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柔和,肖战和柳孜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为美丽的小店频频驻足,最终拐进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那家他们大学时就常光顾的馄饨店依然还在,熟悉的招牌,熟悉的味道,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了。
“老板,老规矩,两碗蟹黄馄饨,一份不要香菜!”柳孜熟稔地招呼着,仿佛他们昨天才刚刚来过。
当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蟹黄馄饨端上来时,肖战看着碗里漂浮的金色油花,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桌上还摆着几样他们当年最爱的炸物小食。老板居然还认得他,甚至记得他的口味,默默将蘸料换成了他最喜欢的辣椒酱。这种被世界温柔记住的感觉,让肖战那颗低落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笼罩已久的阴霾。
“吃吧!”柳孜将勺子递到他手里,眼神里充满了鼓励,“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刮跑似的。难到王家的山珍海味还比不上咱这路边小店?”
肖战舀起一个馄饨,小心地吹着气,轻声说:“不一样的。”王家的菜肴精致奢华,却总是吃不出温度,更像是一种必须完成的仪式。而这里的烟火气,才是真正能慰藉肠胃和灵魂的东西。
柳孜看着他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啊!早就该这样,多出来走走,见见太阳,呼吸点新鲜空气。怎么,你家王总还真把你当成金丝雀锁在笼子里,连门都不让出了?”
“你怎么总是把他想得那么坏?”肖战无奈地笑了笑,关于柳孜对王一博那股莫名的、根深蒂固的敌意,他早已习惯。真说起来,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而已。王一博除了不爱他,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在人前也给足了他体面。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他履行得甚至挑不出错处。
柳孜听后,脸上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但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大口“炫饭”,含糊不清地说:“行行行,你家王总最好,是我不识好歹。”
然而,他的思绪却飘回了许多年前。他记得肖战第一次对他提起“王一博”这个名字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光,像是落入了整个银河的星辰。少年拿着不知从哪个宴会角落偷拍来的、像素模糊的照片,既得意又羞怯地向他炫耀,声音里满是梦幻般的憧憬:“孜孜,你看,他就是王一博。我以后……是要给他当老婆的。”
“你羞不羞啊肖战!”当时的柳孜,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他们那时年纪尚小,正是对爱情充满朦胧幻想的年纪,但像肖战这样,一个刚刚分化、骨子里其实极为内敛羞涩的Omega,敢如此光明正大、斩钉截铁地宣告要嫁给一个人,简直是惊天动地。这得是喜欢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让这个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少爷,如此的义无反顾?
肖战当然是羞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可即便如此,他三句话里仍有两句离不开“喜欢”。从那以后,他学习所有关于Omega生理知识时都格外认真,仿佛那不再是枯燥的课程,而是通往未来幸福的必修课。大学时,他甚至还偷偷跑去报了烹饪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那段时间手指头上总是缠着大大小小的创可贴,却依旧乐此不疲。
柳孜那时就常常在想,一个人究竟要有多爱另一个人,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改变自己生命的轨迹,去做那么多原本不擅长甚至不曾想过的事情?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是他这个至今未曾遇见真命天子的“单身狗”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的。
同样,他也比谁都清楚,除非肖战自己愿意从那个用幻想编织的茧房里走出来,否则,任何人都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替他说出那句——“他不爱你”。
“画廊这几年收益不错,你的那份分红我都按时打到你那张卡上了。” 柳孜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
肖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些钱,他确实很少动用。自从嫁给王一博,他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打点。衣着有品牌经理定期送来超季新款供他挑选,再由裁缝上门量体裁衣;日常用度,家里都有佣人操持得妥妥帖帖。他甚至连商场都很少逛,物质上极尽奢华,却也极度空虚。他唯一的乐趣,便是陪王妈妈逛街。那位慈祥的长辈是真心疼他,会给他买一些有趣但不一定昂贵的小玩意儿,会拉着他流连于珠宝店和拍卖会,带他参加太太们的茶话会。而偶尔,在这样的聚会结束时,王一博会奉命前来接他回家。
肖战知道,这背后多半是王妈妈的特殊交代。但每当看到王一博那辆熟悉的座驾停在门口,看到男人虽然面无表情却依旧会下车为他打开车门时,他心底还是会泛起一丝微弱的、自欺欺人的暖意。看,在别人眼里,他们依旧是般配的一对,他是有丈夫来接回家的人。
吃过饭后,夕阳的余晖洒落,印照出红霞漫天。两人步行回到画廊。临别前,柳孜从画室最里面抱出一幅用牛皮纸精心包裹的画作,郑重地递给肖战:“喏,送你的。回去挂在你床对面,每天睁眼就能看到。”
肖战好奇地拆开包装,画布上赫然是一株极其饱满、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向日葵。最吸睛的是,这株向日葵的花盘上,还滑稽地系着一条飞扬的红色头巾,整体风格充满了生命力,甚至带着点搞怪的疯狂。
“这是……”肖战有些讶异。
“这叫‘疯狂向阳葵’!”柳孜得意地介绍,“我希望你能像它一样,不管经历什么,都永远朝着太阳。心里有光,就能开出快乐的花朵。”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阿战,别让自己枯萎了。”
肖战抚摸着画布上浓烈而温暖的色彩,心中感动,轻声说:“我很喜欢,谢谢你,孜孜。”虽然这画风有点怪诞,与他平日接触的那些高雅艺术格格不入,但却莫名地让他感到一股原始而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画廊的门铃再次清脆地响了起来。
“先生您好,又来看画吗?”前台小姑娘热情的声音响起。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逆着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发型,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格格不入的、强大的商业精英气场。
是王一博。
肖战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他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公司,或者应酬于某个商务场所。
王一博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肖战。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错愕,甚至有一丝……类似于被抓包般的慌乱?但这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肖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男人迅速整理好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矜贵。然而,小姑娘那句脱口而出的“又”,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王一博心底漾开了涟漪。他目光扫过肖战,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猛地定格在肖战和柳孜身上——
由于一起欣赏那幅《疯狂向阳葵》,两人的身子挨得极近,柳孜的手甚至还搭在画框上,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姿态确实显得有些暧昧。
刹那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王一博的心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股怒气从何而来,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沸腾,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一种被侵犯了所有物的暴怒感,驱使着他几个箭步上前,一把狠狠攥住肖战纤细的手腕,用力将人猛地拽离柳孜身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动作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没事吧?”王一博低头,声音紧绷地问向怀里的肖战,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柳孜身上,仿佛对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登徒子。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敌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样突如其来的、充满占有欲的亲密举动,对于肖战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别说拥抱,结婚三年,他们之间连牵手都是一种奢侈的、只在特定场合表演的仪式。肖战完全懵了,手腕上传来清晰的痛感,Alpha身上那股带着怒意的雪松气息霸道地笼罩着他,让他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
柳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简直气笑了。天杀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行头——花衬衫、破洞牛仔裤、铆钉战术靴,确实……不太像传统意义上柔弱的Omega。但王一博这反应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是个Alpha,在骚扰肖战?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王一博见肖战不说话,只是脸色苍白地呆愣着,心下更怒,认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的夫人他最清楚,性格温顺,绝不可能主动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定是眼前这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家伙心怀不轨!
“我……他是我好朋友啊!”肖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忙解释,试图挣脱王一博的钳制,却徒劳无功。
“好朋友?”王一博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嘲讽,“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个……Alpha朋友?”据他所知,肖战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从幼儿园到结婚前,他派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何时冒出一个如此“亲密”的Alpha好友?
“唉唉唉!我说王总,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外加眼神不好啊!”柳孜忍无可忍,叉着腰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王一博的目光,“你看清楚了!我是Omega!如假包换的Omega!我是柳孜!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当过伴郎呢!你这眼睛要是没有,干脆捐了算了!”说完,他还故意冲王一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孜孜!”肖战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柳孜这口无遮拦的性子会彻底激怒王一博,连忙想上前劝阻。谁知他刚一动,就被王一博用更大的力道按回怀里,头顶传来男人低沉而充满讥讽的回应:“你浑身上下有哪个地方长得像个Omega?”在王一博那套刻板而固执的认知里,Omega就该像肖战这样,柔软、温顺、需要保护。像柳孜这种打扮张扬、言行泼辣的,一律被他归为“男人婆”的行列。
等等……“像肖战这样”?“需要保护”?王一博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个类比和随之涌起的、更强烈的保护欲,或者说占有欲惊得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陌生的、失控的感觉攫住了他。
“是!我是不像个Omega!”柳孜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冲天,“但也比某个空有Alpha信息素,却不负责任的渣男要爷们儿得多!”
一瞬间,画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同样骄傲的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达到了白热化的顶点。而被王一博紧紧箍在怀里的肖战,感受着这荒谬又窒息的对峙,只觉得身心俱疲。这场因他而起的冲突,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婚姻中更深层次的无奈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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