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张哲瀚的工作室迎来了新一季品牌发布前的最后冲刺。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明媚,室内却是一片与季节不符的紧张忙碌。样衣、面料册、设计图纸几乎占据了每一个平面,空气中漂浮着咖啡因和创意燃烧的混合气息。
张哲瀚作为工作室的灵魂人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正同时盯着三件事:审核最终定稿的秀场音乐序列,与版师沟通一套主打款式的细节修改,还要应对品牌合作方突如其来的视频会议需求。孕晚期和辰辰出生后积攒的精力,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各个工作区域间穿梭,语速快,决策更快。
“这个节拍不对,切入要更干脆,和模特的踩点配合度再调高一点!”他对着音响师说完,立刻转向另一边,“李师傅,腰线这里再收0.3公分,我要的是利落,不是紧绷感!”
手机又在震动,是合作方的视频请求。张哲瀚看了一眼,对助理快速交代:“帮我接进会议室,我马上过去。”他边说边转身,准备从工作室中央的旋转楼梯上到二楼的会议室。这楼梯他每天上下无数遍,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熟悉,或许是因为脑子里同时处理的信息太多,或许是因为前几天陪诺诺玩闹时脚踝就有些许不适被他忽略,又或许,仅仅是累积的疲惫在那一刻找到了突破口。在他迈步踏上楼梯,准备像往常一样快步而上时,脚下那双为了搭配今日造型、鞋底稍显硬滑的设计师款短靴,似乎在一个极细微的边缘磕绊了一下。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的感觉如同电流窜过全身。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时间仿佛被慢放。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突然被抽离了支撑的叶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向侧方倾倒。视野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同事们惊恐的尖叫和东西落地的杂乱声响。他下意识地用手臂试图撑住身体,但沉重的撞击力还是毫无保留地通过臀部、腰部,最终汇聚在左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砰——”
他摔在了楼梯下方的实木地板上,姿势狼狈,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瀚哥!”
“老大!”
“快!打120!”
………
工作室瞬间炸开了锅,同事们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有人想去扶他,又不敢贸然动弹。
张哲瀚躺在地上,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左脚踝处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又像是被重锤砸碎,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但粗重的喘息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已经昭示了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别……别动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基本的医学常识让他知道,在不确定伤情前,随意移动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助理已经带着哭腔拨通了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地址和情况。也有人立刻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寻找龚俊的号码。
京大一附院,副院长办公室。
龚俊刚结束一个关于引进新型医疗设备的预算审批会议,正揉着眉心缓解疲劳,准备投入下一项工作。手机屏幕上“工作室-小陈”的来电显示让他微微蹙眉,通常这个时间,张哲瀚那边正是最忙的时候,助理很少会直接打电话给他。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掠过心头,他迅速接起电话。
“喂?小陈?”
“龚、龚医生!不好了!瀚哥他……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摔得很重,脚好像不能动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小陈带着哭腔的声音急切地传来,背景一片嘈杂。
龚俊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桌上的笔筒,文具散落一地,但他浑然不觉。
“具体位置?意识清醒吗?除了脚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他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了医生模式,冷静、快速、条理清晰,只有紧握手机、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在工作室楼梯下面,瀚哥意识是清醒的,就是脚疼得厉害,不让我们碰……他说动不了……”
“保护好现场,不要移动他!我马上到!”龚俊语速极快地吩咐完,甚至来不及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
“龚院,下个会议……”秘书看到他脸色铁青、行色匆匆的样子,惊讶地起身。
“全部推迟!”龚俊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口。
一路上,龚俊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可能出现的伤情和应对方案一一闪过。楼梯跌落,足踝部损伤……扭伤?韧带撕裂?还是……骨折?他希望只是前者,但助理那句“动不了”和张哲瀚剧痛的反应,让“骨折”这两个字像冰冷的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他太了解张哲瀚,不是痛到极致,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无法动弹。
担忧、心疼、自责……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提醒他注意休息,为什么没有坚持让他穿更舒适的鞋子,为什么在他抱怨脚踝有些不适时没有足够重视……他脚下油门不自觉加重,车子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恨不得立刻飞到张哲瀚身边。
工作室这边,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初步检查后,小心翼翼地将张哲瀚固定在担架上,抬上了救护车。他的左脚踝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皮肤发红,碰都不能碰。
“去京大一附院。”张哲瀚忍着痛,对医护人员说。他知道,那里有龚俊,有最好的医疗资源。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张哲瀚躺在担架上,看着车顶晃动的灯光,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冷汗涔涔。但比疼痛更让他难受的,是一种无力感和懊恼。新季发布在即,他这个主心骨却倒下了,那么多人的努力和期待……还有家里,诺诺和辰辰怎么办?龚俊本来工作就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涩。不能慌,不能乱。
医院急诊中心,龚俊的车几乎是和救护车同时到达的。他快步冲到救护车后门,看着医护人员将张哲瀚抬下来。当看到爱人苍白憔悴的脸、紧蹙的眉头和那只明显肿胀异常的左脚时,龚俊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瀚瀚!”他立刻上前,握住了张哲瀚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心疼。
听到龚俊的声音,张哲瀚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似乎裂开了一道缝,他反握住龚俊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的哭腔:“呜……老公……好疼……”
这一声“老公”,叫得龚俊眼眶发酸。他用力回握他的手,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声音放得极低极柔:“我知道,我知道……别怕,我在这儿,我们到医院了,马上检查,嗯?”
他一边安抚着张哲瀚,一边迅速和急诊医生交流情况:“从楼梯跌落,左足踝着地,剧痛,活动受限,目测肿胀明显。怀疑踝关节骨折可能,需要立刻进行X光和CT检查明确伤情。”
他的专业和冷静瞬间稳住了场面。急诊医生认出是龚副院长,立刻安排绿色通道,优先为张哲瀚进行检查。
龚俊亲自推着移动病床,护送张哲瀚去影像科。一路上,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张哲瀚,不断地低声安慰:“很快就好,拍了片子就知道具体情况了,忍一忍,宝贝……”
张哲瀚看着龚俊紧绷的侧脸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焦灼与心疼,心中的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他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嗯……我没事,你别太担心……”
这话听起来毫无说服力。龚俊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影像检查的过程对于疼痛中的张哲瀚来说格外漫长。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扯着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龚俊穿着铅衣,一直守在检查室外,透过玻璃窗紧紧盯着里面的情况,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当影像科医生将X光片和CT三维重建图像放在灯箱上时,龚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清晰的影像显示:左踝关节骨折(内外踝均受累),伴随韧带严重撕裂。骨折线清晰可见,虽然不是最复杂的类型,但也绝非简单的扭伤。
“龚院,您看这里,内外踝都有骨折线,对位对线尚可,但关节面有受累,韧带损伤也比较重……”影像科医生指着片子,专业地解释着。
龚俊沉默地看着片子,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石膏固定是起码的,能否保守治疗还需骨科专家会诊评估,即使不需要手术,漫长的愈合期和后续艰苦的康复训练也必不可少。而疼痛,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如影随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里的时候,他需要为张哲瀚制定最好的治疗方案。
“通知骨科王主任,请他立刻到急诊会诊。”龚俊对身边的住院总医师吩咐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急诊处置室里,张哲瀚躺在病床上,左脚被小心翼翼地垫高,肿胀显得更加触目惊心。龚俊拿着片子走进来,坐在床边。
“怎么样?”张哲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希望能听到“只是扭伤”这样的诊断。
龚俊握住他的手,没有隐瞒,用尽量温和但清晰的语气告诉他实际情况:“瀚瀚,是骨折。左脚踝,内外踝都伤到了,韧带也有撕裂。”
张哲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骨折……这意味着他至少有好几个月无法正常行走,无法工作,无法照顾孩子……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龚俊心疼地无以复加,他收紧手掌,传递着力量和温度:“别怕,有我在。已经请了骨科最好的王主任过来会诊,我们会用最好的方案给你治疗。现在先给你进行冰敷和临时固定,减轻肿胀和疼痛。”
很快,骨科王主任赶了过来。仔细查看了伤处和影像资料后,他与龚俊进行了详细的讨论。
“龚院,从片子上看,骨折移位不明显,关节面受累情况尚在可控范围,我认为可以尝试保守治疗。先进行手法复位,然后用高分子石膏固定。但需要密切观察肿胀消退情况,以及复查片子看骨折端是否稳定。如果后期出现移位或者愈合不良,可能还是需要考虑手术。”王主任客观地分析道。
龚俊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专业问题。他尊重王主任的判断,但也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好,就先按保守治疗方案进行。手法复位请务必轻柔,他怕疼。”龚俊最后说道,目光落在张哲瀚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手法复位的过程,即使在有经验丰富的医生操作和局部麻醉下,依旧伴随着难以避免的疼痛和不适。张哲瀚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抓着龚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龚俊全程陪在他身边,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不断低语:“放松,宝贝,很快就好……深呼吸……看着我……”
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张哲瀚对疼痛的注意力。当复位完成,冰冷的石膏绷带一层层缠绕上他的小腿和脚踝时,一种沉重的束缚感取代了部分剧痛。
固定完毕,张哲瀚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脱力地瘫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龚俊仔细地向王主任和护士询问了后续的注意事项、用药方案以及复查时间,一一记下。然后,他去办理了相关手续,取来了医生开的止痛药和促进骨骼愈合的药物。
“我们回家。”龚俊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张哲瀚连同那只打着厚重石膏的腿一起,稳稳地抱了起来。用的是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动作极尽轻柔,仿佛怀里是稀世珍宝。
张哲瀚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龚俊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心,同时也涌上深深的疲惫和委屈。
龚俊抱着他,稳步穿过医院走廊,无视了周围一些认出他们的人投来的惊讶和关切目光。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怀里这个需要他保护的人。
将张哲瀚安顿在车后座,仔细调整好姿势,用软垫垫高伤腿,龚俊才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车厢内一片寂静。张哲瀚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事业的骤然停滞,生活的突然不便,以及对家人造成负担的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沉默不语。
龚俊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低落的神情,心中了然。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车里的音乐调成了张哲瀚平时喜欢的舒缓纯音乐。
到家时,龚爸爸龚妈妈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诺诺也紧张地扒着门框张望。显然,龚俊已经在路上通知了家里。
看到龚俊抱着打着石膏、脸色苍白的张哲瀚进来,龚妈妈立刻红了眼眶:“哎呦我的瀚瀚,怎么摔得这么严重啊!疼坏了吧?”
诺诺也跑过来,想碰又不敢碰妈妈打着石膏的腿,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害怕:“妈妈……你的腿……”
辰辰被保姆抱着,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紧张的气氛,睁着酷似龚俊的狗狗眼,不安地扭动着小身子。
“爸,妈,我没事,就是骨折,固定好慢慢养就行了。”张哲瀚强打起精神,安抚着老人和孩子,“诺诺别担心,妈妈很快就能好了。”
龚俊将他小心地抱回主卧的大床上,调整好靠枕,垫高伤腿。又转身对父母说:“爸,妈,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多帮忙照看诺诺和辰辰了。瀚瀚这边,我来照顾。”
“你这孩子,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一家人!”龚爸爸连忙说道,“你工作也忙,家里有我们呢,你放心。”
龚俊点点头,又蹲下身,对诺诺柔声道:“诺诺,妈妈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你是大哥哥了,要帮爸爸和爷爷奶奶一起照顾妈妈,也要照顾好弟弟,可以吗?”
诺诺看着爸爸郑重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胸脯挺了挺:“我可以的爸爸!我会很乖,不让妈妈操心!”
安顿好一切,龚俊回到卧室,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坐到床边,看着张哲瀚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还疼得厉害吗?医生开了止痛药,如果受不了就吃一颗。”
张哲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充满了挫败、委屈和对未来的迷茫。
“怎么办……龚俊……发布会……还有那么多事……我什么都做不了……还成了大家的拖累……”他哽咽着,语无伦次。
龚俊的心狠狠一揪,俯身将他连同那只石膏臂一起,紧紧拥入怀中。他吻着他的发顶,声音坚定而沉稳:“傻瓜,说什么拖累。你从来都不是拖累。工作的事先放一放,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工作室那边,我会帮你协调,让他们先稳住。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件,就是好好养伤,尽快好起来。”
他轻轻拍着张哲瀚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家里有我,爸妈也在,诺诺和辰辰都会很乖。你什么都不用想,一切交给我,嗯?”
靠在龚俊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沉稳的承诺,张哲瀚慌乱无助的心渐渐找到了支点。他用力回抱住龚俊,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但情绪却慢慢平复下来。
他知道,前路不易,漫长的恢复期在等待着他。但有这个人在身边,有家人在身后,再难的坎,他也有信心迈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龚俊果然将“照顾”二字践行到了极致。
他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尽可能地将会议和事务性工作压缩集中在上午处理,下午则尽量回家办公,或者直接请假。医院上下都知道龚副院长家中有急事,对此都表示理解和支持。
每天清晨,他会在张哲瀚醒来前就准备好早餐和温水、药物。然后帮他洗漱,因为左脚不能沾地,张哲瀚的一切移动几乎都需要依靠龚俊。从床上到洗手间,从卧室到客厅,龚俊成了他最可靠的“人形搬运工”。他的动作总是那么稳,那么小心,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处。
张哲瀚起初很不习惯,甚至有些窘迫。他向来独立要强,如今却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都成问题。但龚俊的耐心和细致渐渐打消了他的不安。龚俊会在他因为疼痛而烦躁时,默默地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会在他因为行动不便而沮丧时,想尽办法逗他开心,或者找来有趣的电影、书籍分散他的注意力。
龚俊甚至专门去学习了针对下肢骨折病人的按摩手法,每天定时帮张哲瀚按摩另一条健康的腿和背部,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和褥疮。他的手法专业而温柔,常常让张哲瀚在舒适的按揉中缓解疼痛,沉沉睡去。
诺诺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他会主动帮爸爸拿东西,给妈妈端水,还会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床边给妈妈讲幼儿园里发生的故事,或者把自己画的画贴在妈妈的石膏上,说这样妈妈的腿就不会闷了。辰辰似乎也明白妈妈不舒服,变得格外黏糊,总是趴在床边,用那双酷似龚俊的狗狗眼巴巴地望着张哲瀚,咿咿呀呀地,像是在安慰他。
工作室的伙伴们也在龚俊的协调下,稳住了阵脚。核心团队成员定期会来家里向张哲瀚汇报进度,听取他的远程指导。虽然无法亲临一线,但张哲瀚的大脑和创意并未停止运转,他依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掌控着品牌的方向。
在家人无微不至的关爱和陪伴下,张哲瀚的心态逐渐调整过来。他不再纠结于无法改变的现状,而是开始积极面对康复过程。他严格按照医嘱进行一些上肢和核心肌群的力量训练,为日后的下地行走做准备。他也开始利用这段被迫“慢”下来的时光,阅读、思考,甚至尝试了一些之前一直没时间做的线上课程。
当然,康复之路并非一帆风顺。伤处的疼痛会反复,尤其是在夜里,常常让他难以入眠。长时间固定的僵硬和不适也折磨着他的神经。偶尔,他也会因为康复的缓慢和不确定性而感到焦虑和挫败。
每当这时,龚俊总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他会整夜不睡,帮他调整姿势,用冰袋缓解肿痛,或者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告诉他“我在这里”。他会不厌其烦地鼓励他,肯定他每一个微小的进步,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时间在药物的苦涩、石膏的沉重、疼痛的间歇以及家人温暖的陪伴中悄然流逝。
四周后,复查的日子到了。
龚俊再次抱着张哲瀚来到医院。拍片,检查。当骨科王主任看着最新的X光片,露出满意的笑容时,龚俊和张哲瀚悬着的心都放下了一半。
“恢复得不错!骨折线已经开始模糊,有骨痂生长了。位置维持得很好,看来保守治疗是成功的!”王主任笑着宣布,“继续保持固定,再过四周来复查,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考虑拆除石膏,开始逐步进行康复训练了!”
这个消息如同阴霾中的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张哲瀚的世界。他激动地看向龚俊,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底是同样如释重负的喜悦和深深的温柔。
“听到了吗?瀚瀚,恢复得很好!”龚俊握紧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嗯!”张哲瀚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良好的恢复背后,是龚俊和全家人数不尽的辛劳和付出。
回家的路上,张哲瀚的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虽然离完全康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转头看向身边专注开车的龚俊,这个男人,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用他并不宽阔却无比坚实的肩膀,为他撑起了一片天。他是叱咤医院的副院长,也是他事无巨细的专属护理;他是孩子们仰望的父亲,也是他可以全然依赖的伴侣。
“龚俊。”他轻声唤道。
“嗯?”龚俊侧头看他。
“谢谢你。”张哲瀚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里面盛满了感激和爱意,“还有,我爱你。”
龚俊微微一怔,随即,一个极其温柔而深刻的笑容在他唇角绽开。他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张哲瀚的手,低沉而笃定地回应:
“我也爱你。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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