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是被手机提示音叫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夜色，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他伸手摸过手机，动作很稳，看了一眼时间，才慢慢坐起身。

【助理小李】：小王老师，早上好！

【助理小李】：这是今天的行程表

【助理小李】：7:30 化妆

【助理小李】：9:00 节目组采访

【助理小李】：10:30 单人宣传短视频拍摄

【助理小李】：下午 2:00 媒体群访

【助理小李】：晚上 7:00 直播连线

【助理小李】：今天是硬仗，加油！

王橹杰看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收到。】

他停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师兄呢？】

小李几乎秒回：【穆老师上午有别的通告，中午才能赶回来跟你一起做群访和直播。】

“中午才回来。”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他盯着自己看了两秒，抬手按了按眼角，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最后定格在一个自然、略带笑意的状态。

“王橹杰，”他低声说，“一个人也得把今天撑过去。”

不是给自己打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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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在等他了，旁边站着节目组新派来的宣传小助理。

“王老师，早。”小助理递上一杯温水，“第一次单独跑这么多行程，压力会不会有点大？”

“还好。”王橹杰接过水，语气平静，“早晚要习惯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昨天的热搜数据很好。”小助理忍不住说，“节目组很看好你。”

“那我就更不能掉链子了。”他淡淡一笑。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经纪人匆匆走进来：“橹杰，一会儿采访，节目组会问到你单独开宣传线的事，说辞你都记住了吧？”

“嗯。”王橹杰点头，“感谢信任、继续努力、不辜负期待。”

“还有——”经纪人压低声音，“少提穆祉丞。你现在要让观众记住你自己。”

“我知道。”王橹杰说，语气很平静，“我会把握分寸。”

经纪人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满意地点点头。

化妆师给他画完最后一笔眼线，退后一步：“好了，王老师，看看怎么样？”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晰，眼尾微微上挑，被眼线一勾，多了几分锐气。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精神，却又带着一点冷静的疏离感。

“挺适合上镜。”王橹杰客观评价了一句。

“好帅。”小助理忍不住感叹，“今天的造型很适合你。”

王橹杰看了一眼镜子，心里自然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师兄现在在，会怎么评价？是淡淡地说一句“不错”，还是多看他两眼？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采访提纲，起身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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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间。

主持人已经坐在机位前，看见他进来，笑着招手：“小王老师，这边。”

“老师好。”王橹杰礼貌地鞠躬。

“别紧张，随便聊聊天。”主持人笑，“我们先试个音。”

灯光打在脸上，温度有点高。王橹杰坐下，双手自然放在膝上，指尖没有乱绞，只是安静地交叠。

“王老师，第一次单独接受采访，心情怎么样？”主持人按照流程开始预热。

“挺平静的。”王橹杰笑了笑，“以前习惯和师兄一起，现在算是换一种状态面对镜头。”

话一出口，他就想起经纪人的叮嘱，但并不慌乱，只是在心里记下——接下来少说“师兄”。

主持人却眼睛一亮：“那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会不会不习惯？”

“有一点。”王橹杰点头，“但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的声音很稳：“我也希望，有一天大家提到我，不只是‘穆老师的搭档’，而是能记住我的名字。”

主持人满意地点头：“那这次节目组给你单独开宣传线，你自己怎么看？”

“很感谢节目组的信任。”王橹杰说，“也很感谢一路支持我的观众朋友。”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加了一句：“还有……感谢师兄。”

这一句说得很轻，却很自然。

“哦？”主持人挑眉，“可以具体说说吗？”

“嗯。”王橹杰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没有师兄，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刚进组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经常拖后腿。”他笑了笑，“是师兄一直在帮我，教我怎么面对镜头，怎么和大家相处。”

“那你会害怕，以后和师兄的行程分开吗？”主持人问。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王橹杰握着话筒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却没有慌乱，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经纪人早上的叮嘱，又过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会有点不适应。”他诚实地说，“毕竟我们一起合作了这么久。”

“但我也知道，这是我必须要迈出的一步。”他抬起头，看向镜头，“我希望有一天，当别人提起我们的时候，会说——‘他们是很好的搭档’，而不是‘一个是前辈，一个是跟在后面的新人’。”

这段话不是冲动，而是他想了很久的答案。

主持人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好，很有想法。”

采访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

中场休息时，主持人悄悄对节目组的人说：“这孩子，心态不错，有梗又真诚，以后会火。”

王橹杰没听见这句评价，他正低头看手机。

【师兄】：采访怎么样？

他眼睛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回：【挺顺利的。】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放心。】

【师兄】：嗯，自信点。

【师兄】：你可以的。

看着那四个字，王橹杰心里轻轻一动，却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回复。

“王老师，准备继续了。”工作人员提醒。

“好。”他起身，重新坐回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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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

王橹杰被小助理拉去餐厅吃饭，刚坐下，就拿出下午群访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一条一条在心里过答案。

手机震了一下。

【师兄】：在哪儿？

【王橹杰】：二楼餐厅。

不到五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穆祉丞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却还是一眼就被认出来。

“穆老师！”小助理差点叫出声。

“嘘——”穆祉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他们这一桌，拉开椅子坐下，“我路过，顺便来看看。”

“师兄。”王橹杰抬头，眼神明显亮了一瞬，却很快压下情绪，语气平静，“你不是有通告吗？”

“结束得早。”穆祉丞把帽子摘下，“采访顺利吗？”

“还可以。”王橹杰说，“就是有几个问题有点尖锐。”

“比如？”穆祉丞问。

“比如……会不会害怕和你分开。”王橹杰语气淡淡的。

穆祉丞“嗯”了一声：“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王橹杰垂下眼，“会不适应，但这是我必须迈出的一步。”

他抬头看向穆祉丞：“我说，我想有一天，能和你并肩站在同一个位置。”

穆祉丞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错。”

“那你……”王橹杰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觉得我在利用你炒话题？”

“你说什么？”穆祉丞像是被逗笑了，“你刚刚那段话，要是放在我身上，我会很骄傲。”

“骄傲？”王橹杰不解。

“嗯。”穆祉丞点头，“骄傲我带出来的小孩，终于知道要往前走了。”

王橹杰耳尖微微红了一下，却只是淡淡道：“我又不是小孩。”

“在我这儿，你就是。”穆祉丞淡淡道。

小助理在旁边听得一脸“磕到了”的表情，默默低头扒饭，假装自己是空气。

“下午的群访和直播，我会在。”穆祉丞说，“你按上午的状态来就行。”

“好。”王橹杰点头。

“还有——”穆祉丞顿了顿，“群访的时候，可能会有人问你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王橹杰挑眉，“我才刚出道啊。”

“正因为你刚出道。”穆祉丞说，“他们喜欢问这种问题，看你慌不慌。”

“那我该怎么说？”王橹杰问，语气很平静。

“你可以说你现在以事业为主。”穆祉丞说，“至于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看着王橹杰，眼神意味深长：“那是你的隐私。”

“可是……”王橹杰张了张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念头。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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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媒体群访。

十几家媒体挤在一个不算大的会议室里，闪光灯此起彼伏。

王橹杰和穆祉丞一起坐在台上，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

“王老师，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媒体，紧张吗？”有记者笑着问。

“有一点。”王橹杰说，“不过还能撑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师兄在，会更安心一点。”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不刻意卖腐，也不回避两人的关系。

台下立刻有记者眼睛一亮，开始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那你觉得，自己和刚进组的时候，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最大的变化啊……”王橹杰想了想，“应该是，没那么害怕镜头了吧。”

他看向台下的镜头，眼神坚定：“以前总觉得，镜头是在审视我，现在会觉得，镜头是在记录我。”

“那你现在有给自己定什么目标吗？”又有记者问。

“目标啊……”王橹杰笑了笑，“希望有一天，当别人提起我和师兄的时候，会说——‘他们是互相成就的搭档’。”

穆祉丞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感情方面呢？”终于有人抛出了那个问题，“有喜欢的人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橹杰握着话筒的手轻轻收紧，却没有看穆祉丞，而是直接看向记者：“我现在还是以事业为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于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想起了穆祉丞中午说的话，抬眼看向镜头，认真地说：“那是我的隐私。”

台下有记者忍不住追问：“那如果有一天，你谈恋爱了，会公开吗？”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王橹杰想了想，“我会尊重对方的想法。”

“那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又有人问。

“理想型啊……”王橹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人。

穆祉丞正低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动作很轻，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大概是……”王橹杰收回视线，声音低了一点，“一个能让我安心的人吧。”

“让你安心？”记者追问，“是像哥哥一样的前辈吗？”

王橹杰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穆祉丞一眼。

这一次，穆祉丞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也可以这么说吧。”王橹杰笑了笑，“总之，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感觉他在说穆老师……”

“这对CP也太好磕了吧。”

群访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刚刚那句‘很重要的人’——”穆祉丞慢悠悠地开口，“是在说谁？”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王橹杰耳尖微红，却还是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记者问理想型，我总不能说没有吧。”

“嗯。”穆祉丞不置可否，“那你理想型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王橹杰想了想，“成熟一点，可靠一点，会照顾人，会在我紧张的时候跟我说‘有我在’的那种。”

他说完，自己先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听起来。”穆祉丞淡淡道，“要求还挺高。”

“也、也还好吧。”王橹杰小声说。

“那你慢慢找。”穆祉丞拍了拍他的肩，“别着急。”

“哦。”王橹杰闷闷地应了一声。

……

晚上七点，直播连线。

直播间刚一开，弹幕就刷满了屏幕。

【来了来了！】

【今天是单人行程的小王老师！】

【穆老师呢？穆老师呢？】

【我要看看“有我在”CP！】

“大家好，我是王橹杰。”他对着镜头挥手，“今天晚上，会和大家一起聊聊天，回答一些问题。”

【王老师，第一次单独直播紧张吗？】

“有一点。”他笑着点头，“不过你们在，会好很多。”

【那穆老师呢？他不在你会想他吗？】

这条弹幕一出来，王橹杰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被呛到，也没有慌乱：“师兄今天有别的工作。”

【那你会想他吗？】弹幕坚持不懈。

“我们每天都有联系。”王橹杰说，“所以也谈不上想不想的。”

语气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回答好官方哈哈哈哈】

【但为什么我感觉他耳朵红了？】

【懂了，是不敢说。】

直播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说：“我们今天还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惊喜？”王橹杰愣了一下。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分为二，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哈喽。”穆祉丞对着镜头挥手，“大家好，我是穆祉丞。”

【啊啊啊啊啊！！！】

【惊喜是穆老师！】

【节目组太会了！】

【“有我在”CP锁死！】

“师兄？”王橹杰的眼神明显亮了一瞬，“你不是在录别的节目吗？”

“刚结束。”穆祉丞笑，“节目组说你第一次单独直播，让我来给你撑撑场。”

“我又不是小孩子。”王橹杰小声嘀咕。

“你在我这儿，就是。”穆祉丞重复了下午那句话。

【这句话我能听一百遍！】

【年上感拉满！】

【谁懂，我真的会被这种细节戳到。】

【其实没有人磕年下嘛！】

主持人趁机插话：“那穆老师，作为前辈，有没有什么想对王老师说的？”

“有。”穆祉丞点头，看向镜头那边的人，“橹杰，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从采访到群访，我都看了。”他顿了顿，“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王橹杰的心跳，突然就乱了。

“谢谢师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学。”

“嗯。”穆祉丞笑，“那你就慢慢学。”

“不过——”他话锋一转，“有一件事，你做得比我好。”

“什么事？”王橹杰好奇。

“你比我更勇敢。”穆祉丞说，“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我选师兄’这种话，我刚出道的时候，肯定不敢。”

【啊啊啊啊啊他还记得！】

【“我选师兄”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这对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那是因为……”王橹杰看着屏幕里的人，声音轻了一点，“你值得。”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值得！！！】

【这是什么告白现场！】

【我要疯了！】

主持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糖砸得措手不及，连忙打圆场：“看来两位的关系真的很好。”

“嗯。”穆祉丞点头，“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一出，弹幕直接刷屏。

【啊啊啊啊啊！！！】

【他说“很重要的人”！】

【刚刚群访说的是同一个人吧！】

【这谁顶得住啊！】

王橹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盯着屏幕里的穆祉丞，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直播接近尾声时，主持人让两人分别说一句想对对方说的话。

“师兄先。”王橹杰抢在前面开口。

“好。”穆祉丞看着镜头，“橹杰，从今天开始，你不再只是我的搭档。”

“你是我认定的，会一起走很久的人。”

“所以——”他顿了顿，“别怕。”

“往前走就好。”

“剩下的，有我在。”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戳我的一句话！】

【“有我在”真的是他们的暗号吧！】

【谁来救救我，我磕疯了！】

轮到王橹杰。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的那个人。

“师兄。”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异常坚定，“谢谢你，一直当我的锚点。”

“我会努力追上你。”

“然后——”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笑，“有一天，换我对你说——”

“‘有我在’。”

直播间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双向奔赴！】

【我要去重刷他们所有的视频！】

【“有我在”CP锁死，钥匙我吞了！】

直播结束后，屏幕一黑。

王橹杰摘下耳机，心跳还在飞快地跳。

手机震了一下。

【师兄】：刚刚那句——

【师兄】：我记住了。

【师兄】：你说过的话，最好都做到。

王橹杰看着这三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王橹杰】：好。

【王橹杰】：那你等着。

【王橹杰】：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身边，不再只是你身后的小孩。

【王橹杰】：到那时候——

【王橹杰】：换我保护你。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另一头，穆祉丞看着那几行字，嘴角缓缓上扬。

“好啊。”他低声说，“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