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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罪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6562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那个“我”字落在地上,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

裁缝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不是耳语,不是呢喃,是一种平静的、近乎漠然的陈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说这块布料需要再剪三寸。

温莯柔站在圆圈中央,目光落在裁缝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张平静的、略显疲惫的脸,眼底却有某种东西碎裂了——不是崩溃,是释放,像一扇尘封千年的窗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寂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提灯人的铜灯熄灭了。

不是慢慢黯淡,是突然熄灭,毫无预兆。上一秒还温暖跳动着的火焰,下一秒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缕极淡的青烟,从灯口袅袅升起,在星光下几乎看不见。

黑暗瞬间吞没了半个广场。只有星光和远处废墟轮廓的阴影,还有六个人僵立的身影,和站在中央的温莯柔。

提灯人低头看着手中熄灭的灯,手指轻轻摩挲着灯身。她没有尝试重新点燃它,只是那么看着,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知道的事。

“灯油还有一半。”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灯芯也没问题。温度、湿度、气压——所有条件都在正常范围内。但它熄灭了。”

她抬起头,看向裁缝:“因为你说了一个不该说的字?”

裁缝没有回答。他弯下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段亚麻布,仔细地拂去上面的尘土,然后把布叠成整齐的方块,放进口袋里。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直身体,目光依次扫过其他五个人。

“我说了‘我’。”他说,“意思是:我记得。”

园丁手里的月见草掉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株植物落在尘土里,银边的花瓣微微颤抖着,像垂死的蝴蝶在挣扎。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身,却不是去捡植物,而是用手指在泥土上划着什么。

温莯柔看不见他划的是什么,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在轻微颤抖。

记录员终于有了动作。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笔,没有放回耳后,而是紧紧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翻开一直抱着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那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都是关于今晚的观察记录:时间、地点、参与者、对话内容。

他看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撕掉了它。

不是一页一页地撕,是把整本笔记本从中间撕开。皮质封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内页的纸张散落一地,在夜风里哗啦啦地翻动,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他撕得很用力,很彻底,撕到双手都沾满了纸屑和装订线的线头。撕完后,他把残破的封面和内页扔在地上,然后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温莡柔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平静,不是审视,是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我记录了三百年。”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但我从来没有记录过这件事。”

他看向裁缝:“因为规程不允许。”

裁缝点了点头:“是的。”

“那为什么现在可以说?”

“因为灯灭了。”裁缝说,“因为有人问了那个问题。因为……时候到了。”

守门人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他一直站在圆弧的缺口处,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哨兵雕像。但现在他动了,脚步沉重地踏进水圈的范围,踩在那道已经干涸的湿痕上。他走到圆圈中央,站在温莡柔身边,但目光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北边——他平时驻守的那扇门的方向。

“门后是空的。”他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我一直知道。但我必须站在那里,必须守着那扇空门。因为规程说:守门人的职责就是守门,不问门后有什么。”

他顿了顿,转过脸,第一次正眼看向温莡柔。

“但我记得。”他说,“我记得门后曾经有东西。在你忘记之前,在那七个人决定之前,门后是有东西的。”

“是什么?”温莡柔问。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扬起他鬓角的几缕灰发。

“光。”他最终说,“一种……不需要灯就能存在的光。”

提灯人手里的铜灯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尝试点燃它。

歌者开始哼唱。

不是她平时那种零碎的旋律片段,而是一首完整的、有起承转合的歌。没有词,只有旋律,但那旋律里承载着某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悲伤、悔恨、愤怒、无奈,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解脱。

她哼得很轻,但每个音符都清晰无比,在寂静的废墟里回荡,撞在断壁上,反弹回来,形成一种奇异的和声。她一边哼唱,一边往前走,也走进了水圈的范围,站到了圆圈中央。

四个人现在围站在温莡柔身边:裁缝、守门人、歌者,还有仍然蹲在地上划土的园丁。

提灯人和记录员还在原地,一个握着熄灭的灯,一个站在散落的纸页中。

歌者的旋律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停止。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话——不是唱歌,是真的说话,用她平时几乎从不使用的、真实的嗓音:

“我哼了一千年的歌。”她说,“但从来没有一首是为那件事而哼的。因为如果哼了,旋律会记住,风声会记住,石头会记住。然后总有一天,有人会听出来。”

她看向温莡柔:“现在我可以哼了。为你哼一首安魂曲——虽然晚了整整一千年。”

温莡柔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安魂曲。”

“那你需要什么?”

“真相。”温莡柔说,“全部真相。”

歌者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苦涩的美:“真相很重,你确定要全部扛起来?”

“我已经扛了一千年。”温莡柔平静地说,“再重一点也无所谓。”

园丁终于站了起来。

他手里捧着一把泥土,泥土里埋着那株掉落的月见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走到圆圈中央,走到温莡柔面前,然后伸出双手,把那捧泥土和植物递给她。

“这是我从那片药圃里挖出来的。”他说,“连同根须,连同周围的泥土。我知道它活不长了——相克植物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三天之内就会吸干它的养分。但至少现在,它还活着。”

温莡柔接过那捧泥土。月见草的根须缠绕着泥土,叶子轻轻擦过她的掌心,那处已经愈合的伤口突然隐隐作痛。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问。

“因为我想让你记住它活着的样子。”园丁说,“就像……就像我想记住你活着的样子。在你忘记之前的样子。”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记得那一天。”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水晶穹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七彩的光斑。你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在读一本书。我在修剪旁边的玫瑰丛,你抬头对我笑,说这株‘晨曦之吻’开得特别美。”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在星光下像两行银线。

“然后他们来了。七个人,穿着同样的白袍,手里拿着同样的银器。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围着你站成一个圈。你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然后你问:‘为什么?’”

园丁睁开眼睛,泪水还在流,但他没有擦拭。

“他们没有回答你。他们开始念咒语,那些银器开始发光。你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你试图站起来,但动弹不得。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的眼神里有困惑、有恐惧、有不解,但最后……最后只剩下空白。”

他哽咽了一下,努力控制住声音。

“你倒下去的时候,我接住了你。你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把你放在长椅上,你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像睡着了一样。但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你了。你忘记了所有事——忘记了我,忘记了花园,忘记了‘晨曦之吻’,忘记了你自己。”

园丁终于抬起手,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擦去眼泪。

“我本该阻止他们。”他说,“我本该冲过去,打碎那些银器,打断那些咒语。但我没有。我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修剪玫瑰的剪刀,看着一切发生。因为规程说:园丁的职责是维护花园,不干预系统决策。”

他看向温莡柔,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愧疚。

“所以我也杀了你。”他低声说,“用我的沉默,用我的不作为,用我握在手里却从未使用的剪刀。我杀了你,然后我花了整整一千年,试图培育出一种能让人忘记愧疚的植物——但我失败了。没有哪种植物能让人真正忘记。”

温莡柔捧着那株月见草,感受着泥土的温度和植物的脆弱。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记录员终于从散落的纸页中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记录上,那些写满字的纸张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也走进了水圈,走到圆圈中央,站在园丁身边。

“我记录了整个过程。”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平静,但底下涌动着某种暗流,“时间:正午十二点零三分。地点:中央花园。参与者:目标对象,七人执行小组。执行工具:七枚记忆提取器。执行时长:十一分四十七秒。结果:目标对象长期记忆清除完成,短期记忆保留,人格基础架构保留,生命体征稳定。”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新的羽毛笔——不是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支,是一支全新的、笔尖还闪着墨光的笔。

“这是我在执行结束后立刻写的记录。”他说,“用了一种特殊的墨水,不会褪色,不会模糊,能保存一万年。我写了三份:一份上交系统存档,一份自己保留,还有一份……”

他看向温莡柔:“我埋在了你当时倒下的长椅下面。埋得很深,深到连我都差点找不到。但我记得位置,每一个坐标参数都记得。”

“为什么埋在那里?”温莡柔问。

“因为我想让你有一天能找到它。”记录员说,“不是现在的你,是未来的你,是那个可能会重新记起一切的你。我想让你知道,至少有人……试图留下证据。”

他举起那支新笔,笔尖在星光下闪着微光。

“但我现在要修正一个错误。”他说,“在我的记录里,我把整个过程称为‘记忆提取程序’。但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提取,是抹杀。不是程序,是谋杀。所以我要更正——”

他用笔尖在空中划了一个符号。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空气里,但每个人都看见了那个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道斜线。

否定的符号。

“我否定了自己的记录。”记录员说,“我否定了那场谋杀的定义。我否定了……我自己作为记录者的合法性。”

他把笔折断。

不是掰断,是用双手握住两端,用力折断。笔杆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墨水溅出来,染黑了他的手掌和袖口。他把断成两截的笔扔在地上,然后抬起头,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笑容——很淡,但真实。

“现在我没有笔了。”他说,“所以我可以说真话了。”

提灯人终于动了。

她提着熄灭的铜灯,慢慢地走进水圈。不是走向圆圈中央,而是走到圆圈边缘,面向东方——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其他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灯说话,又像是在对即将到来的黎明说话:

“我的灯需要光才能亮。”她说,“但光有两种:一种来自外部,像太阳,像火焰,像星辰;一种来自内部,像记忆,像情感,像……真相。”

她转过身,铜灯在她手中微微晃动。

“这一千年,我的灯一直亮着,因为我在燃烧别人的光——系统提供的光,规程允许的光,安全范围内的光。但我自己的光……我自己的光在一千年前就熄灭了。就在你倒下的那一刻,我看着你的眼睛从明亮变成空白,我体内的某种东西就永远地暗了下去。”

提灯人举起灯,对着天空。虽然灯是熄灭的,但她的动作像是在用一盏亮着的灯照亮什么。

“我记得你的眼睛。”她说,“在你忘记之前的最后一刻,你的眼睛看着我。不是求助,不是怨恨,是一种……理解。你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理解这个决定本身,是理解我们作为执行者的处境。你理解我们也被困在这个系统里,理解我们也没有选择。”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但她没有擦拭,任由它们流淌。

“而正是这种理解,让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她低声说,“如果你恨我,我还能承受。但你不恨我,你理解我——这让我每一天、每一刻都活在炼狱里。”

她放下灯,看向温莡柔。

“所以灯灭了。”她说,“因为我不想再用别人的光来照亮黑暗了。我想让黑暗完整地存在,想让自己完整地感受这黑暗——这是我欠你的,迟来一千年的忏悔。”

现在六个人都在水圈里了:园丁、记录员、歌者、守门人、裁缝、提灯人。他们围站在温莡柔周围,但没有人真正靠近她,仿佛她是一块灼热的炭,靠近就会被烧伤。

温莡柔捧着那株月见草,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园丁的泪痕未干,记录员的墨迹斑斑,歌者的沉默如歌,守门人的凝重如山,裁缝的平静如镜,提灯人的悲伤如夜。

还有一个人缺席。

她转向铁匠工坊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在黑暗中,在没有影子的隔离中。

“铁匠。”她对着那个方向说,“你听见了吗?”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他在听。

“他们都说‘我记得’。”温莡柔继续说,“你呢?你记得什么?”

又是漫长的沉默。夜风似乎都停止了,废墟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从铁匠工坊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那条裂缝传来的——裂缝太细,传不了这么远。这声音像是直接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的,低沉、沙哑,但清晰得可怕:

“我记得温度。”

所有人都转向那个方向。

“你倒下去的时候,我接住了你的手。”铁匠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像幽灵的低语,“你的手很冷,比最冷的金属还冷。我试图用我的体温温暖它,但它一直在变冷,直到最后,冷得像……像从未活过一样。”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控制情绪。

“我是一名铁匠。”他继续说,“我的一生都在和温度打交道:熔炉的高温,淬火的骤冷,锻造的适中。我知道每一种金属的熔点,知道每一种合金的热膨胀系数。但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人体失去温度的速度有多快——快到让我措手不及,快到让我连悲伤都来不及感受。”

又是一段沉默,比刚才更长。

“所以这一千年,我一直在锻造。”铁匠说,“锻造各种各样的东西:工具、武器、装饰品、无用的废铁。但我真正想锻造的,是一种能储存温度的东西——不是储存热量,是储存那种活着的温度,那种你手心里最后一点温暖。我想把它封存在金属里,像琥珀封存昆虫,像水晶封存星光。”

他的声音里开始出现颤抖。

“但我失败了。每一次都是。金属会导热,会散热,会随着时间冷却。没有任何一种材料能永远保存温度,就像……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真正抹去记忆。”

最后这句话落在地上,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沉重。

温莡柔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掌心的月见草在微微颤抖——也许是真的在颤抖,也许是她的手在颤抖。她感觉到七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七把刀子,剖开她,也剖开他们自己。她感觉到这一千年的沉默像一座冰山,此刻正在阳光下缓缓融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崩裂声。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即将到来。

“所以。”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七个人都参与了。没有人是无辜的。没有人能说‘我只是旁观’。”

没有人反驳。

“但你们现在都说‘我记得’。”温莡柔继续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愧疚?意味着忏悔?还是意味着……你们终于准备好面对后果了?”

裁缝第一个回答:“意味着我愿意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任何后果。”他说,“你的怨恨,你的报复,你的宽恕,你的遗忘——任何你决定给予的后果,我都接受。因为这是我欠你的,一千年前就该给的回应。”

其他五个人依次点头。

温莡柔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晨光渐渐亮起来,照亮了他们脸上那些复杂难辨的表情,照亮了散落一地的纸页,照亮了熄灭的铜灯,照亮了她手中那株奄奄一息的月见草。

最后,她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没有愤怒,没有哭泣,没有质问。她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在那捧泥土里挖了一个小坑,然后把月见草的根须埋进去,压实周围的土,又从水壶里倒出最后一点水,浇在植物根部。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这株植物会死。”她平静地说,“相克植物已经开始生长,三天之内它就会枯萎。我救不了它,就像你们救不了一千年前的我。”

她看向七个人——包括那个不在场的铁匠。

“但至少,在它死之前,我们承认了它会死。”她说,“至少,我们没有假装它还会开花。至少,我们看着它,知道它正在死去。”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废墟。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昨夜的忏悔和真相,带着一株注定死去的植物,带着七个刚刚学会说“我记得”的人,还有一个终于知道了一切的、忘记了又没完全忘记的女人。

温莡柔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捧泥土,然后抬起头,面向升起的太阳。

“所以。”她说,“现在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但这一次,沉默不再是因为缄默,而是因为思考——真正的、没有规程限制的、艰难的思考。

而就在这片思考的沉默中,第一缕阳光照在了那株月见草上。银边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抖,像在呼吸最后几口空气。

温莡柔看着它,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至少。”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植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至少我们都还在这里。至少我们还能看着它死。”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七个人的脸。

“那你们记住今天。”她说,“记住这株植物死去的今天。就像我记住了一千年前死去的自己。”

说完,她捧着那捧泥土,转身离开了圆圈,朝北边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跟上来。

但七个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晨光中,消失在丘陵的轮廓之后。

废墟广场上,只剩下散落的纸页、熄灭的铜灯、折断的羽毛笔,还有地面上那个干涸的水圈,和中央那块画着七条放射线的石头。

以及,七个刚刚学会了认罪的人。

千年缄默的第一道裂缝,已经打开了。

现在,该看看这道裂缝会通向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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