥哥”，小嘴叭叭的，词汇量日益丰富，表达欲望极强。

　　而随着她长大，那张小脸也越来越能看出结合了父母优点的精致轮廓。眼睛像龚俊，大而圆，睫毛纤长，黑白分明，看人时带着天生的无辜感。但眼神里的灵动、狡黠，以及眼尾微微上翘的弧度，又像极了张哲瀚。鼻子挺翘像龚俊，嘴巴则继承了张哲瀚的唇形，不点而朱，笑起来甜得很。

　　性格上，更是有趣。在外人面前，她常常表现得像个小淑女，安安静静，好奇地观察，不太主动。可一旦回到家，在爸爸妈妈和哥哥面前，立刻“原形毕露”，活泼好动，主意大得很，稍不如意就小嘴一瘪，但很快又会被新的有趣事物吸引。

　　她最爱的游戏，是晚上临睡前，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跋山涉水”。先把爸爸当山爬，从腿爬到胸口，揪爸爸的头发，抠爸爸的鼻子。龚俊被“蹂躏”也甘之如饴，笑得像个傻子。玩累了爸爸，就转向妈妈，像只小考拉一样钻进张哲瀚怀里，小脑袋蹭啊蹭，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小手还要抓着妈妈睡衣的一角。

　　张哲瀚搂着女儿柔软的小身子，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时，卿卿就会仰起小脸，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妈妈，软软地要求：“妈妈～讲～”

　　不是“讲故事”，就是简简单单一个“讲”字，却包含了无限的依赖和信任。

　　张哲瀚便会压低声音，用比平时温柔许多的语调，给她讲最简单的小故事，或者只是描述今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卿卿和哥哥一起玩了积木对不对？卿卿搭了一个好高好高的塔……后来被小猫碰倒了，卿卿有没有哭？没有，卿卿可勇敢了……”

　　卿卿听着妈妈的声音，眼皮渐渐沉重，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攥着妈妈衣角的小手也慢慢松开。

　　每当这时，龚俊就会悄悄挪过来，从后面抱住张哲瀚，把妻女都圈进自己怀里，在张哲瀚耳边轻声说：“睡了？”

　　“嗯。”张哲瀚微微点头，动作小心，怕吵醒女儿。

　　“辛苦了，老婆。”龚俊吻了吻他的耳廓。

　　张哲瀚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更贴近龚俊温热的胸膛。一家三口（有时慕慕也会挤上来）就这样依偎在大床上，窗外月色温柔，室内呼吸交错，空气里弥漫着家的宁静与幸福。

　　龚俊确实是宠女狂魔，女儿奴。但他的宠，并非毫无原则的溺爱。在安全和健康底线之上，他愿意给女儿最大的自由和快乐。而张哲瀚，嘴上总嫌弃龚俊太惯孩子，可他自己何尝不是被女儿吃得死死的？只是他的爱，更多体现在细致的照顾、温柔的陪伴和关键时刻的引导上。

　　卿卿就在这样既有无限宠溺、又有温暖界限的家庭氛围里，一天天健康快乐地长大。她知道爸爸最爱她，可以无法无天；更知道妈妈最疼她，是最终的港湾。她古灵精怪，小嘴甜如蜜，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达到小目的，但也懂得适可而止，懂得爱和感恩。

　　因为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满满的爱包围着。爸爸的宠，妈妈的疼，哥哥的保护，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去探索世界，也让她小小的心灵，早早学会了如何去爱和回应爱。

　　夜深了，卿卿在妈妈怀里睡得更沉，偶尔发出一点小小的鼾声。张哲瀚也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龚俊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都躺得更舒服，然后关掉了最后一盏夜灯。

　　黑暗中，他听着身边一大一小两道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嗯，明天又是被女儿“奴役”、被老婆“嫌弃”、却幸福满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