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龚家的小二宝龚晞辰便从那个襁褓里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肉团,长成了一个玉雪可爱、眉眼清晰的小人儿。
大约在辰辰半岁以后,他的五官渐渐长开,那张小脸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像是从龚俊脸上复制粘贴过来的一样。同样是那种略显无辜的、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瞳仁黑亮,像浸在水银里的两丸黑宝石,当他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你时,仿佛自带一层湿润的、可怜又可爱的光晕,让人心尖都跟着发颤。
张哲瀚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一个周末的午后。辰辰刚睡醒,被龚俊从婴儿床里抱出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小脑袋靠在爸爸宽阔的肩膀上,那双酷似龚俊的狗狗眼半眯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皙的小脸蛋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龚俊正低头柔声哄着他,那一大一小两张脸靠在一起,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神情,连那偶尔微微蹙起的小眉头都如出一辙。
张哲瀚当时正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种混合着惊叹、好笑和“要命”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放下水杯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辰辰软乎乎的脸颊,又抬头看向龚俊,眼神复杂,“龚俊,你看你儿子这眼睛……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龚俊闻言,仔细端详了一下怀里的小儿子,眼底也泛起温柔的笑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嗯,是挺像的。”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辰辰的小鼻子,辰辰被蹭得痒了,咯咯地笑起来,那双狗狗眼弯成了月牙,更是萌得人心肝乱颤。
张哲瀚看着,心里那声“要命”喊得更响了。他自认对龚俊那双眼睛没什么抵抗力,当年就是被这双看起来纯良又深情的眼睛给勾了魂,没想到如今又来了个“升级版”——更小、更软、眼神更纯粹无辜,这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然而,让张哲瀚更加没想到的是,辰辰这小子,不仅外貌随了爹,连那看似纯良无辜的气质下,似乎也隐藏着点“小心思”,而且,在“茶艺”方面,他展现出了比哥哥诺诺小时候更甚一筹的天赋,更要命的是,这小子比诺诺小时候皮实多了,探索欲极强,破坏力也随之升级,并且,他表现出对妈妈张哲瀚超乎寻常的黏腻。
诺诺小时候也会撒娇,也会用软糯的小奶音和湿漉漉的眼神达到目的,但辰辰似乎将这种技能点得更满了。
比如,当他想要某个哥哥手里的玩具,而诺诺又不愿意给时,辰辰不会像有些孩子那样直接上手抢或者大哭大闹。他会先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走到诺诺面前,用那双酷似龚俊的狗狗眼,眼巴巴地望着哥哥,小嘴微微瘪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眼神里写满了“哥哥我好喜欢你的玩具,可是你不给我玩我好难过但我不会怪你”的复杂情绪。
诺诺到底还是个孩子,被弟弟这种眼神一看,心肠先软了三分,往往就会犹豫。这时,辰辰就会趁机伸出小胖手,不是抢,而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一下玩具,然后立刻缩回手,继续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诺诺,仿佛在说:“我就摸一下,可以吗?”
通常到了这一步,诺诺就会彻底败下阵来,一边把玩具递过去,一边老气横秋地叹气:“唉,给你给你,谁让你是我弟弟呢!”然后还会转头对张哲瀚或龚俊抱怨:“爸爸妈妈,你们看弟弟!他又用那种眼神看我!”
张哲瀚在一旁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儿子,绝对是个人精!这以退为进、装可怜博同情的招数,用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他选择性忽略了诺诺小时候的类似行为,以及自己偶尔在龚俊面前的无意识撒娇。)
除了对哥哥,辰辰对妈妈张哲瀚的“茶艺”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他简直是个天生的“妈妈向日葵”,视线范围内只要没有张哲瀚,就能立刻开启雷达模式,哼哼唧唧地开始寻找。
张哲瀚只是去上个洗手间,辰辰就能扒着门框,把那张酷似龚俊的小脸挤在门缝里,狗狗眼含着一包泪,带着哭腔喊:“妈妈……妈妈不要辰辰了……”仿佛张哲瀚不是去解决生理需求,而是要去远航。
张哲瀚若是想偷个闲,在书房处理一会儿工作,把辰辰交给龚俊或者爷爷奶奶带一会儿,那更是难如登天。小家伙会锲而不舍地爬到书房门口,用小肉手拍门,一声接一声地喊“妈妈”,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无尽的委屈。如果门没锁,他能自己拧开门把手,像只小企鹅一样颠颠地跑进来,二话不说就抱住张哲瀚的小腿,把脸埋上去,用实际行动表明“妈妈在哪儿我在哪儿”。
有一次,张哲瀚好不容易哄睡了辰辰,想着能有点自己的时间,刚在客厅沙发上拿起平板看了没十分钟,主卧就传来了辰辰惊天动地的哭声。他赶紧跑回去,只见小家伙坐在大床中央,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张哲瀚进来,立刻张开双臂,带着哭音控诉:“妈妈……不见了……辰辰怕……”
张哲瀚心疼又无奈,把他抱起来哄,小家伙立刻止住哭声,小脑袋紧紧靠在他颈窝,两只小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他再消失。龚俊跟在后面进来,看着小儿子这黏糊劲儿,也是无奈摇头,对张哲瀚说:“这小子,真是把你当成人形安抚奶嘴了,一刻都离不了。”
张哲瀚能怎么办呢?对着这张和爱人无比相似、却又更显稚嫩脆弱的小脸,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小奶音,他所有的“原则”和“坚持”都瞬间瓦解,只能认命地抱着这个小黏人精,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安抚:“妈妈在呢,妈妈没走,妈妈最爱辰辰了……”
他心里暗自叫苦,诺诺小时候虽然也黏人,但好歹讲得通道理,也能被其他有趣的事物分散注意力。可辰辰这小子,似乎是认定了他这块“妈妈牌磁铁”,那股执拗劲儿和黏糊劲儿,比诺诺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诺诺小时候的调皮还带着点“小打小闹”的性质,那么辰辰则展现出了成为一名“探索家”和“破坏王”的巨大潜质。
这小子精力旺盛得惊人,自从学会了爬行,家里就没有他不能到达的角落。而且他手极快,对一切能动、能响、能拆的东西抱有极大的热情。
龚俊的书房是重灾区。辰辰会趁爸爸不注意,飞快地爬进去,目标是书桌下层那个放着废弃打印纸的抽屉。他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里面的纸张全部扒拉出来,扔得满地都是,然后坐在纸堆中间,开心地拍手,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艺术创作。
他还对龚俊的眼镜有着迷之兴趣。有一次,龚俊抱着他看电脑上的医学影像,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再一低头,就发现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不翼而飞。四下寻找,才发现辰辰正偷偷把眼镜往嘴里塞,镜腿上已经沾满了亮晶晶的口水。吓得龚俊赶紧抢救回来,哭笑不得。
家里的遥控器、张哲瀚的设计稿(幸好是复印件)、诺诺拼了一半的乐高……凡是辰辰小手能够到的东西,都难逃他的“毒手”。他倒不是故意搞破坏,就是纯粹的好奇,想看看这些东西的内部结构,或者听听它们掉在地上的声音。
诺诺对此深受其害。他珍藏的限量版手办、辛苦拼好的模型,必须放在辰辰绝对够不到的高处,否则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弟弟“临幸”,轻则移位,重则“缺胳膊少腿”。诺诺为此没少跟爸爸妈妈告状:“弟弟又动我东西!他把我钢铁侠的头掰歪了!”
每当这时,辰辰就会眨巴着那双酷似龚俊的狗狗眼,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的表情,看看哥哥,又看看爸爸妈妈,仿佛在说:“那个亮亮的东西自己掉下来的,不关辰辰的事。”
张哲瀚和龚俊处理这种“家庭纠纷”已经颇有经验。他们会先安抚诺诺的情绪,肯定他的所有权,然后引导辰辰(虽然他还不太能完全理解)不能随便动哥哥的东西。最后,往往是以龚俊抱着辰辰去面壁思过(虽然小家伙可能根本不明白在干嘛),张哲瀚陪着诺诺一起修复他的宝贝作为结束。
面对这个集合了龚俊外貌优点(或者说“杀伤力武器”)和超强黏人、调皮属性的小二宝,张哲瀚真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自不必说,看着酷似爱人的小翻版一天天长大,用那双纯净无辜的狗狗眼依赖地看着自己,软软地喊“妈妈”,那种被需要、被全身心爱着的幸福感是无法替代的。辰辰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当他咧开没长齐几颗牙的小嘴,咯咯大笑时,仿佛整个世界的阳光都汇聚在了他身上,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但“痛苦”也真实存在。被一个高需求宝宝二十四小时“挂”在身上,张哲瀚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个人时间和空间。他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出门会友、去工作室,甚至连安安静静地上个厕所、洗个澡都成了奢侈。身体的疲惫还在其次,那种精神上时刻被绷紧的感觉,有时真的会让他感到窒息。
好在,他身边有龚俊。
龚俊完全理解张哲瀚的辛苦和偶尔的烦躁。他从不认为带孩子只是“妈妈”的责任。只要他在家,就会主动分担,尽力为张哲瀚创造喘息的机会。
“瀚瀚,你去楼上影音室看个电影,或者出去做个Spa,辰辰交给我。”这是龚俊经常说的话。他会强行从张哲瀚怀里“接管”那个小黏人精,哪怕辰辰一开始会哭闹着要妈妈,龚俊也有足够的耐心和方法哄住他——有时候是陪他玩有趣的医生游戏(用玩具听诊器),有时候是带他去阳台看爸爸养的花花草草,有时候只是单纯地抱着他,用低沉平稳的声音给他读绘本,直到小家伙在爸爸安稳的怀抱里慢慢平静下来。
晚上,哄睡的任务也常常由龚俊主导。他会把辰辰抱在怀里,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或者讲一些简单的睡前故事。那宽厚的胸膛和熟悉的心跳声,对辰辰来说同样是安心的所在。虽然小家伙可能还是会迷迷糊糊地喊几声“妈妈”,但在爸爸的坚持下,也能渐渐入睡。
有了龚俊这个强有力的支持,张哲瀚才得以在照顾小二宝的兵荒马乱中,保留一丝属于自己的天地。他偶尔的“逃离”——无论是独自去看一场艺术展,还是约朋友喝个下午茶,都成了必要的充电。每次“充电”回来,看到被龚俊和爷爷奶奶照顾得很好的孩子们,以及家里虽然凌乱却温馨的氛围,他的心情就会重新变得柔软而充满力量。
而诺诺,在经历了最初的适应期后,也渐渐习惯了有个“小尾巴”弟弟的存在。虽然还是会抱怨弟弟动他东西、抢他注意力,但内心深处,他对这个酷似爸爸的小家伙有着天然的好感和保护欲。他会把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偷偷分给弟弟(被妈妈发现后制止),会在辰辰摔倒时第一个冲过去扶,还会像个小老师一样,一本正经地教辰辰认卡片上的动物。
看着诺诺一边嫌弃一边又不自觉地照顾弟弟的模样,张哲瀚和龚俊都感到无比欣慰。他们知道,兄弟俩的感情,正是在这种日常的“摩擦”与互助中,慢慢建立起来的。
有一天晚上,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家伙都哄睡了,张哲瀚和龚俊瘫在客厅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清净。张哲瀚看着身边爱人疲惫却柔和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猛地坐直了身体。
“龚俊!我想明白了!”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兴奋。
“嗯?明白什么了?”龚俊疑惑地转头看他。
“辰辰那小子,那套装可怜、博同情的茶艺!像谁!”张哲瀚指着龚俊,眼睛亮得惊人,“像你!就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我?”龚俊失笑,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加莫名,“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你还说没有?”张哲瀚开始翻旧账,“当年是谁,明明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非要我陪着熬夜,就坐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就用那种……对!就跟辰辰现在一模一样的狗狗眼,眼巴巴地看着我,好像我不陪着你就是罪大恶极似的!”
龚俊:“……我那是在思考病例。”
“思考病例需要那种眼神?”张哲瀚哼了一声,“还有,是谁,我想跟朋友出去旅个游,你就摆出一副‘我理解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但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好孤单’的怨夫脸?搞得我最后都没去成!”
龚俊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我那是担心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得了吧你!”张哲瀚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胸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龚医生,你就承认吧,你们父子仨,骨子里都带着点‘茶’味!诺诺随我,直来直去居多,辰辰这小的,是完美继承了你那套‘杀人于无形’的温柔刀!”
龚俊看着爱人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低声道:“好,随我。那现在,我这个‘茶艺大师’的爸爸,能不能邀请同样功力深厚的妈妈,早点休息呢?明天那小‘茶艺师’还得准时上岗呢!”
张哲瀚被他逗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和安心。是啊,无论孩子们像谁,无论他们带来多少甜蜜的烦恼,这都是他们共同的生命延续,是他们爱情最坚实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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