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城
市区的艺术中心,正在举行一场行业新人的交流会。
肖战刚结束一部小成本网剧的拍摄,脸上还带着角色的青涩。
他穿着公司统一订的西装,不太合身,显得有些局促,独自站在角落小口抿着果汁。
“琉璃娱乐的新人?”
身后传来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印着名单的夹板:
“签个到吧,张导在那边,你们公司的周姐特意嘱咐让你过去打个招呼。”
肖战接过笔,指尖在“肖战”两个字上顿了顿。
这名字写了二十年,此刻落在这张印满了“某某影视”“某某传媒”的名单上,竟显得有些单薄。
他签完字抬头,看见不远处的人群里,经纪人周姐正拉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
那人的西装口袋里别着支钢笔,正是以严苛著称的张导。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袖口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回头看见公司的艺人林浩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蓝毛上还别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摘的玫瑰花瓣:
“别慌,张导吃软不吃硬,你就说自己特喜欢他的那部《水中月》,当年看哭了三次。”
“我没看过。”肖战老实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西装下摆。
“那你就编啊!”
林浩恨铁不成钢地戳他的胳膊,“咱们这种小公司的新人,不主动点,资源凭什么轮到你?”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亮,朝肖战身后努了努嘴,“快看,锐步传媒的人来了!”
肖战转过身时,正好撞上一道视线。
那人站在露台入口的阴影里,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下颌线处那颗小小的痣。
他手里捏着一罐无糖可乐,显然和这周遭的精致格格不入,却又偏偏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是王一博!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在肖战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半年前,星锐舞蹈大赛的直播画面突然涌进脑海——
聚光灯下的旋转身影,落地时擦出的尖锐声响,还有即兴环节里那抹藏在肢体里的孤独。
后来,林浩翻遍了所有采访给他看,说这个少年十五岁拿下全国街舞冠军,签约锐步传媒时被经纪人陈姐断言“要么大红,要么淘汰”。
如今,他果然成了锐步传媒力捧的新人,听说已经在准备出道单曲了。
“你是……琉璃娱乐的?”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可乐罐开启时的气音。
肖战这才发现,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帽檐下的眼睛正看着他。
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神干净得像没被污染的溪流,却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嗯,我叫肖战。”
肖战连忙伸出手,掌心因为紧张沁出了薄汗,“之前看了你星锐大赛的表演,很厉害。”
王一博的手轻轻的握了上来,指尖微凉,像刚从冰桶里捞出来的可乐罐。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王一博。”
尾音很轻,随即他就松开了手,转身靠在了露台的栏杆上,望着外面的雨幕,侧脸的轮廓在霓虹里忽明忽暗。
短暂的对话后,是更漫长的沉默。
肖战捏着橙汁杯,觉得空气里的尴尬像潮水般涌来,连雨丝飘进露台的凉意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想找些话来说。
比如,问问对方最近在忙什么,又或者提提那部据说要拍的舞蹈纪录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舞蹈室里和地板较劲,一个在摄影棚里背台词,此刻的相遇,或许不过是这场盛会里的偶然擦肩。
“你的那部剧,”王一博突然开口,目光依旧望着雨幕,“叫《青衿》是吧?我看过片段。”
肖战愣了一下,杯底差点从掌心滑掉。
那部剧连平台首页都没上,播出时最高收视才0.3,他自己都只敢拉着进度条看cut,没想到王一博竟然会看过。
“你……你怎么会看那个?”
“陈姐让看的。”
王一博终于转过头,帽檐抬了抬,露出完整的眉眼,“她说要多关注同行的作品,尤其是不同领域的。”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肖战的脸上,带着点认真的审视:
“你演的书生,在雨里给女主送伞的那段,挺自然的。”
肖战感觉脸颊突然有点发烫,像被露台的暖灯烤着。
他连忙低头喝了口橙汁,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慌乱:
“谢谢,其实,我还是有很多不足。比如有场哭戏,导演说我的眼泪掉得太假了,重拍了七遍才过……”
他本是随口自嘲,说完后,才想起对方是拿过金奖的人,这种笨拙的剖白,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没想到王一博却点了点头,像是很能理解:
“我上次录舞蹈视频,一个wave动作,对着镜子抠了三天。”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这里有块旧伤,发力不对就会疼,有时候明明动作对了,镜头里看起来就是僵的。”
肖战心里的那点拘谨突然就散了。
想不到那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也会有这样笨拙的时刻。
肖战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想象着少年对着镜子一遍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的样子:
灯光下的汗水,镜中倔强的眼神,还有那突如其来的刺痛……
原来那些在舞台上看似轻松的舒展,背后藏着这么多咬着牙的调整。
他看着王一博手里的可乐罐,突然想起林浩说过这人从来不喝带糖的饮料,连训练时都只喝电解质水,便笑着说:
“我以前学画画的时候,调色总调不准,老师说我对色彩不敏感。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是没找到自己的节奏,太急着画得像,反而丢了感觉。”
王一博的眼神亮了亮,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
他把可乐罐放在栏杆上,指尖敲了敲罐身:
“张老师也跟我说,技巧是骨架,情绪才是肉。光有骨架,站不稳的。”
雨丝被风卷着,斜斜地打在露台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
王一博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带着种难得的松弛——像是卸下了舞台上的紧绷,露出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坦诚。
肖战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关于“两个世界”的想法,或许只是自己的偏见。
无论是对着镜子抠动作的他,还是重拍七遍哭戏的自己,其实都在同一条路上跌撞着,只不过一个用肢体说话,一个借角色来表达。
“你说的张老师,是那位编舞大师张弛吗?”
肖战想起林浩提过,锐步传媒为了王一博,特意请了业内最严格的编舞指导。
“听说他特别凶,上次有个练习生被他骂到当场哭了。”
王一博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张老师会把矿泉水瓶扔在地板上,说‘跳错一次捡一次,什么时候捡够一百个,什么时候懂什么叫尊重舞台’。”
他顿了顿,指尖在可乐罐上划出圈,“但他会在我拉伤时,蹲下来帮我揉肌肉,说‘疼就喊,憋着容易伤得更重’。”
肖战笑了,忽然觉得那个传说中凶神恶煞的编舞大师,也有了几分人情味儿。
他想起《青衿》的导演,拍哭戏时,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收工后,却塞给他一瓶热牛奶,说“眼泪这东西,得真疼了才值钱”。
原来每个严苛的背后,都藏着点不轻易示人的温度。
露台的门被推开。
林浩举着两杯香槟晃进来,看见肖战和王一博站在一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肖战,你可以啊!都搭上锐步的船了?”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王一博,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熟稔:
“王老师,听说你们公司要拍舞蹈纪录片?我们家肖战虽然是新人,但镜头感特别好,要不要考虑让他去客串个角色?”
王一博没接酒杯,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纪录片的主角是街头舞者,不是演员。”
林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肖战连忙打圆场:“林浩开玩笑呢,他就是觉得你们的纪录片题材特别好,想多了解点。”
他转向王一博,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刚才,你说张老师注重情绪,那你准备出道单曲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加很多个人的东西?”
王一博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过去,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我想加一段即兴鼓点,用我老家的那种腰鼓节奏。陈姐说太冒险,怕市场不接受。”
“为什么会冒险?”
肖战反问,“那些藏在技巧里的个人印记,不才是最让人记住的东西吗?
就像《青衿》里,我给书生加了个转笔的小动作,其实是我自己读书时的习惯,导演说反而比设计好的动作更加鲜活。”
王一博看着他,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松动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拿起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这是我昨天录的小样,你听听。”
手机里传出急促的鼓点,混着电流的杂音,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带着泥土气的韧劲,和他舞台上的凌厉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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