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正低头喝粥，手机突然“叮”地一声震了一下。

他手一抖，勺子在碗里轻轻碰出一点声响。

“谁的消息？”穆祉丞随口问。

“没、没谁。”王橹杰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可能是工作群。”

穆祉丞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淡淡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回房间把手机充上电，我看你昨晚都快没电了。”

“好。”王橹杰勉强笑了笑。

等服务员端上第二碗粥，他才偷偷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助理小李”的号码：

【小王老师，刚刚节目组那边临时通知，上午十点在会议室开会，让你和穆老师一起参加。】

王橹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怎么了？”穆祉丞问。

“节目组让我们十点开会。”王橹杰把手机递过去，“说是临时通知。”

穆祉丞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么早开会？”

“可能是有新的安排吧。”王橹杰说。

“嗯。”穆祉丞把手机还给他，“吃完饭先回去准备一下，别迟到。”

“好。”

两人很快吃完早饭，一起上楼。

走到王橹杰的房门前，穆祉丞突然停下脚步：“橹杰。”

“嗯？”

“等会儿开会，不管节目组说什么，你先别急着答应。”穆祉丞说，“有我在。”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心跳比刚才还快。

——“有我在。”

这三个字，像一颗钉子，把他心里那点不安牢牢钉住。

十点整，会议室。

节目组的人已经到齐了，导演、制片人、编剧、经纪人，全都坐在长桌旁。

王橹杰和穆祉丞刚进门，气氛就莫名地安静了一瞬。

“来了啊。”导演笑了笑，“坐。”

两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王橹杰刚坐下，就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有点不自在，悄悄往穆祉丞那边挪了挪。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制片人开口，“经过我们讨论，决定对接下来的宣传计划做一些调整。”

王橹杰的心，“咯噔”一下。

“具体来说——”制片人看向他，“我们打算给王橹杰单独开一条宣传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王橹杰愣住了：“单独……宣传线？”

“是的。”制片人点头，“你这次的表现非常亮眼，观众反馈也很好，我们觉得，是时候让你以个人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王橹杰下意识看向穆祉丞。

穆祉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所以，你们要拆我们的搭档？”

“也不能说是拆。”导演连忙解释，“只是在保留你们组合活动的基础上，增加一些个人行程。毕竟，你现在的档期也很满，不可能每场活动都带着他。”

“那之前说好的固定搭档呢？”穆祉丞问。

“这个……”制片人顿了顿，“我们也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橹杰咬了咬唇，小声说：“我可以听安排。”

“你先别说话。”穆祉丞低声道。

王橹杰愣了一下，乖乖闭上嘴。

“我有个问题。”穆祉丞看向制片人，“这个决定，是谁提出来的？”

制片人笑了笑：“当然是我们一起讨论的结果。”

“是吗？”穆祉丞淡淡道，“那为什么，昨天庆功宴结束前，你们还跟我说，接下来一个月我们是固定搭档？”

制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个……”他咳了一声，“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变化得真快。”穆祉丞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经纪人连忙打圆场：“其实，这对橹杰来说是好事。他现在人气上涨，正是需要曝光的时候。”

“我知道是好事。”穆祉丞说，“但我更在乎的是，你们有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王橹杰身上。

王橹杰手心微微出汗，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愿意”，却在对上穆祉丞的视线时，突然说不出口。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想和师兄一起。”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你傻不傻？”经纪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却还是笑着说，“橹杰，你别冲动，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我知道。”王橹杰说，“但如果要我在这个机会和师兄之间选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穆祉丞：“我选师兄。”

穆祉丞的心，猛地一震。

他原本以为，王橹杰会高兴得跳起来——毕竟，这是每个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这个小孩，会在所有人面前，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制片人说，“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我已经想好了。”王橹杰说，“我不想和师兄分开。”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变得更大了一些。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懂事？”

“也太依赖穆祉丞了吧？”

“人家可是为他好。”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王橹杰的心上。

他咬了咬唇，刚想再说点什么，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

是穆祉丞。

“我替他答应。”穆祉丞开口。

王橹杰猛地转头：“师兄？”

“你们的安排，我没意见。”穆祉丞看向制片人，“不过，有一个条件。”

“你说。”制片人松了一口气。

“在橹杰的个人行程里，必须保留我们的组合活动。”穆祉丞说，“而且，任何涉及到他的重大决定，都必须经过我同意。”

制片人愣了一下：“这……”

“怎么？”穆祉丞笑了笑，“你们不是说，这是为了他好吗？既然是为了他好，多一个人把关，有什么问题？”

经纪人连忙说：“我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

制片人看了看导演，又看了看穆祉丞，最终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会议结束后，一行人陆续离开。

王橹杰跟着穆祉丞走出会议室，刚到走廊，就忍不住问：“师兄，你为什么要替我答应？”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机会。”穆祉丞说。

“可是——”

“你昨天还跟我说，你想变成能站在我身边，而不是我身后的人。”穆祉丞打断他，“现在机会来了，你却要放弃？”

“我只是……”王橹杰垂下眼，“我不想和你分开。”

“谁说要和我分开了？”穆祉丞失笑，“我们还是搭档，只是多了一些各自的行程而已。”

“可是……”王橹杰咬了咬唇，“我怕我做不好。”

“你做不好，还有我。”穆祉丞说，“你忘了？我是你师兄。”

王橹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嫌弃，只有信任和鼓励。

“那你不能反悔。”王橹杰说。

“什么？”

“你说过，不管节目怎么安排，你都在。”王橹杰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能骗我。”

穆祉丞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好，我不骗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王橹杰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去准备个人企划了。”他说。

“去吧。”穆祉丞拍了拍他的肩，“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好。”

王橹杰转身离开，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只是“穆老师的小搭档”，而是要学着，成为能和他并肩站在更高处的人。

而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小朋友，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王橹杰 首秀#的词条，正安静地挂在那里。

他盯着那条热搜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

——那就，一起往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