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江每年的春雨都是绵绵密密的,跟那极细的细丝似的,丝丝缕缕的,密集得很。不过今年倒是个例外,豆大的雨点儿砸在玻璃上,听着一清二楚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下课了。季云和也没拖堂,只是让班长收一下上学期的期末作业:“哦,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下,周五的时候有场考试不及格的延毕啊。”
“周五考试,可今天都周三了啊季老师。”有人哀嚎有人附和。季云和声调并没有什么起伏的告诉他们:“你们也上了我几年的课,还不知道每回开学的第1周都有考试吗?”
这学期季云和每周三都只有上午一节课,一周里最为清闲的一天了,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季云和接到了段美涵的电话。电话里的段美涵很是苦恼。
“季,你说方域他现在是不是不想谈恋爱啊。我是个快三十的女人了,这事要是还不定下来,我就要要被我的妈妈打死了!”
闻言,季云和哭笑不得:“不会的吧段美涵,你这么有魅力方域怎么会愿意当柳下惠啊。”段美涵可不管他的这些花言巧语:“季,你总是这样‘哄骗’我,像你这样的撒旦应该去诱哄亚当吃下禁果。”
“好了亲爱的,你不要被眼前的事物遮住眼睛,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可没有‘哄骗’你。”季云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了,不过转身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许同学。他以为许其生是来问问题的,于是和段美涵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
私底下,他脸上都挂着温柔又得体的笑。“有什么事吗?”见人走了进来,季云和拉过旁边的椅子给他,“坐下来说吧,不然我还怪费脖子的。”许其生腼腆地朝他笑了一下,听话地坐在季老师对面。
见有点儿局促,季云和。几根手指落在他小臂上轻轻捏了几下,不疼不痒的。“我记得你还挺不怯场的,这会儿怎么紧张起来了。”季云和挑起话头似在关心。
许其生觉得自己真够笨的,不然也不会问说那么没脑子的问题:“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老师的女朋友吗。”
似乎是这个问题有点隐私,季云和眼神一滞,随即低头笑了起来,摇头:“不是的,我们只是朋友。”闻言,许同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面上很热。也不知道脸红了没有。季云和瞧着他羞赧的脸,不仅有点儿好奇:“问这个干什么吗?怎么,你谈恋爱啦?”
“没有,季老师。”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秘密一样。许其生听到季老师的问题后猛得一咳嗽,这下脸更红了。躲闪的眼神更加让季云和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的学生有一套自己的说辞。
“我还没有对象呢,但是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听到这儿,季云和感觉天都塌了下来。因为学生一般这样说,那么等待着自己的将一段对方的苦情史,季云和很不想听,即便内心受十万小人狂怒,他还是坐在这里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听完了许同学不算太长的暗恋历程。
“……他太优秀了,优秀到我不敢靠他。”
“既然喜欢的话,就要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对方很优秀的话,你也要努力像对方一样优秀才行。”季云和。不知道自己跟这位同学到底都聊了些什么,让这位同学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误会。
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季云和还没从许同学临走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中缓过劲来。
“什么啊,季老师,勇敢一点就会得到回应吗?”
“接受与拒绝都是种回应,不是吗?”
“那向季老师告白也会被拒绝吗?”
什么跟什么啊,跟他谈了半天,结果这人喜欢我?!有点儿过于勇敢了吧?!季云和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其生的那句“季老师,我喜欢你”。自然下垂的视线落在手里屏幕上,一双浅褐色的眼眸盯着红色的“删除”,内心一阵犹豫。
突然拇指指腹向右一滑点开了浏览器,搜索框里赫然是“如果自己的学生喜欢上了自己(大学生老师)该怎么办?”许其生的告白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措不及防。网上的高赞回复点开看了两行后,季云和觉得还是放弃吧。他现在希望自己的这位学生不会像沈月白那样难缠,不然事情可就难办了。
回到家后,季云和一直想解决办法。如果面谈的话总要拿出些让人信服的话,可是现在根本没有让人可信服的话。
窝沙发上听着窗外霹雳啪啦的雨声,季云和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得备两手准备。不过…这两手准备的其中之一包括他那对自己有些图谋不轨的邻居。
找还是不找?关键的时候季云和犯了难。那晚的戒指让季云和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沈星玥才不是什么忠诚大黄狗而是阴险狡诈的狼。
思来想去,都走到0520门口准备敲门的人还是没有找沈星玥帮忙。虽然段美涵不靠谱了点儿。但也要比沈星玥这头诡计多端的狼有安全感。
于是,苦命的段美涵骂咧咧的帮了这个忙——仅仅只是贡献了几张二人较为和谐且跟很亲密的图片。
很好,仅学生可见。设置完后季云和简单弄了一点儿东西垫肚子,这个点儿也权当吃完饭了。
隔壁0520。沈星玥看着朋友圈里的那条新动态,如渊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眸眯了起来,薄唇轻启声音森然:“云和,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妻子?结婚三年,可真幸福。”
季云和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学生分组里还躺着一个沈星玥。不过等他知道这件事时,都过去几个冬了。
第二天早上,季云和撑着伞往学校走,九点半的课,还不差他这一时半会儿的,于是脚下的步子更慢了。上班的日子总是无心给自己做饭。季云和走进林巷,在一家摊位前坐下。屁股刚沾板凳就听见老板熟络的声音:“云和呐,还是跟平常一样?”
季云和瞧着已经端到自己面前的一份油茶以及两张干卷油条,不禁失笑:“这都端过来了,还要再问一遍吗?”
“不得走个过场嘛。行了,趁热赶紧吃吧。”
趁着这个空档,季云和点开与学生许其生的聊天记录。最新时间是在昨天下午十点零五分。许同学的一条信息大概三百字,季云和认真将这篇小作文看完,饭吃完了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
解决完这件事后,平淡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的过,眨眼间四月份都已经过半儿了。在老家休息的季云和跟着家里的两位老人去吃了顿好的。他大伯家的长子结婚,季云和这个平辈儿依然是要去送祝福的。主要是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他那堂哥动了心。
不过,到场后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沈星玥他怎么会在这里?有型的眉毛向上一扬,季云和对于邻居的出现感到奇怪。好奇心害死猫他瞧了两眼那个人后,注意力就全放在台上了。新娘子很漂亮。不过,当美丽的新娘旁边站着一个干冷冷的木头时,这样就会显得很掉新娘的价。季云和看着台上的“冰块”不禁想:这样大喜的日子都不笑笑这人怎么冷淡啊。
季云和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记忆中的堂哥。好像从有记忆开始这个人就冰冷冷的啊,随便想象了一下“大冰块”笑的样子,结果把自己吓得浑身一哆嗦。
作为新娘的弟弟,沈星玥也不需要做什么,因为他表姐只要求了他拍照,拍照技术非常被表姐认可的沈星玥在忙完之后快要累死了。眼看得疼。他和新郎也没什么好说的,在祝福了表姐之后本想撤的,却在某张桌前看见了与新郎喝酒的人。
在这里遇到自己的邻居不算超出沈星玥的意外。让他意外的是他又碰上了喝醉酒的邻居。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连天都蓝得透彻,几朵云悠悠然的随风飘着。半下午的太阳在这个季节依旧是有点儿凉的,不过风里有太阳的丝缕余温,温温柔柔的抚过面颊和发丝。
季云和安静地坐在那儿,半眯着的双眼望向太阳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冰块”堂哥似乎跟没事儿人一样,开口说话的语气有些冷,但也是关心季云和的话:“云和,你醉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季云和冲他摆了摆手,慢慢地吸进一口空气又缓缓的呼出,似乎是想缓解胸腔里的那闷胀的感觉,语调平平地没有什么醉态:“没呢,我坐会儿就好了,你去陪慧兰姐把。”
“大病块”堂哥似乎在想他话里有多少的可信度。想了几秒后,只是抬手在季云和的肩上捏了两下,没多言语便起身走了。
沈星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好以整暇地瞧着微醺状态下的邻居。
酒这个东西季云河是没什么瘾的,大概是今天心里酸胀的太厉害,剩下的那半瓶白酒,一口一口的轻抿着全进入了季云和的肚。烈酒入喉,一股子灼烧感从喉头顺着食管往下一直蔓延。季云和觉得自己的胃要烧坏了。余光里瞄到了一个身影,偏头看过来的时候,他认出了那个身影。
“沈星玥,你的戒指今天带来了吗?”他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去过多的关心他为什么要坐到这里,明明都快没人了。说罢,也不等那人回答稍垂着的头伸手去摸沈星玥的手,那只无名指上戴着枚戒指的手。
“做什么?”狭长的眼眸低垂着视线落在那几个作乱的手指上。见到那人摘下来了戒指,沈星玥抬眼看他,问。
“我想戴了。”喉间一紧,沈星玥从他手中夺回戒指,亲自给他戴在了无名指上。
云和,这枚戒指本来就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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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