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掠过城市上空,最终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一周的跨国谈判耗神费力,但王一博走出闸口时,步伐依旧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坐进等候已久的黑色迈巴赫,他松了松领带,闭目养神。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离家越近,他心底某种被刻意压抑了一周的躁动便越发清晰——那是关于肖战,关于他那名义上的妻子,以及那具与他高度契合的Omega身体的本能记忆。
车灯划破暮色,驶入云鼎别墅的前庭。王一博下车,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门廊——那里通常会有一个安静等待的身影,为他亮着一盏温暖的灯。然而今夜,门廊下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地掠过光洁的石阶。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像细小的冰刺,扎了他一下。他皱起眉,将这归咎于旅途劳顿带来的烦躁。
吴妈适时迎了出来,接过他脱下的呢绒大衣,动作恭敬依旧。
“夫人呢?”王一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目光却再次扫过空荡荡的门厅。
吴妈微微躬身,答道:“先生,夫人回舅爷家小住,还没回来。”
王一博“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肖战每个月月底都会回他大哥肖睿那里住上几天。那孩子身世可怜,如今只剩一个大哥可以依靠,亲近些也是人之常情。以往,他对此从不干涉,甚至乐得清静。但这一次,心里却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他紧赶慢赶地结束工作,甚至推掉了一个重要的晚宴,结果这小家伙倒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自顾自地回了娘家?一想到今晚可能要独自面对那张宽大冰冷的大床,Alpha骨子里的掌控欲和某种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占有欲,便交织成一股强压的火气,在胸腔里闷闷地烧着。
过去的一周,每个深夜,他都会被一种怪异的空虚感磨醒。卧室里似乎还残留着肖战身上那股惯有的茉莉气息,淡淡的,却搅得他心神不宁。正如他曾经冷酷地宣示过的那样,或许他给不了肖战情感上的回应,但这具婚姻的躯壳,尤其是肖战那温顺柔软的身体,他却早已食髓知味,难以割舍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锦绣华庭,一个不算宽敞却布置温馨的公寓里。
肖战正虚脱地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喘着气。刚经历过一场硬仗般的情热期,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单薄的睡衣黏在皮肤上,勾勒出伶仃的骨骼轮廓。他抬起颤抖的手臂,看着肘窝处那片新旧交叠、几乎散不开的淤青,眼神空洞而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橙花茉莉的信息素,混合着抑制剂,带着一丝悲凉的气味。三年了。整整三年,每个发情期,他都是这样独自熬过来的。那个标记了他一半、与他有着最亲密婚姻关系的alpha,当真就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异常吗?
或许,他不是没发现,只是……根本不在意。
因为他那半吊子的标记,肖战的身体始终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每一次发情期都来得格外凶猛,却又因得不到Alpha信息素的真正安抚,只能依靠强效抑制剂来强行镇压,这无疑是在透支他的健康。而这一切痛苦的来源,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忘掉了。
记忆如同潮水,带着冰冷的寒意再次将他淹没。
那也是这样一个被情热折磨的夜晚,窗外暴雨如注。他高烧不退,浑身瘫软,心尖上像有无数虫蚁在啃噬钻爬。作为一个已经结婚的Omega,家里自然不会常备抑制剂——况且,王一博已经和他结契,普通的抑制剂效果微乎其微。他被逼得几乎发疯,残存的理智让他跌跌撞撞地找到书房里的王一博。
他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只是单纯地、绝望地乞求:“一博……求你,咬我一口……标记我,临时标记就好……”
当时王一博是怎么回答他的?
男人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厌恶和嘲讽。他说:“肖战,收起你这副样子。要不是那天晚上的催情药诱导了我的易感期,我根本不可能碰你。”
这赤裸裸的羞辱,多么可笑,又多么残忍!
是啊,结婚整整一个月,王一博都没有任何要与他亲密接触的打算。如果不是那天他恰好陪着王妈妈参加太太局的聚会,如果不是恰好撞见惊慌失措、正要去接家庭医生的白羽秘书,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踏进那间弥漫着浓郁Alpha失控信息素的房间。
王一博不喜欢他,从新婚之夜起,他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他不许自己叫他“老公”,冷漠地搬去了客房。他们的第一次“同床共枕”,是婚后第三天,为了回门时那点可怜的体面。同床异梦,各怀心事,便是那晚最真实的写照。这样一个厌恶他的Alpha,怎么会愿意标记他呢?
可有些事,终究是避无可避。在王妈妈几乎是半推半就的鼓励下,他走进了那间客房。他记得王妈妈当时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期望:“战战,这一次,就辛苦你给我们老王家添一个孙子了。”
其实,除了王一博本人,王家上下,从王父王母到家里的佣人,都待他极好。他也曾天真地幻想过,或许……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于是,他们的第一次,就在Alpha神志不清、充满暴戾与阴鸷的情况下完成了。那一晚,他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件被粗暴使用的物品,一只受尽虐待的牲畜,所有的尊严都被碾碎在王一博失控的欲望里。
但第二天清晨,当他从极度的疲惫和疼痛中醒来时,却看见王一博守在一旁,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急切和……一丝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那一刻,巨大的委屈和身体的不适,似乎都被这昙花一现的“温情”冲淡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所受的一切苦楚,都是值得的。
王一博亲自给他喂了水,语气也不像以往那样冰冷。“喝点水,会好受些。”他说。
水是温的,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但他还是顺从地、小口小口地喝完了。王一博甚至还拿出药膏,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算仔细地帮他涂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这对于从未得到过Alpha任何关怀的肖战来说,无异于在绝望的荒漠里,看到了一滴甘霖。一颗名为“期望”的种子,就这样被悄悄地埋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他就想,看,他也不是完全铁石心肠。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能发现自己的好呢?他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将来,也会做一个好父亲。
他怀着这样卑微的期望,一天天地等下去。等来的,却是一纸宣告他“未怀孕”的体检报告。他是一个身体健康的Omega,与Alpha结契后,这样的结果本不寻常。他一度陷入抑郁,甚至不敢面对王妈妈那充满期待的目光,直到下一次发情期如期而至。他再次鼓起勇气,哀求生理性标记的安抚,换来的却是王一博更深的厌恶和那句将他彻底打入地狱的话:“肖战,别得寸进尺。标记你?你也配。”
是啊!他不配。
所以那晚上,他才会让人如同畜牲一般的来回摆弄,掐着脖子作践。那唯一一次虚假的温情,也是为了哄骗他,毫无防备的喝下那杯清苦的温水……是因为那里面化开了一颗药,一颗打破他所有温情的幻想,将他拉回现实地狱的药。
原来,王一博何止是不爱他,厌恶他的身体,就连一个意外到来的、可能改变关系的孩子,都如此忌惮和排斥。
所以,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去乞求那点可怜的温存呢?
发情期不会死人,但有些尊严,一旦彻底丢弃,就再也捡不起来了。有些错误,犯过一次,就足以铭记终生。他死,也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摇尾乞怜、自取其辱的境地了。
肖战蜷缩在沙发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锦绣华庭从不是他和大哥的家,只是他名下的一处房产而已。而王一博以为的回娘家,不过是他用来应对发情期的借口而已。他根本就不敢让大哥知道,他又怎么舍得让大哥知道?
而城市的另一端,王一博独自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鼻尖萦绕的,却不再是熟悉的茉莉暖香,而是一种空洞的、属于豪宅的、消毒水般的洁净气味。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第一次觉得,这床大得有些过分了。
关于标记,作者有话说。
二人的第一次是在王一博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完成的,他当时只以为战宝是白羽给他找来的小鸭子,所以死命的作践发泄也没手软,结契是意外,谁让咱们战宝身娇体软,让人把持不住呢。至于真正意义上的标记,在王一博看来,他并不爱肖战,认为一旦标记了,他就再也没有资格怀念的他的白月光了。(妈的,渣男。)我先替你们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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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