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俊出差的日子,张哲瀚几乎每晚都会和诺诺一起睡在主卧那张宽敞的大床上。诺诺似乎也格外依赖这份温暖,每晚都要蜷在妈妈身边,听着妈妈平稳的呼吸和肚子里“妹妹”偶尔的“动静”,才能安心入睡。这成了父子俩对抗对龚俊思念的一种方式。
龚俊即将回来的前一天早上,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城市还沉浸在周末清晨的静谧中。张哲瀚是被肚子里小二宝准时准点的“晨间军体拳”踢醒的。小家伙到了孕晚期愈发活泼,力气也见长,这一套拳脚下来,张哲瀚睡意全无。
他习惯性地侧过身,想看看身边的诺诺睡得是否安稳。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紧。诺诺的小脸不像平时睡熟时那样红润放松,反而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干涩,呼吸似乎比平时粗重急促一些。
一种为人母的本能让张哲瀚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上了诺诺的额头。
好烫!
那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张哲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发烧了!而且看样子烧得不低。
顾不上自己因怀孕而有些笨重的身体,也顾不上刚刚被小家伙踢醒的懵懂,张哲瀚立刻撑着床垫,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费力地撑着腰,慢慢挪动身体,试图坐起来。孕晚期的肚子像个沉重的小球,每一个起身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他扶着床头柜,稳了稳因突然起身而有些眩晕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朝着卧室门外提高声音喊道:
“妈!妈!您快来看看诺诺!”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但在空旷的清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话音刚落没多久,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龚妈妈显然也已经起床,正系着围裙准备做早餐,听到儿子焦急的呼喊,脸上带着关切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瀚瀚?诺诺怎么了?”
“妈,诺诺好像发烧了,额头很烫!”张哲瀚语速较快,但条理清晰,“您快去医药箱里把体温计找出来,电子耳温枪那个!再看看有没有儿童退烧药,美林或者泰诺林,核对一下有效期!”
他一边吩咐着,一边已经小心翼翼地挪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也顾不得穿拖鞋,快步走向衣帽间去找宽松舒适、方便穿脱的衣服给诺诺换上去医院。
虽然心急如焚,但多年的带娃经验让他保持了基本的镇定。诺诺从小体质不算顶好,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遇到孩子半夜或清晨突发高烧的情况,知道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哎,好,好,我这就去!”龚妈妈一听宝贝孙子发烧,也立刻紧张起来,连忙转身去客厅找医药箱。
张哲瀚从衣帽间随便拿了件自己的宽松卫衣和一条诺诺的运动裤,又回到床边。他坐在床沿,俯下身,轻轻拍着诺诺滚烫的小脸,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诺诺?宝贝?醒醒,听到妈妈说话吗?”
诺诺被拍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带着高烧特有的迷茫和脆弱。他看到妈妈,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哼唧:“呜……妈妈……难受……头好晕……好冷……”
小家伙的声音沙哑无力,听得张哲瀚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赶紧把儿子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乖,宝贝不怕,妈妈在呢。你发烧了,我们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就好了,啊?”
这时,龚妈妈拿着耳温枪和一瓶打开检查过的儿童退烧药进来了,跟在后面的还有被动静吵醒、一脸担忧的龚爸爸。
“多少度?”张哲瀚接过耳温枪,熟练地对着诺诺的耳朵“滴”了一声。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39.8℃!
“这么高!”龚妈妈惊呼一声,手里的药瓶差点没拿稳。
张哲瀚的心也揪紧了,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乱。高烧容易引发惊厥,必须尽快处理。他迅速看了眼龚妈妈手里的退烧药,确认是未开封且在有效期内的布洛芬混悬液。
“爸,妈,诺诺烧得太高了,得马上去医院。家里退烧药可以先吃上暂时降温,但得查清楚发烧原因。”张哲瀚当机立断,“爸,麻烦您帮忙抱一下诺诺,他浑身没力气。妈,您帮我拿一下诺诺的医保卡、钱包和车钥匙,在玄关那个抽屉里。再给诺诺带件厚外套,医院空调冷。”
他语速平稳,指令清晰,仿佛又回到了工作室里那个运筹帷幄的老板状态,只是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好好,我来抱诺诺。”龚爸爸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张哲瀚怀里接过软绵绵、滚烫的小孙子,动作轻柔。
龚妈妈也立刻行动起来,去找张哲瀚需要的东西。
张哲瀚自己则快速套上外套和鞋子,又从龚爸爸手里接过诺诺,柔声哄着:“诺诺乖,我们先吃一点点甜甜的药好不好?吃了就没那么难受了。”他让龚妈妈帮忙扶着诺诺,自己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草莓味的退烧药喂进诺诺嘴里。
诺诺烧得迷迷糊糊,但还是乖巧地吞咽了下去,吃完还委屈地嘟囔:“妈妈……苦……”
“不苦不苦,是草莓味的呀!”张哲瀚心疼地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接过龚妈妈递来的温水让他漱了漱口。
一切准备就绪。龚爸爸抱着裹着厚外套、依旧蔫蔫的诺诺,张哲瀚挺着大肚子,一手护着腹底,一手还不忘拿着手机和车钥匙,龚妈妈则拎着装有证件和水壶的包,一家人匆匆出了门。
清晨的小区停车场安静无人。张哲瀚拉开车门,让龚爸爸抱着诺诺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他自己则绕到驾驶座,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座椅位置,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瀚瀚,你慢点开,注意安全,不差这一会儿。”龚妈妈坐在副驾驶,不放心地叮嘱。她知道儿媳妇儿开车稳,但毕竟怀着孕,又着急。
“我知道,妈…不着急,小孩子发烧感冒是常事儿,你跟爸也别担心…”张哲瀚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还不忘安抚老人。
他确实心急,但更清楚此刻安全到达比抢那几分钟更重要。他不能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还有车上的老小出任何意外。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清晨渐渐开始繁忙起来的车流。张哲瀚开得比平时更谨慎,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变道都力求平稳。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的龚爸爸正不停地用湿巾给诺诺擦拭额头和手心,试图物理降温,而诺诺闭着眼睛,小脑袋歪在爷爷怀里,呼吸依旧急促,看得他心疼不已。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车,但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去哪个医院?京大一附院虽然是龚俊的地盘,医疗水平顶尖,但距离稍远,而且今天周末,急诊人多。附近有一家口碑不错的私立儿童医院,人少环境好,处理儿童发烧这种常见病效率很高……
“妈,我们去儿童三院吧!近,人少,处理得快。”张哲瀚做出了决定。
“好,听你的。”龚妈妈立刻赞同。
一路上,张哲瀚的手机响了几次,他瞥了一眼,是工作室的微信消息,但他此刻无暇顾及,直接设置了免打扰。没有什么比儿子的健康更重要。
到达儿童医院,停好车。张哲瀚让龚妈妈先陪着龚爸爸和诺诺进去挂号,他自己停好车后,也立刻跟了进去。虽然肚子大了,但他的步伐并不慢,护着肚子穿梭在医院明亮整洁的大厅里。
挂号、分诊、测量体温——依然高达39.5℃。护士立刻安排了优先就诊。
诊室里,医生详细询问了病情,仔细检查了诺诺的喉咙、耳朵,听了心肺。
“扁桃体二度红肿,初步判断是急性扁桃体炎引起的高烧。”医生做出诊断,“血象估计会高。先去验个血,明确一下是病毒性的还是细菌性的,才好用药。”
“好的医生。”张哲瀚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他抱着诺诺,在龚爸爸龚妈妈的陪伴下,又去了采血室。
诺诺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看到针头还是害怕地往妈妈怀里缩,小声啜泣起来:“妈妈……不要打针……疼……”
张哲瀚抱着儿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将他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头,柔声安抚:“诺诺不怕,就像小蚊子叮一下,很快就不疼了。你是男子汉对不对?爸爸知道了肯定会夸你勇敢的。闭上眼睛,妈妈抱着你呢!”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带着神奇的安抚效果。诺诺抽噎着,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采血护士技术很好,迅速完成了采血。诺诺也只是在针扎进去的那一刻哼唧了一声,并没有大哭大闹。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张哲瀚抱着诺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龚爸爸去自动贩卖机买了水,龚妈妈则不停地用温水给诺诺擦拭身体辅助降温。
张哲瀚一只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的紧张气氛,不安分地动了几下。张哲瀚在心里默默地说:“宝宝乖,哥哥生病了,妈妈要照顾哥哥,你要乖乖的哦…”
他低头看着诺诺因发烧而通红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下眼睑,脆弱得让人心碎。他不禁想起诺诺更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次次生病,他和龚俊轮流抱着、哄着,彻夜不眠。做父母的,最看不得的就是孩子受苦。
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是细菌性感染,白细胞和C反应蛋白都偏高。
医生根据结果开了抗生素和退烧药,叮嘱了用法用量,以及饮食注意事项。
“回去后按时吃药,多喝水,注意观察体温。如果持续高烧不退,或者出现精神萎靡、呕吐、惊厥等情况,要立刻再来医院。”医生嘱咐道。
“好的,谢谢医生。”张哲瀚认真记下。
取完药,一家人终于可以打道回府。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多,阳光明媚,但一家人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至少明确了病因,也有了治疗方案。
回到车上,诺诺因为吃了退烧药,加上折腾了一早上,体力不支,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张哲瀚这才感觉后知后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腰骶部因为长时间抱着孩子和奔波而酸胀不已,肚子也有些发紧发硬,于是便让龚爸爸开车。
他靠在车子后面的座位上,跟睡着的小崽儿并排坐,轻轻揉了揉后腰,深吸了几口气。
“瀚瀚,累坏了吧?回去你赶紧休息,诺诺有我们看着…”龚妈妈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回头心疼地看着儿媳明显带着倦意的脸。
“我没事,妈。”张哲瀚摇摇头,“回去还得盯着他按时吃药,多喝水。细菌感染容易反复发烧。”
回到家,张哲瀚也顾不得休息,和龚妈妈一起安顿好诺诺,让他睡在儿童房的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守着儿子,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感受体温的变化。
期间,他抽空给龚俊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诺诺早上突发高烧,39度8,刚带他从医院回来,诊断是急性扁桃体炎,细菌感染,已经吃了退烧药和抗生素,现在睡着了,体温在降了,别太担心。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路上注意安全。」
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叙述,不想让远在国外的龚俊过于担心。但信息发出去后,还是很快收到了龚俊几乎是立刻打回来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龚俊显然是在会议间隙,背景是酒店的休息区,他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心疼:“怎么会突然烧这么高?现在怎么样?精神好吗?你怎么样?挺着肚子跑来跑去累不累?”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张哲瀚心里一暖,对着摄像头笑了笑,调整角度让龚俊能看到床上睡着的诺诺:“你看,睡着了,呼吸平稳多了。我刚摸了下,出汗了,体温应该降下来了。我没事,就是有点腰酸,爸妈都在,帮了很多忙。你别着急,明天不是就回来了吗?”
他把手机摄像头对着诺诺安静睡熟的小脸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回自己,虽然难掩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镇定。
龚俊看着屏幕里脸色潮红却睡得安稳的儿子,又看看明显操劳却还在强撑安慰自己的爱人,喉头有些发紧。他恨不得立刻飞回他们身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医生,知道这种情况虽然紧急,但处理得当并不可怕。
“辛苦你了,老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低沉而充满感激的话,然后专业地安排着:“抗生素一定要按时吃足疗程,退烧药间隔时间要够,多给他补充水分,最好是口服补液盐……算了,你都知道。”
他习惯性地想叮嘱,又想起张哲瀚在照顾孩子方面经验丰富,丝毫不逊于他。
“知道啦,龚医生,放心吧,家里有我这个‘张医生’呢!”张哲瀚故作轻松地调侃道,试图缓解气氛,“你开完会也好好休息,明天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视频,张哲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轻揉着太阳穴。孕晚期的身体本就容易疲劳,加上这一早上的精神紧张和体力消耗,他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瀚瀚,你去房间躺会儿,诺诺这边我看着,一有情况马上叫你。”龚妈妈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起来,往主卧推。
这次张哲瀚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为了诺诺,也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他躺到主卧的大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几乎瞬间就被睡意捕获。临睡前,他还不忘对婆婆说:“妈,一个小时后再给诺诺量次体温,如果还超过38.5,就叫醒我……”
话没说完,人已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都是诺诺烧得通红的小脸和焦急的医院场景。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啜泣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侧耳倾听,声音来自儿童房。是诺诺!
他立刻起身,也顾不上腰酸,快步走到儿童房。只见诺诺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小声哭着,龚妈妈在一旁安抚。
“怎么了诺诺?还是很难受吗?”张哲瀚坐到床边,把儿子搂进怀里。
“妈妈……我难受……喉咙好痛……身上没力气……”诺诺靠在他怀里,哭得可怜兮兮,小身子因为发烧和哭泣微微颤抖。
张哲瀚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又有些烫手,估计退烧药药效过了,体温又上来了。他看了下时间,距离上次吃药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乖,喉咙痛是因为发炎了,我们再把药吃上,慢慢就好了。”张哲瀚让龚妈妈去拿药和水,自己则抱着诺诺,轻轻拍着他的背,“诺诺是勇敢的小朋友,正在和身体里的小病菌打仗呢!吃了药,就是给我们的小战士送弹药,一定能打赢的!”
他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着生病和吃药,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诺诺听着妈妈的话,哭声渐渐小了下来,虽然还是蔫蔫的,但情绪稳定了不少。
再次喂诺诺吃了退烧药和抗生素,又哄着他喝了些温水和稀粥。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也许是妈妈的怀抱给了安全感,诺诺的精神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愿意靠在妈妈怀里,看着妈妈手里的绘本了。
张哲瀚就这么抱着他,一手拿着绘本,一手护着肚子,轻声念着故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子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略带辛酸的画面。
整个下午和晚上,张哲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诺诺。体温反复了两次,他都及时处理了。喂水、喂药、物理降温、安抚情绪……他做得井井有条,耐心十足。龚爸龚妈想替换他,都被他拒绝了。
“我陪着他就好,他生病的时候更黏我…”张哲瀚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诺诺需要他,他也需要这种紧密的陪伴来安抚自己那颗因孩子生病而始终悬着的心。只有亲自守着,看着儿子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体温一次次下降,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晚上,他依旧带着诺诺睡在主卧的大床上。诺诺因为生病,比平时更加依赖妈妈,一定要紧紧挨着张哲瀚,小手抓着妈妈的睡衣才肯睡。
张哲瀚侧躺着,面对着儿子,一只手轻轻搭在诺诺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呼吸,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放在自己肚子上。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懂事了许多,今晚格外安静。
夜深人静,只有诺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张哲瀚虽然身体极度疲惫,却有些睡不着。他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算着龚俊的航班时间,心里盼望着天快些亮,盼望着那个能和他一起分担、给他坚实依靠的人快些回来。
他知道自己可以很坚强,可以独自处理好很多事情,但在孩子生病这种时刻,他还是会希望,那个被称为“爸爸”的人,能在身边。
第二天上午,诺诺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没有再反复高烧,精神也明显好了很多,虽然喉咙还痛,但已经能自己坐起来玩一会儿玩具了。
张哲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下午,估摸着龚俊的航班快要落地的时候,张哲瀚正在厨房给诺诺准备清淡的水果泥,就听到了门口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龚俊拉着行李箱出现在了门口。他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却第一时间急切地搜寻着家人的身影。
“爸爸!”正在客厅地毯上玩拼图的诺诺第一个看到爸爸,惊喜地叫出声,虽然声音还沙哑,但那份喜悦显而易见。
龚俊丢开行李箱,几步跨进来,先是看了一眼从厨房探出头、对他露出安心笑容的张哲瀚,然后用目光迅速检查了一下儿子——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精神头不错。
他心头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他大步走到诺诺面前,蹲下身,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诺诺……对不起,爸爸回来晚了……”
诺诺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脑袋靠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委屈又依赖地蹭了蹭:“爸爸,我生病了,好难受……但是我很勇敢,没有哭很久……妈妈照顾我可辛苦了……”
“爸爸知道,诺诺最勇敢了。”龚俊亲了亲儿子还有些温热的脸颊,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看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下的张哲瀚。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龚俊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心疼和深深的爱意。他抱着诺诺站起身,走到张哲瀚面前,空出一只手,将他同样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坚实、温暖,带着一路风尘的气息,却瞬间驱散了张哲瀚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他靠在龚俊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辛苦了,老婆。”龚俊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
张哲瀚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你回来就好了。”
一家三口在玄关紧紧相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龚俊回来了,家的主心骨就回来了。虽然诺诺的病还需要几天才能完全康复,但只要有他们在彼此身边,互相支持,互相依靠,就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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