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 系统
  • 宋体
  • 楷体
A- 16 A+

第一章

书名:痛夜 作者:十个痣 本章字数:26920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怜宁,你待会儿给我好好表现!”

温枝淬着寒气的目光死死盯在怜宁身上,那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怜宁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细白的指尖攥得发紧,声音轻得像羽毛:“知道了,母亲。”

这声“母亲”喊得生涩。他从生下来就被丢在孤儿院,直到被温枝接走,才知道自己原是有家人的。可这所谓的家人,不过是把他当成攀附富贵的筹码。

富丽堂皇的餐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晕。温枝对着小镜子细细补着口红,看着镜中那张妩媚的脸,满意地勾了勾唇。可视线扫过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怜宁时,眉峰又狠狠蹙起——这个累赘,等她拿到寄家的钱,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踹得远远的。

一辆豪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口,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寄宴荣和着寄予从车上下来,父子俩皆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气场迫人。寄宴荣虽已中年,却依旧英挺,眉眼间带着商人的锐利;身旁的寄予更是青出于蓝,轮廓深邃,一双眼锋锐如刀,看人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寄宴荣的目光在厅内一扫,精准地落在温枝身上,抬脚走了过去。寄予则径直走向怜宁,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

温枝立刻换上一副娇嗔的模样,声音甜得发腻:“怎么才到呀,人家等你好久了。”她早瞧见寄宴荣进门,偏要端着架子等他主动过来——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她练了许久。

寄宴荣淡淡瞥她一眼,嗓音低沉:“路上堵车。”

温枝顺势撩了撩卷发,将精心打理的锁骨露出来,眼波流转:“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寄宴荣挑眉,没接话。

另一边,寄予的目光已经黏在了怜宁身上。眼前的少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透着病态的粉,桃花眼湿漉漉的,鼻梁小巧精致,脸颊和耳垂上各缀着一颗红痣,像雪地里落了两滴血,诱人得紧。

长的可真招人疼。

怜宁敏锐地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是危险的。

寄予忽然低下头,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怜宁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我没说错的话,你该喊我一声哥哥吧?”

怜宁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又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吧。”

寄予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擦过怜宁脸颊上的红痣,触感细腻温热。他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诱哄:“叫一声听听。”

怜宁的耳根瞬间红透,指尖攥着衣角,唇瓣嗫嚅着,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哥哥。”

寄予满意地勾了勾唇,指尖摩挲着那处细腻的皮肤,眼底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温枝忽然朝怜宁扬声,语气里的温柔假得刺眼:“怜宁,跟你寄叔叔说句话呀。”

怜宁心头一紧,怕自己表现不好惹温枝不快,更怕被再次抛弃。他抬起头,怯生生地喊了句:“寄叔叔。”

寄宴荣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寄予:“你带着怜宁先回去。”

“好。”寄予应声,起身拽着怜宁的手腕往外走,力道大得让怜宁蹙紧了眉。

他不想跟寄予走,这人身上的气息让他窒息。“我能回家吗?”怜宁小声哀求。

寄予脚步不停,将他塞进车里,俯身凑近,眼底翻涌着暗潮:“好啊,回家。”

车子缓缓驶离,怜宁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这根本不是回孤儿院的路。家?他哪里有家?孤儿院的那间草房,是他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可现在,连那点念想都要被碾碎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孤儿院那些刺耳的话——

“我们才不要跟没人要的野孩子玩!”

“是你尿的裤子吧?傻子!”

一句句,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下车。”寄予的声音将他从噩梦里拽出来。

怜宁跌跌撞撞地跟着下车,眼前是一座偌大的别墅,院子中央的喷泉汩汩流淌,两旁种满了红玫瑰,开得热烈而靡丽。花丛深处有个亭子,雕梁画栋,却像个精致的囚笼。

寄予回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怜宁,低笑一声。多有趣的小东西,得好好养着,可不能让他跑了。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寄予将他带到一间卧室门口,推开门,声音轻飘飘的:“进去吧。”

怜宁迟疑着走进去,瞳孔微微放大。房间大得惊人,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柔软的大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他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在孤儿院,冬天只能缩在草堆里取暖。

“我住这里吗?”他不确定地问。

寄予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当然,但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

怜宁愣住了。这么大的房子,为什么要挤在一间卧室?他看着那张宽大的床,心里涌上一阵恐慌,却还是点了点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夜幕降临,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凄厉得吓人。怜宁躺在床上,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身旁的寄予没有睡,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盯着猎物。

他一夜无眠,直到天快亮时,才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意识模糊间,他好像被抱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像一团火,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连余温都没剩下。床边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还有一张纸条:给你拿了件衣服换上,我去学校了。

怜宁捏着纸条,心里五味杂陈。他猜,寄予应该和他一样大,都是十八岁。

换好衣服下楼,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温枝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吃完把厨房的饭给寄予送去。”

“我把你接来享清福,衣服都给你买名牌,你可得听话。”温枝的话里带着威胁。

怜宁没吭声,默默走进厨房,拎起保温箱往外走。他不想去,可他不敢反抗。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他突然迷茫了——自己到底是为谁而活?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怜宁拎着保温箱,慢吞吞地往里走。他只想快点送完饭,快点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当心!”

一声惊呼响起,篮球狠狠砸在他背上,保温箱摔在地上。怜宁疼得蜷缩起来,半天没缓过劲。

一个高个子男生跑过来,扶起他,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怜宁摇了摇头,弯腰去捡保温箱。男生看清他的脸,眼睛亮了亮——好漂亮的男生,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你是这个学校的吗?”男生问。

“不是,我来给寄予送饭。”怜宁的声音淡淡的。

“我带你去吧,我叫顾念生。”顾念生笑得爽朗。

怜宁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顾念生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他和寄予是什么关系,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怜宁都只是摇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怜宁浑身一僵,转过头,看见寄予站在不远处,眼神阴鸷地盯着顾念生,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母亲让我来给你送饭。”怜宁把保温箱递过去,声音发颤。

寄予没有接,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攥住怜宁的脖颈。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怜宁的呼吸一滞,脸色瞬间白了。

顾念生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寄予的手:“你干什么!他好心给你送饭,你怎么能这样?”

寄予轻哼一声,松开了手,眼神里的寒意却更甚。

怜宁没说话,低着头,快步离开了。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那颗冰冷的心。他好心来送饭,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回到别墅门口,怜宁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去。寄宴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温枝端着一盘饼干走过来,笑得娇俏:“老公,尝尝我做的饼干。”

寄宴荣“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怜宁身上:“你刚才去哪了?”

温枝也看过来,瞥见他手里的保温箱,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真是个废物,饭都送不出去。

“母亲让我去给寄予送饭。”怜宁小声说。

“怎么没送出去?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寄宴荣追问。

“他说不需要。脖子上是不小心弄的。”怜宁垂下眼帘,没说是寄予干的。说了又能怎样呢?不过是徒增麻烦。

寄宴荣皱着眉,语气严厉:“你谈不谈恋爱我不管,但别在外面瞎搞,丢我们寄家的脸。”

温枝连忙赔笑:“我肯定好好说他。”转头却狠狠瞪了怜宁一眼。

怜宁愣住了。他这是……被误会了?原来脖子上的红痕,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意味。他心里涌上一阵委屈,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晚上吃饭时,餐桌上一片死寂,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刺耳得很。

寄宴荣忽然开口:“明天送你去上学,和寄予一个班。我们寄家不养闲人。”

怜宁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的。”

温枝连忙插话:“怜宁没上过几年学,直接上高中怕是跟不上吧?”在她看来,怜宁根本不配踏进贵族学校的大门。

怜宁低着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他想上学,从小学辍学后,那本破旧的课本,他翻了一遍又一遍。

“司机明天送你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寄予一个班。”寄宴荣没理会温枝的话。

温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狠狠剜了怜宁一眼,没吃完饭就起身走了。

怜宁心里有些意外,也有些庆幸。他终于可以上学了。

寄予这时推门进来,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寄宴荣看着他:“明天怜宁和你一起上学,好好照顾他。”

“好。”寄予应着,目光却落在怜宁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看到怜宁身上穿的衣服是他挑的,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吃完饭,怜宁捧着那套崭新的校服,坐在床上,看了很久。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怜宁起身开门,寄予站在门外,眼神亮得惊人:“弟弟明天也要和我一起上学了,我好开心啊。”

怜宁干巴巴地笑了笑,没说话。

寄予径直走进来,伸手揽住他的腰。指尖触碰到纤细的腰肢,他忍不住喟叹——真细,一折就断的样子。

“弟弟今晚不想跟我一起睡了吗?”寄予的声音带着蛊惑。

怜宁的脸瞬间红透,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不用了,我已经不小了。”

寄予低笑一声,松开了手,转身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明天见哦,弟弟。”

门被轻轻带上,怜宁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这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第二天一早,怜宁醒得格外早。他洗了个澡,换上崭新的校服,对着镜子,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起来了。”寄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怜宁拿起书包,打开门。寄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穿着校服的怜宁,像一株迎着阳光的青竹,干净又纯粹。

吃过早饭,两人坐上车,往学校驶去。怜宁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期待。

学校门口,班主任冯莉早已等候多时。她早就听说怜宁是寄家的人,态度格外热情:“你就是怜宁吧?我是你的班主任冯莉。”

“冯老师好。”怜宁礼貌地打招呼。

寄予淡淡瞥了冯莉一眼,径直走进了教学楼。

冯莉带着怜宁往教室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她的脸色一沉,推门进去:“安静!”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顾念生手忙脚乱地把泡面藏起来,却还是被冯莉抓了个正着。

“顾念生,给我站起来!”

顾念生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偷偷瞟了眼怜宁,眼睛一亮。

“今天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冯莉走到讲台上,朝门外招了招手,“怜宁,进来吧。”

怜宁紧张地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手心都冒汗了。

“我叫怜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你就坐顾念生旁边吧。”冯莉指了指最后一排的位置。

怜宁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坐下。顾念生凑过来,小声问:“你真的转来我们班了?”

怜宁点了点头。

下课铃一响,几个女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自我介绍。怜宁有些局促,却还是认真地记住了她们的名字——舒馨,伯莉。

看着怜宁和女生们聊得热络,寄予的脸色越来越沉。不爽,太不爽了。

他起身走过去,冷声道:“怜宁,出来一下。”

怜宁愣了一下,跟着他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寄予伸手,将怜宁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声音低沉:“我好不爽。”

“啊?你怎么了?”怜宁一脸茫然。

寄予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红痕:“看见你和别人说话,我就不爽。”

怜宁彻底懵了:“你在说什么?”

寄予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头的燥热更甚。他俯身,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覆上怜宁的唇。

“唔!”怜宁的眼睛瞬间睁大,脑子一片空白。

他在干什么?!

怜宁拼命挣扎,可寄予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推不开。这个吻带着掠夺的意味,炽热而霸道,几乎要将他吞噬。

“起……开,我喘不过气了。”怜宁断断续续地哀求。

寄予终于松开了他,指尖擦过怜宁红肿的唇瓣,眼底满是笑意。怜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长密的睫毛被打湿,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弟弟不喜欢我吗?怎么哭了?”寄予笑着问,语气里带着戏谑。

“我讨厌你……呜……”怜宁哽咽着,推开他,哭着跑回了教室。

疯子!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寄予看着他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跑?跑得了吗?

怜宁洗了把脸,才回到座位上,眼角还带着红。顾念生看出他不对劲,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怜宁的声音淡淡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上课铃响了,冯莉拿着课本走进来,看了眼寄予:“顾念生,你和寄予换个位置。”

怜宁愣住了。为什么要换位置?

他抬头看向顾念生,对方也是一脸无奈。

寄予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坐到了怜宁旁边。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

冯莉开始讲课,怜宁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身旁的寄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带着钩子,勾得他浑身不自在。

“弟弟不喜欢我了吗?怎么跑了?我好伤心。”寄予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戏谑。

怜宁的身子一僵,不敢转头。

“别说话了!”冯莉严厉的声音传来。

怜宁低下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个疯子远点!

他偷偷写了张纸条:疯子!

寄予看到纸条,低笑出声,在纸条上回复: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是爱,不是疯。

怜宁看着那行字,心里充满了恐惧。他实在搞不明白,寄予为什么会喜欢他。

下课铃一响,怜宁立刻跑去办公室,找冯莉换位置。

冯莉扶了扶眼镜,语气委婉:“调位置的事,我做不了主。这是你爸爸的意思。”

怜宁的心沉了下去。原来,连换位置的权利,他都没有。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围栏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面波光粼粼,一望无际。海一定很自由吧?不像他,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怜宁,中午去食堂吃吗?”顾念生抱着篮球走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珠,笑得格外灿烂。

怜宁看着他,心里涌上一丝羡慕。他点了点头:“好。”

食堂里人不多,怜宁和顾念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念生看着他,忽然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怜宁连忙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

“把手放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怜宁的手僵在半空,转过头,看见寄予站在身后,眼神阴鸷地盯着顾念生。

“你没回家吃饭吗?”怜宁小声问。

“弟弟不跟我回家,我只能来找你了。”寄予的声音带着委屈,手却抚上了怜宁的肩膀,“弟弟,我们回家。”

不等怜宁回答,他就拽着怜宁往外走。怜宁挣扎着,看向顾念生,眼里满是歉意。

顾念生朝他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了担忧。

车子没有开去家的方向而是开去里城市偏远的草地。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怜宁的声音发颤。

寄予没有回答,反而拿出一块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怜宁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拼命挣扎,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我做错什么了?我不想待在这里!好黑……好害怕……”

寄予看着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怜宁,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他俯下身,轻轻抚摸着怜宁的头发:“弟弟怎么哭了?”

他真想把这个人永远锁在身边,让他眼里只能有自己。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讨厌你!你这个疯子!”怜宁嘶吼着,眼泪浸湿了黑布。

寄予沉默片刻,声音冰冷:“恨我?讨厌我?没关系,我会把这些,都变成爱。”

他将怜宁抱起来,放到床上,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宝贝,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地下室,将门反锁。

怜宁躺在冰冷的床上,拼命挣扎着,想要扯掉黑布。可黑布绑得太紧,他根本扯不开。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

他小声地抽泣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寄予提着两个袋子走进来,坐到床边。怜宁听到他的声音,往旁边缩了缩。

寄予注意到他的动作,脸色沉了沉,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拿出一部手机,递到怜宁面前:“我给你买了部手机,这样你就能联系我了。”

怜宁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厌恶:“别碰我!”

太恶心了。这个人,真的太恶心了。

寄予愣了一下,没再说话。他拿起外套,转身走出地下室,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把人带来,要活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寄予将烟头踩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这都是为了怜宁好,为了他们好。

而另一边,顾念生被两个壮汉拽上车时,还一脸茫然。他看着身旁凶神恶煞的男人,咽了咽口水:“你们要带我去哪?”

“闭嘴!”壮汉不耐烦地吼道。

顾念生识趣地闭上了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他到底得罪了谁?

车子在一个废弃的车场停下,顾念生被拖下车,绑在冰冷的铁床上。他拼命挣扎,可绳子绑得太紧,根本无济于事。

黑暗中,寄予缓缓走出来,手上戴着黑色手套,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寄予?”顾念生认出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要绑我?!”

寄予没有回答,从桌上拿起一把手术刀和一支针管,缓缓走向他。

顾念生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吓得浑身发抖:“你要干什么——啊!”

针管狠狠扎进他的胳膊,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

“给你打了麻药,不用怕。”寄予的声音很轻,手里的手术刀却毫不留情地划开了顾念生的胳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铁床。寄予面无表情地看着,拿起一旁的酒精,倒了下去。

麻药劲还没上来。

“啊——!”顾念生疼得惨叫出声,却因为麻药的作用,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伤口被缝合。

寄予看着他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走路太累,我帮你。”

他拿起电钻,对准顾念生的脚腕,钻了进去。鲜血喷溅出来,溅到了寄予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直到电钻穿透脚腕,才停了下来。

顾念生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脚腕,眼里充满了绝望。

“你知道我为什么绑你吗?”寄予俯下身,声音冰冷,“因为我看到你跟怜宁说话,就不爽。”

“他是我一个人的宁宁,只能是我的。”

话音落下,手术刀狠狠扎进顾念生的胸口,缓缓往下划。

“这次只是个警告。再有下次,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寄予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血,对两个壮汉吩咐道:“看好他。”

说完,他转身走出废弃车场,坐上车,扬长而去。

顾念生躺在铁床上,浑身麻木。他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疯子……真是个疯子……”

怜宁终于挣脱了束缚,却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这么晚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门开了,寄予走了进来。看着屋里一片狼藉,他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

“饿了吗?想吃什么?”

怜宁背对着他,没有理。

“生气了?”寄予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腿,“是嫌我把你关起来了吗?”

“我这是爱你。”他的声音带着偏执,“你只能是我的,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我不想任何人接近你,除了我。”

怜宁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爱他?

“我不需要你的爱。”怜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寄予的动作顿了一下,磨了磨后槽牙:“真的不需要吗?弟弟这么缺爱,听话,只是为了不让别人丢下你,对吧?”

“我爱你,难道不好吗?”

怜宁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怎么不说话?我说错了吗?”寄予步步紧逼。

“闭嘴!”怜宁的声音带着颤抖。

寄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燥热。他俯身,狠狠吻上怜宁的唇。

怜宁拼命挣扎,却被寄予死死按住。他的反抗,只会让寄予更加疯狂。

衣服被撕碎,皮肤相贴,疼痛和屈辱席卷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结束。怜宁无力地躺在床上,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眼底没有一丝光彩。脖子上、腿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寄予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水汽。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怜宁,俯身将他抱进怀里,声音低沉:“还疼吗?”

疼。钻心的疼。

怜宁没有回答,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寄予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得可怕:“睡吧,不早了。”

他从背后抱住怜宁,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呼吸灼热。

怜宁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黑暗,一夜无眠。

好累啊……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孤儿院的雪地里。冷风吹过,冻得他瑟瑟发抖。寄予站在不远处,眼神冷漠地看着他,然后转身,渐行渐远。

“别丢下我——”

他拼命追着,可雪越下越大,寄予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他摔倒在雪地里,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场景突然切换,他站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伴随着刺耳的谩骂——

“恶心的东西!”

“没爹没娘的野种!”

“丑八怪!”

一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地盯着他。

“不要!”

怜宁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床单。

原来是梦。

身旁的寄予睡得很沉,手臂紧紧地抱着他。怜宁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天快亮时,怜宁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寄予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什么时候醒的?”寄予放下书,问道。

怜宁的声音带着疲惫:“累。”

寄予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穿好衣服,将他抱到床上,低头吻了吻他脖颈上的红痕:“我去买饭,无聊就玩会儿手机。”

他走出房间,接了个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寄宴荣愤怒的声音:“你跟怜宁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家?”

寄予低笑一声,语气不屑:“用不着你管。”

“哼!”寄宴荣被气得不轻,“后天我跟你妈举行婚礼,你们必须回来。”

电话挂断。寄予点了根烟,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婚礼?真是可笑。

他掐灭烟头,去买饭。

怜宁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红,脖子上的红痕刺眼得很。他看着那处红痕,指尖用力地挠着,直到挠出血,才停下。

好痛。

可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更甚。

寄予提着饭菜和水果回来时,就看见怜宁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饿了吧,过来。”

怜宁没动。

“走不动?”寄予走过去,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手抚上他的腰,“脖子上怎么流血了?”

怜宁怔了一下,抬手捂住伤口,声音轻描淡写:“你咬的。”

寄予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他打开饭盒,将切好的水果递到怜宁嘴边:“吃吧。”

怜宁尝了一口,味道很甜。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却一片苦涩。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他忽然问道。

寄予喂他吃水果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后天带你去参加婚礼,你得一直待在我身边。”

“那我听话,能回去吗?”

“不能。”

怜宁放下筷子,挣扎着想要下去。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他扶着床沿,爬上床,盖上被子,背对着寄予,不再理他。

寄予看着他的背影,低笑一声。真是个倔强的小东西。

而医院里,顾念生终于醒了过来。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他动了动脚,钻心的疼痛传来。

他扶着床头,艰难地走到卫生间。脱掉上衣,身上的伤口赫然在目,每一道都深可见骨。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血。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孤寂,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别墅里,怜宁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寄予坐在床边看书,身旁的人忽然哼唧了几声,眉头紧皱,像是做了噩梦。

他放下书,轻轻将怜宁抱进怀里。怜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呼吸均匀。

寄予搂着他,闭上了眼睛。

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永远。

怜宁又做了那个噩梦。只是这一次,梦里多了一道光。那道光很暖,驱散了黑暗,那些谩骂和目光,都消失不见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着那道光。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怜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寄予的怀里。温热的体温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往怀里拱了拱,一条腿搭在了寄予的身上。

寄予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他揉了揉怜宁的小腿,轻声问:“还疼吗?”

怜宁怔了一下,清醒过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连忙往后挪了挪。

寄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疼了?那今晚……”

“疼!”怜宁连忙摇头,眼里满是惊恐,“很疼!”

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疼痛了。

寄予挑眉,从床头柜拿出一管药膏:“我给你涂点药,过来。”

“我自己涂。”怜宁连忙说道。

“行。”寄予把药膏递给他。

怜宁拿着药膏,走进了浴室。他脱下裤子,看着腿上的红痕,脸上发烫。他沾了点药膏,犹豫着,不知道该涂在哪里。

“呼——”

浴室门突然被推开,寄予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怜宁光洁白皙的腿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来帮你,你自己弄不好。”

“你怎么不敲门?”怜宁的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要遮掩。

“我以为你摔倒了。”寄予的理由冠冕堂皇。

他不由分说地将怜宁抱到洗手台上,拿起药膏,细细地涂抹着。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阵战栗。

“唔……”怜宁忍不住哼出声,脸颊绯红。

涂完药,怜宁火急火燎地跑出浴室,钻进了被窝。

寄予看着他的背影,低笑出声。

“吃饭吗?”他走过去,问道。

“滚开。”怜宁闷声道。

“好吧,你先睡。”寄予替他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怜宁望着天花板,心里喃喃自语:“想离开这里……”

婚礼。或许,他可以趁着婚礼,逃出去。

寄予开车来到一家私人医院,推开病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顾念生,冷声道:“别装了。”

顾念生睁开眼,愤怒地盯着他:“你赶紧放了我!”

“你把怜宁关起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寄予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掐住他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我那是在保护他。他只能出现在我眼前。”

顾念生的脸涨得通红,拼命拍打着寄予的手。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意识越来越模糊。

寄予松开手,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擦了擦手,转身离开。

回到别墅时,寄予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怜宁。

没等他开口,怜宁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委屈:“你怎么才回来?”

寄予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他,声音温柔:“想我了?”

“嗯。”怜宁的头埋在他的肩上,闷闷地说,“我想你抱我。”

寄予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弯腰,将怜宁抱了起来。怜宁的腿缠在他的腰间,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明天去参加婚礼,你可不能乱跑。”寄予的声音带着警告。

怜宁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晚上,寄予抱着怜宁入睡。怜宁看着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逃跑的计划,在他心里渐渐成型。

第二天,车子驶往教堂。婚礼就在那里举行。

教堂外,彩旗飘扬。温枝穿着洁白的婚纱,妆容精致,手里捧着鲜花,笑得格外灿烂。寄宴荣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戒指盒,神情肃穆。

教堂里坐满了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寄予牵着怜宁,坐在第一排。怜宁看着台上的温枝,心里竟生出一丝羡慕。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开心吗?”寄予低头,问道。

怜宁点了点头。

寄予看着他,目光柔和:“我们也会有一个婚礼,只属于我们的。”

怜宁怔怔地看着他。

“我们怎么能结婚呢?”

“只要你想,就可以。”寄予的声音带着蛊惑,“我会给你一个家。”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戒指的边缘刻着蝴蝶的纹路,镶嵌着淡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拉起怜宁的手,将戒指缓缓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低头,在戒指上印下一个吻。

怜宁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五味杂陈。

真的很好看。

鼻尖忽然有些酸涩。

“我去个厕所。”怜宁说着,起身快步跑了出去。

他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刺眼得很。

他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就这样,被禁锢一辈子。

他看了眼窗外,没有人。教堂的后门敞开着,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

跑!快跑!

怜宁深吸一口气,推开后门,拼命地往前跑。

风在耳边呼啸,心脏砰砰直跳。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唔——”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捂住了他的眼睛。熟悉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宝贝,还是被我抓到了。”寄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下次,要小心点。”

怜宁的身体瞬间僵住,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我没有……”他颤抖着,想要辩解。

寄予没有理他,将他抱进车里,锁上门。车子缓缓驶离,朝着那座囚禁他的别墅而去。

“我还是得把你关起来。”寄予的声音冰冷,“这样,你就不会离开了。”

怜宁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拍打着车窗,声音带着哀求:“别关我!我再也不会跑了!求你了!”

可车子越开越远,没有人回应他。

回到别墅,寄予将怜宁扛在肩上,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将他狠狠摔在床上。他欺身压上,眼神阴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把戏吗?”

“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的钱,我的人,我的爱!这些还不够吗?”

“我不要你的爱!滚开!”怜宁嘶吼着,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狠狠扔在地上。

戒指滚到寄予的脚边。他俯身捡起戒指,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放回了口袋。

他看着怜宁,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字一句道:“你不要,也得要。”

怜宁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绝望。

之后的日子里,怜宁像是变了个人。他每天都蹲坐在阳台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不言不语。寄予跟他说话,他不理;给他买东西,他不要。

寄予买来一个小熊玩偶,放在他的床边。晚上,怜宁总会抱着那个玩偶,蜷缩着身体入睡。

寄予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天,寄予接到一个电话。萧安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来喝酒,老地方等你。”

寄予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怜宁,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好梦。”

他转身走出房间,驱车前往酒吧。

包厢里,萧安泽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寄予进来,笑着打趣:“稀客啊。”

萧安泽是混血,金发碧眼,笑容张扬。他看着寄予,好奇地问:“怎么了?一脸愁容的。”

“没什么。”寄予淡淡道,拿出手机,看了眼监控画面。画面里,怜宁睡得很沉。

他放心地关了手机。

萧安泽瞥了一眼,好奇地问:“谁啊?让我们寄大少这么上心。”

“我的爱人。”寄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安泽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你?爱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知道寄予的性子,冷漠又偏执,怎么会爱上一个人?

“上周认识的。”寄予喝了口酒,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现在生我的气。”

“为什么生气?”

“我把他关起来了。”

萧安泽:“……”

他沉默了几秒,拍了拍寄予的肩膀:“你这样,他能不生气吗?你多带他出去走走,怕他跑,装个定位器不就行了?”

放下酒杯,拿起外套,起身就走。

“哎,酒还没喝完呢!”萧安泽喊道。

寄予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回到别墅时,怜宁还在睡觉。寄予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将一个小小的定位器,缝在了怜宁的衣服里。

怜宁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看见寄予坐在床边看书,看得格外入神,连他下床都没注意。

“啊——”

他没注意到地上的桌子,被桌角绊了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寄予连忙放下书,跑过去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他撩起怜宁的裤腿,看见膝盖上一片淤青,触目惊心。

“等下,我给你找药。”寄予皱着眉,转身去拿药箱。

怜宁乖乖地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寄予拿着药箱回来,沾了点药膏,轻轻涂抹在淤青处。冰凉的触感传来,怜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想干嘛去?”寄予问道。

“饿。”怜宁小声说。

寄予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个面包:“先垫垫,待会儿出去吃。”

怜宁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想去游乐场吗?”寄予忽然问道。

怜宁的眼睛亮了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去过游乐场。

“吃完就去。”

怜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游乐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怜宁像个好奇的孩子,东张西望,眼里满是兴奋。

寄予牵着他的手,问他想玩什么。怜宁指了指高高在上的过山车。

寄予的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点了点头。

坐上过山车时,怜宁兴奋得小脸通红。可当过山车缓缓升高,他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人影,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过山车俯冲而下的那一刻,怜宁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寄予的手。

寄予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一趟过山车下来,怜宁腿都软了。他和寄予坐在长椅上休息,耳边传来一阵吉他声。

一个少年抱着吉他,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弹唱着温柔的情歌。

“牵着你的手,一直走到最后……”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寄予转头看向怜宁,轻声问:“还想玩什么?”

怜宁抬眼,看见不远处的摩天轮,挂着五彩的灯光,缓缓转动着,每个包厢里都放着一束玫瑰花。

“想玩那个。”

寄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牵起怜宁的手,朝着摩天轮走去。

“请问两位想坐多久的?十分钟还是二十五分钟?”工作人员笑着问道。

“二十五分钟。”寄予道。

两人坐上摩天轮,缓缓升高。怜宁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灯火璀璨,美得不真实。

寄予没有看风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怜宁身上。

除了你,世间万物,皆不入我眼。

“砰——”

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火光映亮了怜宁的脸庞,也映亮了寄予的眼眸。

怜宁看着漫天烟花,眼里闪烁着泪光。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二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两人走下摩天轮,寄予看见不远处有个拍照的小摊,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帽子。

“老板,拍照。”寄予牵着怜宁走过去。

老板笑着招呼他们坐下。怜宁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寄予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眼神却格外柔和。

相机快门按下,将这一刻的温柔,永远定格。

寄予拿着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怜宁眉眼弯弯,笑容干净。他付了钱,牵着怜宁的手,离开了游乐场。

怜宁看着手里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寄予将照片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照片里的人,眼底满是温柔。

怜宁洗了个澡,抱着小熊玩偶,很快就睡着了。雪白的双脚露在被子外面,可爱得紧。

寄予走过去,将他的脚塞进被子里,躺在他身边。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寄予拿起来一看,是寄宴荣发来的信息——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谁给你的胆子!

寄予啧了一声,回复:滚。

你也不想你的那些丑事被人知道吧。

电话那头的寄宴荣,气得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温枝被惊醒,连忙问道:“怎么了?”

寄宴荣冷哼一声,起身走出了房间。

寄予将手机调成静音,搂着怜宁,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怜宁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他感觉到腰上沉沉的,低头一看,原来是寄予的手臂。

他轻轻拍了拍寄予的胳膊,想把他叫醒。

寄予没醒,反而抱得更紧了。

怜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重新躺好。没过多久,腰间的力道一松。他偏头看去,正对上寄予戏谑的目光。

“醒了?饿了吗?”寄予撑着下巴,问道。

怜宁点了点头,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寄予笑了笑,拿起手机,点了两份牛肉面和一份水果拼盘。

饭菜很快就送到了。寄予打开饭盒,招呼怜宁过来吃。

怜宁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吃饱了就别吃了。”寄予将他的饭盒拿过来,几口就吃完了。

怜宁走到阳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寄予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一动:“你想养只小狗吗?”

怜宁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惊喜:“想!”

寄予点了点头:“那吃完饭,我们去买。”

怜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吃完饭,寄予驱车带着怜宁,来到一家宠物店。

店里的小狗们看见有人来,都兴奋地叫了起来。怜宁的目光,瞬间被一只阿拉斯加吸引了。那只小狗正扒着玻璃,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就要那只吧。”寄予指着那只阿拉斯加,对店员说道。

店员笑着介绍:“这只是小公主,两个月大,纯种阿拉斯加。”

“就要它了。”寄予付了钱,又买了一堆狗粮和玩具。

回到别墅,寄予刚打开笼子,小狗就欢快地扑向怜宁。

怜宁小心翼翼地抱起它,笑得眉眼弯弯:“好可爱。”

“给它起个名字吧。”寄予道。

怜宁抱着小狗,想了想:“叫它小蛋糕吧。”

他轻轻戳了戳小狗的鼻尖:“以后,你就叫小蛋糕了,知道吗?”

小蛋糕像是听懂了,欢快地叫了两声。

寄予看着一人一狗,眼底满是温柔。

日子一天天过去,怜宁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小蛋糕的到来,像是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

这天,寄予接到萧安泽的电话,说买了艘游艇,邀请他们去庆祝。

“今晚跟我出去吗?”寄予问怜宁。

怜宁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怀里的小蛋糕:“它能去吗?”

“可以。”

寄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怜宁。衣服很合身,穿在怜宁身上,格外好看。

小蛋糕在怜宁脚边打转,不停地摇着尾巴。

晚上,三人来到萧安泽的游艇上。包厢里热闹非凡,坐满了人。

怜宁跟着寄予坐下,有些局促。小蛋糕乖乖地趴在他的腿上,一动不动。

“喂,谁让你把狗抱进来的?不嫌恶心吗?赶紧滚!”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怜宁的身子一僵,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

寄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地盯着男人:“闭嘴。”

男人被他的眼神吓到,悻悻地闭上了嘴。

萧安泽连忙打圆场:“大家吃好喝好啊!”

他给寄予倒了杯酒,碰了碰杯。

席间,一个叫张伯怀的男人笑着问:“寄少爷,这位是?”

寄予看向怜宁,语气温柔:“我的爱人。”

张伯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也就是程风,嗤笑一声,语气讽刺:“寄大少玩得挺花啊,小心得艾滋。”

寄予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语气冰冷:“你这几天最好小心点,别出门。”

程风不屑地撇撇嘴:“吓唬谁呢?谁他妈敢动我?”

寄予拿起桌上的酒瓶,朝着程风砸了过去。酒瓶擦着程风的耳朵飞过,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程风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说话。他暗骂一声,起身离开了包厢。

宴会结束后,寄予喝了很多酒。怜宁搀扶着他,上了车。

回到别墅,怜宁将寄予扶到床上,替他脱了鞋和外套,盖上被子。他自己也累了,洗了个澡,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怜宁感觉有人在抱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寄予正俯身看着他。

不等他反应过来,温热的唇瓣就覆了上来。

怜宁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一开始还在挣扎,可渐渐地,身体越来越软,再也无力反抗。

窗外的月光,皎洁而温柔,映照着床上交缠的身影。

第二天,怜宁是被小蛋糕舔醒的。他睁开眼,看见小蛋糕正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抬手想摸小蛋糕,身下却传来一阵刺痛。他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脸瞬间红透。

寄予不知去了哪里,床上早已没了余温。

怜宁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身。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过了一会儿,寄予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两个蛋糕,还有一束玫瑰花。都是怜宁喜欢的口味和品种。

怜宁看着他,心里涌上一丝暖意。

寄予走到床边,将蛋糕放在桌上:“醒了?饿了吧?尝尝这个。”

怜宁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这个送给你。”寄予拿出一串手链,戴在怜宁的手腕上。手链是银色的,上面镶嵌着小小的玫瑰花,精致又好看。

“谢谢你。”怜宁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真心实意地说道。

寄予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去海边吗?”

怜宁的眼睛亮了亮:“想!”

“现在就去。”

怜宁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

寄予带着怜宁和小蛋糕,驱车来到海边。他没有直接去海边,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栋临海的别墅。

别墅的窗户正对着大海,视野极好。

“进去吧。”寄予推开房门,“密码是你的生日。”

生日?

怜宁愣住了。他连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我生日是什么时候?”他茫然地问。

寄予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六月三日。记好了。”

怜宁点了点头,将这个日子,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抱着小蛋糕,走进了别墅。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还有一间专门给小蛋糕准备的房间。客厅的墙上,挂着他们在游乐场拍的照片。

“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吗?”怜宁问道。

“嗯。”寄予点了点头,“之前的东西,我会让人送过来。缺什么,我们再买。”

小蛋糕欢快地在屋里跑来跑去,对这个新家充满了好奇。

寄予牵着怜宁的手,走上二楼,推开一扇房门:“这是我们的房间。”

房间很大,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落地窗正对着大海,蔚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尽收眼底。

怜宁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感动。

就在这时,寄予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微微一变。他挂了电话,对怜宁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怜宁点了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寄予驱车来到那家私人医院。他推开病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顾念生,冷声道:“待够了?”

顾念生看见他,瞬间激动起来,拼命地拍打着床:“我要走!我要回家!”

“寄予你这个恶魔!混蛋!”

寄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顾念生拿起桌上的饭碗,朝着他砸了过去。

寄予单手接住,眼神里的寒意更甚:“你确定要这样?”

顾念生的身体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寄予冷哼一声,给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坐上车,戴上黑色口罩和手套,驱车前往一家酒吧。

程风正搂着两个美女,喝得不亦乐乎。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

刚走进卫生间,一个黑影就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程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床上,浑身赤裸。

寄予带着六个男人走进房间,指尖夹着一根烟,语气冰冷:“别玩死了。”

程风看着眼前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寄予!你他妈放了我!”

寄予没理他,转身走出房间,将门反锁。

房间里传来程风的惨叫声,凄厉而绝望。

寄予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面无表情。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程氏集团的黑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驱车回到海边别墅。

怜宁正抱着小蛋糕,在沙发上睡着了。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上了一层金边。

寄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小蛋糕被惊醒了,它看着寄予,轻轻叫了两声。

寄予将它抱起来,拿出一个项圈,戴在它的脖子上。项圈上刻着“小蛋糕”三个字。

他牵着小蛋糕,走出别墅,来到海边。小蛋糕看见飞舞的蝴蝶,兴奋地追了上去。

寄予牵着小蛋糕走在临海的步道上,午后的风卷着咸湿的海味,拂过发梢。小蛋糕的注意力全被翩飞的蝴蝶勾了去,短腿蹬着地面往前扑,爪子扒拉着空气,牵引绳被扯得笔直。

寄予一手拽着绳,一手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程氏集团的黑料铺满页面,股价暴跌的红字刺目,他却只是淡淡扫了眼,便按灭了屏幕。刚要扯着小蛋糕往回走,这小家伙却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甩着尾巴耍赖,任怎么拉都不动。

寄予无奈地松了手,靠在栏杆上看着它追着蝴蝶跑,眼底难得漾开一丝软意。

手机突兀地响起,寄宴荣的怒吼隔着听筒炸开:“还不回去上学?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滚。”寄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目光仍黏在小蛋糕扑蝴蝶的身影上。

“你必须得去!还有程氏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寄宴荣的质问带着气急败坏。

“是我干的,看不顺眼。”寄予答得干脆,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寄宴荣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愣了半晌才吼道:“你怎么看谁都不顺眼?!”

“看你也不顺眼。”

“那你是不是也要把我除掉?!”

“迟早的事。”

寄宴荣被气得剧烈咳嗽,狠狠挂了电话。

而寄予身后,忽然有软软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衣角,低头便看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睛亮闪闪的:“哥哥,我能摸一下你家的小狗吗?”

寄予沉默着点了点头。小女孩欢呼着跑向小蛋糕,最后还是被她妈妈笑着喊走了。

牵着小蛋糕回到别墅时,怜宁还窝在沙发上睡着。寄予解开牵引绳让小蛋糕自己玩,转身进了厨房。饭菜的香气漫了满屋,怜宁却依旧没醒。他擦干净手走过去,指尖触到怜宁的脸颊时,惊觉那温度烫得吓人。

是发烧了。

寄予小心翼翼地将人公主抱起,轻放在楼上的卧室床榻。医生来得很快,量出38.6℃的体温,提议打针降温,却被寄予断然拒绝,只让开了些口服药。

他端来温水,让怜宁靠在自己怀里。少年因发烧泛着红的脸,从脸颊一路晕染到脖颈,长密的睫毛垂着,像沾了露水的桃花瓣,美得让人心颤。寄予忍不住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才耐心地把药喂进去,替他掖好被角。

夜里,寄予洗完澡出来,松垮的浴巾勾勒出流畅的腹肌线条。他躺上床,将怜宁紧紧拥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才觉得心安。

许是发烧的缘故,怜宁醒得比往常早。迷糊间感觉到身后的怀抱紧得发慌,他想翻个身,却被寄予更用力地箍住,那力道里藏着的恐惧,让他心头微酸。

次日天朗气清,说好要去海边。怜宁换上清爽的短裤短袖,头上扣着顶草编帽,脸上被寄予仔细涂了防晒,连耳后都没落下。寄予穿了同款的衣服,只是多戴了副墨镜,牵着怜宁的手,另一头则是蹦蹦跳跳的小蛋糕。

正午的太阳烈得晃眼,海边却依旧人声鼎沸。怜宁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那曾是他心心念念的自由,可此刻身边牵着的手温热,身旁的人眉眼温柔,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不自由”,好像也没那么糟。

小蛋糕是第一次见海,兴奋地在浅水里扑腾,溅了怜宁一身水花。少年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寄予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模样,他跟着笑起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玩到傍晚,寄予给怜宁放好了温热的洗澡水,便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小蛋糕去楼下洗漱。小家伙极不老实,又是扑腾又是甩水,把寄予的衣服也溅得湿透。等给小蛋糕洗干净,他索性也在楼下冲了个澡,换上浴袍便上楼看怜宁。

浴室门没关严,他推开门,便看见怜宁一只脚搭在浴缸外,指尖拨弄着水面,腕间的银色手链在水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四目相对的瞬间,怜宁愣了一下,慌忙把脚缩回去,耳根泛红地偏过头。

“还没洗完?”寄予的目光掠过他漂亮的锁骨,那里还留着未消的吻痕,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很快就好了,你先出去。”怜宁的声音带着点羞赧。

寄予勾唇笑了笑,依言关上门。等怜宁穿好衣服出来,刚躺上床,就被寄予从背后拥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烫着他的颈侧。

深夜,寄予陷入梦境。他站在海边,看着怜宁一步步走向深海,海水漫过少年的脚踝、腰际,最后将他彻底吞没。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屏障。他慌得跑过去,只捞到一手冰凉的海水,最终蹲坐在沙滩上,任由泪水砸进沙里。

猛地惊醒,怀里的人还在安睡。寄予低头看着怜宁的睡颜,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心才渐渐安定。他在怜宁额间印下一个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别离开我。”

怜宁是被怀里的热度捂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寄予把他抱得死死的。他轻轻挣了挣,好不容易从怀里挪出来,下楼便听见小蛋糕着急的叫声。小家伙咬着他的裤腿往门口拽,怜宁才反应过来,它是想出去玩了。

给小蛋糕套上牵引绳,一人一狗便跑了出去。小蛋糕撒欢似的往前冲,怜宁被拽着跑,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挂着笑。

寄予醒来时,怀里空了。他心头一紧,连鞋都没穿就冲下楼,循着外面的动静望去,正好看见阳光下怜宁牵着小蛋糕的身影,白得晃眼。

怜宁刚转过身,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偏头看过去,疑惑地问:“怎么了?”

寄予没说话,牵着他往回走,一进家门就俯身吻住他。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霸道,怜宁懵了一瞬,却还是轻轻回应着。良久分开时,寄予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肩膀微微颤抖。

怜宁感到肩头一片湿热,愣了愣,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柔声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寄予在他手心蹭了蹭,声音沙哑:“别离开我。”

怜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轻轻回抱他,认真地说:“我不会走,也不会离开你。”

几天后,两人准备去坐游轮。“快点啊,你好慢。”怜宁戴着帽子,看着慢悠悠收拾东西的寄予,忍不住埋怨。

寄予笑着应道:“知道了。”

三人穿了同款的衣服,连小蛋糕的项圈都是配套的。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小蛋糕不肯走,怜宁只好把它抱在怀里。才五个月的阿拉斯加已经沉甸甸的,压得他胳膊发酸。

寄予开着敞篷车,小蛋糕把脑袋搭在车窗上,风吹得它的毛乱飞,却惬意得很。寄予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牵着怜宁的手,好像只要松开,人就会消失一样。

游轮驶离青海,朝着上海出发。走进房间时,小蛋糕兴奋地在屋里打转,根本安静不下来。游轮上的美食琳琅满目,怜宁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小蛋糕也趴在一旁,翻着肚皮露出白花花的肚子。

夜里,小蛋糕早早睡了。寄予从背后抱着怜宁,手却不老实的按了按他的肚子。怜宁一激灵,拍开他的手想躲开,却被寄予笑着捞回来,紧紧抱在怀里。游轮随着海浪轻轻晃动,像摇着一个温柔的梦。

第二天,两人来到甲板上。海风拂面,万里无云。“你最想去哪?”寄予倚着围栏,偏头问他。

怜宁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想去的地方。”有寄予和小蛋糕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寄予沉默地看向海面,手指轻轻摩挲着怜宁的指尖。这时小蛋糕突然跳起来扒拉怜宁,原来是盯上了桌上的肉干。怜宁拿起一块喂给它,寄予走过来,揉了揉小蛋糕的脑袋,笑道:“再吃就胖成猪了。”

“你们好,我是Matt,一名摄影师,可以给你们拍张照吗?”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过来,中文带着浓浓的口音,却格外热情。

寄予点了点头。Matt让他们站好,小蛋糕乖乖坐在两人身前。“靠近一点。”Matt说着,怜宁往寄予身边挪了挪,寄予顺势牵起他的手。

快门按下,将这一刻的美好定格。照片里,怜宁眉眼含笑,寄予面无表情,却牵着他的手,指尖相扣,小蛋糕歪着脑袋坐在中间,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谢谢你,拍得很好看。”寄予接过照片,认真地道谢。

“不客气,祝你们永远幸福!”Matt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怜宁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照片里有他,有寄予,还有小蛋糕,这就是他全部的念想了。

游轮在次日清晨抵达上海。这座魔都高楼林立,霓虹璀璨,东方明珠塔矗立在江边,在晨光里透着神秘又华丽的气息。寄予带着怜宁先去酒店放了东西,便转身出了门,留下怜宁站在窗边,望着这座陌生又繁华的城市,眼底满是温柔。

他知道,无论去哪里,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就够了。

看过东方明珠,两人去餐厅吃饭,但小蛋糕进不去,只能换别的。

找了几家餐厅,宠物还是不能进。

回到酒店,寄予给怜宁说声便出去了。怜宁抱着小蛋糕,拿出了许久未使用的手机,找到拍照键递给慢蛋糕,拍了一张,觉得不好看,又拍了几张,小蛋糕跑,他就追。

寄予着晚饭回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小蛋糕立马躲到他身后,怜宁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关上。

“吃吧。”寄予饭放到桌上,转身去给小蛋糕倒狗粮去了。

怜宁慢吞吞地吃着,感到肩头一沉,寄予然从背后抱住他,头埋在脖颈处:“让我抱会儿。”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怜宁也吃完了,就等着他松手。

寄予把把人抱起,往浴室走,关上门,把怜宁抵在墙上,让两条腿缠在腰上。

不等怜宁反应过来,带着情欲的吻就落下来了。

怜宁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吻,吻得很凶,像积攒了许久。

怜宁被亲得迷离,开始主动回应他的吻。

寄予停下了,看着他,眼眶泛红,鲜艳的红唇微张,上面带有水渍,寄予腹部一紧,往脖颈那咬,咬出几个牙印才放开。

把人抱出去,放到床上,自己去了浴室。

怜宁坐在床上还有些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颊泛着红,用被子把自己抱了起来。

过了半小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下,寄予冲了个澡出来,看着床上那一小团,无声地笑笑。

寄予走过去,把被子扯开。

怜宁有些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寄予身进去,从背后抱住他:“睡吧。”

怜宁在温热的怀中醒来,筝还没醒,紧紧抱着他,一条腿禁锢住他。

怜宁艰难的挪动了下身,想推开他。

“如果我走了,你会去找我吗?”

怜宁埋在怀中,困意又上来,闭上眼睛睡下了。

再醒来,筝也醒了,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着,筝忽然在人脸上亲了下。

怜宁还呆呆的看着他。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怜宁突然问。

对啊,什么关系,爱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兄弟之间的关系。

寄予时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怜宁会问这个问题。

寄予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怜宁沉默不再说话,垂下眼睫。

炮友吗?这种关系真的好吗?

寄予着脸,想着些什么。

过了会儿,寄予穿好衣服出去了。

怜宁看向小蛋糕,小蛋糕正在啃自己的指甲。

怜宁穿好衣服打算带着小蛋糕出去。

小蛋糕很兴奋,又蹦又跳的,怜宁把绳子拴在木柱上,坐在一旁看着它玩。

寄予买了一个蛋糕和一束玫瑰花,打开门没看到怜宁,他有些慌。小蛋糕也没在。

寄予把东西放下去楼下找,在公园看见了坐在椅上的怜宁。

大步走过去:“谁让你出来的?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怜宁愣了一下,看了眼他,轻声说:“我怎么给你说?”

“我不是给你手机了吗?不是教你了吗?自己不会吗?”说着就要强行把他带回去。

怜宁猛地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看着他,吼道:“我不回去!我干什么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经过你同意?!”

寄予声音开始放软:“我错了好不好,回去吧。”

怜宁没说话,牵起小蛋糕回去,寄予跟在后面。回到酒店,怜宁背对着筝,语气平淡:“放我走吧。”

寄予看着他,话里带着不可察觉的愤怒:“什么?不可能。”

“别妄想离开我。”

怜宁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转过头怒瞪着他:

“你要把我关一辈子吗?!”

“凭什么是我,你凭什么资格喜欢我!”

“你到底爱我什么?!”

“你把我当什么了?炮友吗?”

“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我们也算是名义上的兄弟吧,你爱上我不就是乱伦吗?”

“我嫌恶心,有你的地方都觉得恶心。”

寄予沉默地看着他,脸阴的看不出表情。

酒店房间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寄予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那双盯着怜宁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和受伤,却死死攥着拳没发作。

怜宁说完那番话,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都在抖,却硬撑着不肯移开视线。小蛋糕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呜咽着蹭了蹭怜宁的裤腿,又怯生生地看了看寄予。

“恶心?”寄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步一步逼近,直到将怜宁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怜宁,你再说一遍。”

怜宁喉结滚动,偏过头不去看他:“我说,有你的地方都恶心。”

下一秒,手腕就被筝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我把你当什么?”寄予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压抑的颤抖,“我把你当命。你说的兄弟,不过是旁人硬安的名头,我从没想过只做你兄弟。”

“我想的是做你的爱人!”

怜宁挣了挣,没挣开,眼眶更红了:“那又怎样?你用这种方式把我困在身边,这就是你说的爱?”

寄予的动作顿了顿,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却没放开,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声音低得像呢喃:“我只是怕放你走了,你就再也不回来了。”

小蛋糕又轻轻叫了一声,用脑袋拱了寄予的腿。寄予眸看了眼小蛋糕,又抬眼看向怜宁泛红的眼角,心底那股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酸涩。他伸手想去擦怜宁的眼泪,却被怜宁偏头躲开。

“放我走。”怜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执拗。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怜宁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裹着碎冰似的冷意,“都是骗人的啊,你真觉得我爱上你了吗?我永远都不可能。”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扎进寄予的心脏。他脸上最后一点温度褪得干干净净,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夜空。下一秒,他攥住泞宁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猛地将人甩到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个弧度,泞宁摔得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出声。

小蛋糕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缩在角落,呜咽着不敢动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床上的两人。

寄予俯身压过去,粗暴地捏住怜宁的下颌,逼着他抬头,随即狠狠吻了下去。那吻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掠夺和惩罚,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怜宁拼命挣扎,胸腔里翻涌着屈辱和愤怒,他积攒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将筝推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怜宁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看着寄予偏过去的侧脸,指尖抖得厉害,却死死咬着唇不肯退让。

寄予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被打的那半边脸颊迅速泛红。他静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低沉又喑哑,听得人头皮发麻。他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怜宁泛红的掌心,随即捏住他的下巴,指腹用力掐着那片柔软的皮肉,声音压得极低:“宝贝,你可真狠心啊。”

说完,他松开手,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咔嗒”一声,门锁芯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怜宁怔怔地坐在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挪过来,用温热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怜宁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小狗毛茸茸的身体,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们离开吧……好不好?”

小蛋糕像是听懂了,轻轻“汪”了一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地下车库的阴影里,寄予靠在冰冷的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锋利得像是能割破空气。

一根烟燃尽,烫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神,将烟头狠狠碾灭在地面。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车库的寂静。

筝接起电话,声音冷得像冰:“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都几个月了还不回来?”

筝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回哪?”

“回家!”

“回你妈。”

“你他妈再说一遍!”电话那头的人彻底炸了,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寄予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又点了一支烟。烟雾漫进眼底,灼得他眼眶发酸,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照片里,他牵着泞宁的手,小蛋糕乖乖坐在两人身前,阳光落在他们脸上,满是细碎的温柔。

那是在青海的海边,是他这辈子最想定格的瞬间。

可现在,什么都碎了。

寄宴荣摔了电话,胸腔里的火气烧得厉害,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每一声都带着压抑的戾气。

温枝从旁边走过来,假意替他揉着肩膀,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温柔:“别气坏了身子。”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屑。他扶着寄宴荣到大厅,转身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又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喂,行动办得快点,我现在看那老东西越看越心烦。”

电话那头应了声“知道了”,温枝便挂了电话,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冷哼一声:“老不死的东西。”随后才推门走了出去。

寄予回到酒店房间时,推开门就看见怜宁还坐在床上,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小蛋糕一见他进来,立刻吓得缩到床底,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看他。

寄予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声音放软了些:“别生气了行吗?”

怜宁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眼眶倏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哭什么?”寄予伸手,用指腹擦去他脸颊的泪。

怜宁依旧沉默。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看见筝,心底那股委屈和疼痛就会翻涌上来,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心脏。他看不懂筝口中的“爱”,那爱里全是禁锢和偏执,让他窒息。

许久,怜宁才偏过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声音发颤:“我跟你睡,你就会让我走吗?”

寄予的眼神骤然变了,指尖僵在他的脸颊上,随即沉下声,一字一顿:“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

他俯身,额头抵着怜宁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脸上,语气狠戾又偏执:“我死,你也得跟我一起。”

“疯子!”怜宁猛地推开他,红着眼睛大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愤恨,“你就是个疯子!”

寄予却笑了,伸手重新抚上他的脸,指腹轻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动作带着近乎病态的温柔,声音低沉又喑哑:“宝贝,爱就一定是疯吗?”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些粗糙的痒,怜宁偏头想躲,却被他死死捏住下巴。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凝滞,只有小蛋糕在床底发出的细微呜咽。

“别碰我!”怜宁猛地拍开筝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红着眼睛低吼,“爱?你那是爱吗?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

“你真要像以前那样吗?”寄予的声音沉了沉,“我真的好伤心。”

“伤心?”怜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眼泪,“你把我锁在这里,用各种方式逼我留下,你就是个疯子!”

“我不会伤害你的,别害怕,我的宝贝。”寄予的语气依旧温柔,可在怜宁听来,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怜宁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怒意,一字一顿:“我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一个疯子。”

“是吗?”

寄予突然沉默了,几秒后,他扶着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偏执。他掏出手机,解锁后直接怼到泞宁眼前,声音轻飘飘的:“你觉得,你离开我就会有好日子吗?”

手机屏幕亮着,一段视频正在播放。

里面的画面不堪入目,情欲泛滥的喘息声透过听筒钻出来,镜头里的怜宁双眼失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主动凑向筝,甚至笨拙地向他示好。画面里他的双腿被分开。溢出液,那副模样陌生又屈辱,刺得怜宁眼睛生疼。

怜宁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手指抖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不敢相信,那里面的人竟然是自己,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人。

“我也不想这段视频被别的人看到。”寄予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所以,别逼我。”

恐惧、恨意、愤怒,瞬间席卷了怜宁的四肢百骸。他从没想过寄会做出录视频这种事,更没想过,他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威胁自己。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怜宁彻底崩溃了,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段视频像无数碎玻璃渣,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连呼吸都在抽噎,却连一根碎片都拔不出来。

“别哭啊宝贝。”寄予蹲下来,伸手想去抱他,声音软得不像话,“我会心疼的。”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怜宁猛地推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这场梦,该醒了!”

寄予却不管他的挣扎,硬生生把人拽进怀里,紧紧箍住,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低沉又疯狂,贴着怜宁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可我不想醒。”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怜宁汗湿的后颈,红着眼,吐出的话语带着病态的执念:“我真的好爱你,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爱你的一切,我想看见你,想占有你,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呢?”

房间里只剩下怜宁压抑的哭声,和偏执又绝望的呢喃,小蛋糕缩在床底,发出细细的呜咽,像是也被这窒息的氛围困住了。

寄予的话像淬了毒的丝,缠得怜宁喘不过气。他被箍在寄予的怀里,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身体不受控的轻颤。

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寄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低头去看,才发现怜宁的眼睛睁着,却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连眼泪都流干了。

“怜宁?”寄予伸手去碰他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怜宁偏头躲开,缓缓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提线木偶,每一步都透着疲惫的僵硬。

小蛋糕凑过来蹭他的裤腿,他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没像往常那样弯腰去摸它的头。

“视频你留着吧。”怜宁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寄予心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寄予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怜宁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逃了。”怜宁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反正逃不掉,不如就在这待着,省得你费心思用那些东西威胁我。”

他的语气里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期待。

寄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的结果,他想要泞宁的笑,想要他眼里有自己,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怜宁,我不是故意的。”寄予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慌乱,“我只是怕你走,我只是……”

“别碰我。”怜宁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我现在看着你,只觉得恶心。”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狠话都更伤人。筝的手臂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怜宁走到床边坐下,把小蛋糕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毛,再也没看寄予一眼。

房间里的空气冷得像冰,寄予站在原地,看着怜宁宁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用最极端的方式留住了人,却彻底失去了他的心。

自那日后,怜宁像彻底换了个人。

他开始笑,对着酒店的服务生笑,对着路过的陌生人笑,甚至对着小蛋糕也会弯起嘴角。话也多了些,会随口和人搭几句话,可那笑意从来没抵达眼底,像一层薄薄的糖纸,裹着底下冰冷的芯。

寄予看着这样的他,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着。他喜欢看怜宁笑,却恨极了这虚假的、没有半分温度的笑容。他伸手想去抱他,怜宁会下意识地偏开,却又很快调整表情,装作无事发生。

寄予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泞宁。真正的怜宁会和他闹,会红着眼和他争吵,会把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裹在一层厚厚的壳里,拒他于千里之外。

“我们回家吧。”

某个清晨,寄予看着坐在窗边喂小蛋糕的怜宁,轻声开口。

怜宁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捏着狗粮的手微微收紧,过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没有意外,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顺从,比当初的歇斯底里更让筝难受。

下午的航班,寄予收拾行李时,怜宁就坐在床边抱着小蛋糕玩,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狗的毛,始终没看他一眼。行李箱的滚轮划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寄予看了眼腕表,喉结滚动了一下:“走吧。”

“好。”

去机场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寄予握着方向盘,余光一次次扫向副驾驶的怜宁。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

寄予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握他的手。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寄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意外的是,怜宁没有像往常那样猛地抽回手,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任由他攥着。

寄予攥着那只手,偏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怜宁依旧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被握住的不是自己的手。

车厢里只有小蛋糕偶尔发出的轻哼声。

筝的手慢慢松了些,声音干涩地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怜宁的视线依旧黏在窗外,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字,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寄予缓缓收回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飞机穿过云层,窗外从明亮的天光变成沉沉的暮色,直到落地时,整座城市都被夜色笼罩,华灯初上。

怜宁抱着小蛋糕走下飞机,脚步不快不慢,始终和筝隔着半步的距离。

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寄予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这半步,而是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名为心死的鸿沟。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小蛋糕一到家就摇着尾巴扎进自己的小窝,蜷成一团很快睡着了。怜宁脚步虚浮地走进卧室,连外套都没脱,扯过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对周遭的一切都置之不理。

寄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团单薄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转身去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却洗不掉心底的滞涩。他擦着头发出来,鬼使神差地走到厨房,从酒柜里翻出一瓶红酒,艳红的液体汩汩倒入高脚杯,将透明的杯壁染得猩红。

一杯下肚,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口的慌。他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一瓶酒见了底,又开了另一瓶。酒精渐渐麻痹了神经,寄予撑着冰冷的台面,额前的碎发垂落,双眼黢黑一片,里面翻涌着茫然和无措。

他想让怜宁接受自己,想把他捂热,可兜兜转转,却把人推得越来越远。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那双曾经看向他时,眼里带着光的眼睛?

深夜,寄予躺在客房的床上,很快陷入沉睡,却又被熟悉的梦魇缠上。

梦里不是海边的温柔,而是一片冰冷的沙滩。怜宁的身体倒在他面前,肌肤凉得像冰,那双总是含着嗔怨或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温柔地看着他,随即化作一只只泛着晶蓝光芒的蝴蝶,振翅飞向天际。

寄予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蝴蝶越飞越远,最后在天际散开,只留下枚戒指。

他跪在沙滩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沙粒上,化作浓稠的思念。海水漫过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他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步步踏入深海,任由身体缓缓下沉,只想跟着那抹消失的蝴蝶,永远留在海底。

“怜宁!”

寄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那梦里的触感太真实,怜宁冰冷的身体、消散的蝴蝶、刺骨的海水……他不敢细想,连鞋都没穿,赤脚冲到怜宁的卧室门口,猛地推开门。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夜灯,怜宁依旧缩在被子里,呼吸轻浅。

看到床上那团起伏的轮廓,寄予悬着的心才轰然落地,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连带着指尖的颤抖都慢慢平息。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而睡梦中的怜宁,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眉头紧紧皱着,指尖攥着被角,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急促。

寄予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指尖,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紧皱的眉头上,一下一下地揉着。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泛起了鱼肚白。寄予就这么坐在床边,握着怜宁的手,守了他整整一夜。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他看着泞宁依旧蹙着的眉,心底只剩下一片柔软的疼。

哪怕你心里再怨我,我也舍不得让你受一点惊,受一点苦。

天光大亮时,怜宁才从混沌的睡眠里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感觉到额头上有一片温热的触感,轻柔地揉着他依旧发紧的眉心,还有一只手稳稳地握着他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熟悉的、让他抵触的暖意。

怜宁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寄予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头微微歪着,眼睛闭着,看起来是睡着了。清晨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眼下是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他的手还保持着覆在怜宁额头上的姿势,另一只手依旧攥着怜宁的手指,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泛着淡淡的白。

怜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说不清是怨还是别的什么。他试着抽了抽手,指尖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别动。”

寄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依旧没睁,只是攥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再睡会儿。”

怜宁没再动,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小蛋糕不知何时醒了,从窝里钻出来,轻轻走到床边,用脑袋蹭了蹭寄予的胳膊。

寄予这才睁开眼,眼底带着刚醒的惺忪,他低头看了眼小蛋糕,又抬眼看向怜宁。

您看的是关于BE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BE,命中注定,1v1,骨科,囚禁等元素内容。

感谢您的支持和推荐哦~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推荐票
1 2 3 4 5 全部

1张推荐票

非常感谢您对作者的谷籽投喂~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咕咕币
1谷籽 3谷籽 6谷籽 13谷籽 70谷籽 150谷籽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找回密码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