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的内院静得能听见药炉里药材沸腾的轻响,肖战仍在昏睡,眉头因断魂散的折磨而紧紧蹙着,脸色比宣纸还要苍白。沈言守在床边,看着洛伊用银针一次次试探着稳住肖战的心脉,指尖不由得攥紧了衣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王一博,肖战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禄羽,”沈言转身对门外道,“速派影卫去给渝州的王一博送信,告诉他肖战中了断魂散,情况危急。”
禄羽应声而去,沈言望着床榻上的肖战,心中焦灼更甚。他知道王一博接到信后定会日夜兼程赶回,但断魂散三日攻心,只怕来不及……必须另寻他法。
“必须想办法拖延毒性。”沈言转向洛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断魂散如此霸道,单靠针术撑不了太久。”
洛伊收回银针,额角覆着一层薄汗:“我正在回忆药王谷的古籍,看有没有能与断魂散相抗的药材,只是……”他摇了摇头,断魂散本就是陌源独门所创,配方与解法从未外传,连药王谷的典藏里都只有零星记载。
沈言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猛地抬头看向洛伊:“对了!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还记得我与你大婚那日吗?”沈言语速极快,“当时王一博过来道贺,闲聊时跟我说,他整理影阁藏书时,不小心碰倒了立在角落的古医书,还纳闷影阁的藏书阁怎么会有医书。那时只当是随口一提,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
洛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影阁藏书阁?若真是与影阁历代积累有关,或许真能找到线索!”影阁传承百年,经手的秘闻不计其数,保不齐就有关于陌源或断魂散的记录。
“可我们怎么进去,我早已不在影阁,也没有影阁的令牌?”沈言又犯了难,影阁守卫森严,寻常人连大门都靠近不得。
正说着,禄羽回来复命,闻言插话道:“用王爷有睿王府的令牌,影阁现由周衍大人镇守,他与王爷、王阁主素来相熟,想必会通融。若是谷主与沈先生要去,属下这就取令牌来。”
“周衍?”沈言恍然,周衍是影阁老人,也知晓王一博与肖战的关系,有他在,或许真能顺利进入。
片刻后,禄羽取来一块雕着瑞兽纹的令牌,递给沈言:“这是王爷平日里出入宫廷与秘地所用,持此令牌,再提周衍大人,应当无虞。”
洛伊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昭示着持有者的尊贵身份。他与沈言不再耽搁,立刻换上劲装,带着令牌匆匆出了王府,牵了两匹快马,直奔影阁而去。
影阁坐落于京郊外西北方的一座半山腰处,外观只是一座不起眼的灰墙院落,门口却立着四名佩刀侍卫,眼神锐利如鹰,看似随意的站姿却暗含合围之势。沈言与洛伊勒住马缰,亮出令牌,沉声道:“睿王府公务,烦请通报周衍大人。”
侍卫们见了令牌,又听闻是找周衍,对视一眼,侧身让开道路:“周大人有令,持此令牌者可入内。”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院内竟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往来的影卫皆着玄色劲装,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机密交织的气息。周衍早已接到通报,在二门口等候,见两人到来,只是点了点头:“阁主不在,阁内规矩不能破,我派人引你们去藏书阁,只许在指定区域查找,不可妄动其他卷宗。”
“多谢周大人。”沈言拱手道谢,心中清楚这已是极大的通融。
在影卫的指引下,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最终停在一座高耸的阁楼前——正是影阁藏书阁。藏书阁的守卫见了周衍的手令,同样未加阻拦,只做了登记便放行。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墨香与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阁内书架林立,直抵阁顶,密密麻麻的书卷整齐排列,阳光透过高处的气窗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这么多书,怎么找?”洛伊望着眼前的书海,不由得有些发怵。
“王一博说在角落的古医书。”沈言迅速定下方向,“影阁藏书多按卷宗类别摆放,医书既非主流,定在偏僻之处。我们分头找,留意泛黄的古医书。”
两人兵分两路,沈言直奔阁楼最深处,那里光线昏暗,书架上的书卷蒙着更厚的灰尘,显然少有人问津。他沿着书架一路翻找,指尖拂过一本本封面磨损的典籍,从《行军伤科录》到《异域毒草志》,皆是与影阁职能略有关联的医书,却始终不见与断魂散相关的踪迹。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沈言额角已渗出细汗,正心急时,眼角忽然瞥见最内侧的书架底层,斜斜插着几本封面褪色的线装书,纸张边缘卷曲发黄,显然年代久远。
“洛伊!这边有发现!”沈言连忙唤道。
洛伊快步走来,只见那几本古医书封面上的字迹已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青囊秘要》《百草毒经》等字样。两人立刻将书抽出来,在旁边的阅览台上摊开,书页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时光的厚重感。
《青囊秘要》里记载的多是寻常疑难杂症的治法,《百草毒经》则列举了数百种毒物,却独独没有断魂散的名字。沈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洛伊却没有放弃,指尖捻过一页页泛黄的纸页,忽然在一本名为《互克方要》的残卷前停住。这本书只剩下不到半册,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他小心翼翼地翻动,目光在一行行蝇头小楷上扫过。
“等等!”洛伊忽然低呼一声,指尖点向其中一页,“这有记载!”
沈言连忙凑过去,只见那页纸上写着:“断魂蚀魂,三日攻心,唯忘忧草所制之散可解其戾气,二者相生亦相克,需以温火慢熬,辅以银针渡之……”
“忘忧散!”沈言失声叫道,“是陌源早年研制的那味安神药!”他曾听陌源提过,忘忧散虽有副作用,却以温和见长,能宁神定魂,没想到竟与断魂散是相生相克之物!
洛伊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释然,却又迅速皱起眉:“记载说需用忘忧草为引,可忘忧草只在药王谷后山的悬崖处生长,且采摘不易,如今回去取……”一来一回至少要五日,肖战根本等不起。
“影阁会不会有?”沈言急中生智,“既然这里有医书记载,说不定藏有药材!”
两人立刻起身,沿着书架继续搜寻,果然在相邻的药草标本柜里,找到了一个贴着“忘忧草”标签的小瓷瓶,里面装着干燥的草叶,虽已存放多年,却仍带着淡淡的清香。
“有了!”沈言拿起瓷瓶,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快回王府!”
两人向周衍告辞,抱着几本古医书与药草,快步离开影阁。一路策马狂奔,风掀起他们的衣袍,将希望与焦灼一同卷向睿王府的方向。
回到王府时,药炉里的药刚煎好,禄羽正准备给肖战喂服。洛伊接过瓷瓶,迅速取出忘忧草,按古医书的记载与其他药材配伍,重新置于药炉中熬煮。
“忘忧散真的能解断魂散?”沈言看着药炉里翻滚的药汁,仍有些不敢确信。
“古籍记载,二者相生相克。”洛伊盯着药炉,眼神凝重,“断魂散蚀魂,忘忧散镇魂,或许正是陌源当年留下的后手。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言沉默不语,目光投向床榻上的肖战。若忘忧散真是解药,那陌源在对肖战下断魂散时,是否早已留好了这一线生机?还是说,这一切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气息。洛伊将熬好的忘忧散倒入药碗,待温度适宜后,小心地喂入肖战口中。药汁入喉,原本紧蹙的眉头竟缓缓舒展了些,呼吸也似乎平稳了几分。
“有用!”沈言喜出望外。
洛伊却未放松,取出银针,按古医书的指引刺入肖战的几处穴位,引导药力在体内流转:“只是暂时压制,要彻底解毒,还需后续调理,而且……”他看向沈言,“我们得弄清楚,陌源留下这解法,究竟是何用意。”
沈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愈发沉重。忘忧散的出现,像是在血色迷局中投下了一线生机,却也让陌源的身影更加扑朔迷离。他究竟是敌人,还是另有隐情?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王府的飞檐染成一片金红。王一博仍在奔赴京城的路上,而睿王府内,这场与时间的赛跑,终于因影阁寻到的一线生机,暂时稳住了阵脚。只是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恐怕是更复杂的迷局与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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