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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誓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4429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去瑟尔文湖的路比想象中更长。

司机是古宅雇了二十年的老沃尔特,后视镜里那双眼睛从没抬起过第三次。温莯柔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风景从伦敦郊区的别墅群,逐渐退化成荒草蔓生的沼泽地。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光像刀片切过大地。

“小姐,前面车进不去了。”沃尔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得走路。”

温莯柔看向窗外。一条泥泞小径蜿蜒消失在芦苇丛深处,远处湖面泛着铁灰色的光。她推开车门,潮湿的冷空气立刻裹上来,带着腐殖质和铁锈的味道。

“您确定要一个人去吗?”沃尔特终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东西,“这片湖区...不太平。”

“我只是散散步。”温莯柔把羊毛围巾裹紧了些,“两小时后来接我。”

老司机点了点头,没再多话。车子掉头离去时,轮胎碾过泥泞发出吮吸般的声音。温莯柔站在小径入口,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她走进了芦苇丛。

芦苇比她高,枯黄的杆茎在风中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小径很窄,勉强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积水映出铅灰色的天空。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但鞋子还是很快沾满泥浆。

口袋里的纸条在发烫。

不是错觉,这次是真的在发烫。温莯柔掏出来看,那个波浪线图标亮得刺眼,几乎要烧穿纸张。她加快脚步,芦苇丛突然向两侧分开——

瑟尔文湖出现在眼前。

湖面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梦境都要宽阔。水是深黑色的,看不见底,岸边漂浮着枯枝和泡沫。对岸有座荒废的石砌码头,一半已经塌陷进水里。更远处,雾气笼罩着一栋建筑的轮廓,应该是湖畔庄园的遗迹。

温莯柔走到水边。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曜石镜子,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她蹲下身,伸手去触碰湖水。

指尖入水的瞬间,整个湖面沸腾了。

不,不是真的沸腾,是记忆如沸水般翻涌上来。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臂、肩膀、胸腔——水灌进口鼻的窒息感,肺部灼烧般的疼痛,身体下沉时看见的最后景象是水面上的月光碎成千万片——

“咳!”温莯柔猛地抽回手,跪倒在泥地上干呕。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但溺毙的感觉真实得可怕。她撑着地面大口喘息,视线模糊。

水面恢复了平静。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湖底深处,水草缠绕的骸骨,千年未散的怨念。她这一世的名字是温莯柔,但沉在湖底的那具尸体,叫另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在舌尖,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来早了。”

温莯柔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江临站在芦苇丛边缘,黑色大衣的下摆沾满泥点。他没打伞,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诡异。

“纸条是你放的?”温莯柔站起身,膝盖在发抖。

“不是我。”江临走近,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但我猜到你一定会来。”

“其他人呢?”

“在来的路上。”江临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湖面上,“或者已经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芦苇丛里传来窸窣声响。陆执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然后是沈寂、周砚、林深、苏夜、顾西洲。七个人,一个不少,像约好了似的在这荒郊野湖聚集。

温莯柔看着他们一字排开站在水边,黑色身影倒映在漆黑湖面,像七座墓碑。

“条约才订立不到四十八小时。”陆执开口,声音比湖水还冷,“你就迫不及待要撕毁它。”

“是你们中的某个先撕毁的。”温莯柔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纸条,“这些,难道是鬼写的?”

七道目光同时落在纸条上。没有人承认,但也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早就知道,或者说,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我们来做个交易。”林深忽然说,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你离开这里,永远不再追查这些地点,我们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呢?”温莯柔笑了,笑声干涩,“继续活在你们编织的笼子里?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短命的人类转世?”

“那对你最好。”苏夜轻声说,他向来是七人中最温和的那个,此刻声音里却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悲哀。

温莯柔摇头,转身面向湖面。湖水在召唤她,那种引力从脚底传来,像湖底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灵魂。她向前走了一步,靴尖没入水中。

“别动。”江临的声音突然绷紧。

太晚了。

水面荡开涟漪。不是风吹的,是从湖心深处泛起的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湖水变得透明——透明得能看见湖底景象。

骸骨。不止一具。

大大小小的白骨散落在湖床,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有的被水草缠绕成茧。在最中央的位置,一具女性骸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头骨仰望着水面,空洞的眼窝里沉淀着千年淤泥。

温莯柔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那是她。第一世的她。

记忆的闸门彻底崩塌。

不只是溺毙的瞬间,是更多——被推下水前的那只手,手腕上有一道疤,月牙形的疤痕。推她的人说了句话,声音很轻,但她听清了:“对不起,但你必须死。”

还有更早的,千年前的画面。不是湖边,是某个石砌的刑场,她被绑在木桩上,下面堆满柴薪。七个人站在刑场边缘,穿着古老服饰,脸上没有表情。不对,有表情——那是饥饿的表情,盯着她的喉咙。

“初血……”温莯柔喃喃自语,“你们喝了我的初血……”

七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湖水开始翻腾,真正的翻腾。水花溅起三尺高,湖底的骸骨在震动,发出咔咔的声响。温莯柔抱着头蹲下身,记忆碎片如玻璃渣般刺进脑海——

第一世溺毙。

第二世从高塔坠落。

第三世被火烧死。

第四世跳下悬崖。

第五世绞刑。

每一世都是他们。推她下水的是江临。打开塔顶牢门的是陆执。点燃柴堆的是沈寂。在崖边等她的是周砚。套上绞索的是林深。苏夜和顾西洲站在刑场边缘,手里拿着银杯,接她喉咙里涌出的血。

“够了!”陆执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停下来!”

温莯柔抬头看他,眼睛血红:“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陆执的嘴唇在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去冷静,那张永远完美的面具裂开了缝隙,露出底下狰狞的痛苦。“为了活下去。”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都需要活下去。”

“所以我就得一遍遍去死?”

湖水突然炸开。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爆炸。水柱冲天而起,裹挟着湖底的骸骨和淤泥。温莯柔被气浪掀翻在地,泥水糊了满脸。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水柱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透明的,由水流构成的身影。长发,长裙,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第一世的亡灵。

亡灵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湖面应声结冰,不是薄冰,是厚达数尺的黑色坚冰,咔嚓咔嚓地向岸边蔓延。芦苇丛瞬间冻成冰雕,细雨在半空凝成冰珠坠落。

七个人同时后退,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

只有江临没动。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水构成的亡灵,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恐惧,是更复杂的情绪——渴望?悔恨?疯狂?

“江临!”陆执厉喝,“退后!”

江临像没听见。他朝亡灵走去,踏碎了湖边的薄冰。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就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亡灵朝他伸出手,水流构成的手指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

“我认得你。”江临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可怕,“千年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亡灵的手指停在他眉心。一瞬间,温莯柔看见了记忆碎片——不是她的,是江临的。

千年前的湖畔,也是这个湖,但那时湖边有座庄园。年轻的江临站在水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倒影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她,第一世的她,穿着白色长裙,朝他微笑。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拥抱,是推——

“不!”温莯柔尖叫出声。

江临猛地惊醒般后退,但亡灵的动作更快。水流构成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离地面。冰面在他脚下碎裂,黑色湖水从裂缝中涌出。

其他六人冲上去,但冰面太滑,他们根本靠近不了。沈寂试图召唤火焰融化冰层,但火焰在接触到黑冰的瞬间就熄灭了,像被什么力量吞噬。

“放开他!”陆执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亡灵转过头,那张水构成的脸露出微笑。然后她收紧了手指。

江临的脸开始发紫,眼球凸出。他的手在空中乱抓,却穿过了水流的身体。温莯柔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这就是千年前发生过的。江临扼住她的喉咙把她按进水里,现在轮到亡灵来复仇。

但不对。亡灵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发力,是在抵抗。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杀人,某种更深层的契约束缚。温莯柔突然明白了——诅咒是双向的。他们杀了她,但也被她束缚。亡灵无法真正杀死江临,就像江临无法真正摆脱她。

冰面开始融化。

不是自然融化,是从亡灵脚下开始,水流重新变得柔软,恢复成普通湖水的样子。亡灵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滩水落回湖中。江临摔在冰面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寂静。只有风穿过芦苇丛的声音。

温莯柔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湖面——不是去扶江临,是去看那个亡灵消失的地方。水面恢复了漆黑,但湖底的那具女性骸骨,头骨的位置,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银质的,镶着蓝宝石,宝石里封着一滴血。

她的初血。

“原来在这里……”身后传来苏夜的声音,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旁边,盯着湖底那枚戒指,眼睛里满是贪婪,“我们找了千年……”

“不准碰!”陆执喝道。

但已经晚了。顾西洲跳进湖里——不是比喻,他真的跳进了冰冷刺骨的黑水中,潜向湖底。湖水被他搅动,淤泥泛起,视线变得浑浊。几秒钟后,他浮出水面,手里攥着那枚戒指。

蓝宝石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

七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温莯柔看着他们,突然感到一阵恶心。那种眼神她见过,在饿极了的野兽眼中见过,在盯着猎物的捕食者眼中见过。

“给我。”陆执伸出手。

“凭什么?”顾西洲冷笑,“谁拿到归谁,这是规矩。”

“规矩变了。”沈寂手中燃起火焰,“交出来。”

场面一触即发。七个人围成一圈,中间的顾西洲握着戒指,像握着引爆器。温莯柔站在圈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不,她本来就是局外人。这是他们的战争,千年前就开始的战争,她只是战利品。

戒指突然发烫。

顾西洲惨叫一声松开手,戒指掉落在地,在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温莯柔脚边。她低头看,蓝宝石里的那滴血在发光,像一颗微型心脏在跳动。

“捡起来。”周砚说,声音嘶哑,“它认你。”

温莯柔没有动。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宝石里那滴属于她第一世的血,胃里一阵翻腾。这东西维系着诅咒,维系着这荒唐的轮回,维系着七个人不死的生命。

也维系着她一遍遍的死亡。

她抬起脚,狠狠踩下去。

“不——!”

七个人的惊呼混在一起。但靴底落下时,戒指突然消失了——不是被踩碎,是化作一滩水银状液体,渗进冰面消失了。冰层下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笑。

湖面彻底解冻。黑色湖水涌动,掀起浪花拍打岸边。温莯柔转身就走,泥浆溅到小腿上,冰冷黏腻,但她不在乎。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七个人,离开这该死的轮回。

芦苇丛在她身后合拢,遮住了湖边的景象。但她能听见声音——争吵声、打斗声、冰面碎裂声。他们没有追上来,他们在内斗,为了一枚消失的戒指,为了那滴千年初血。

老沃尔特的车还停在原地。温莯柔拉开车门钻进去,浑身湿透,牙齿打颤。“回去。”她说。

车子发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湖的方向,有一道蓝光冲天而起,像宝石的反光,又像血液在月光下的色泽。

后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那枚戒指。完好无损,蓝宝石里的血滴静静沉睡。

温莯柔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攥进掌心。宝石冰凉,但里面的血是温的,像还活着一样。

车子驶上公路,把瑟尔文湖远远抛在身后。温莯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掌心里的戒指在发烫,烫得像是要烙进血肉。

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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