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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已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5000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古堡东翼的长廊在午夜时分会自己移动。

这不是比喻。温莯柔数过,从她的卧室到图书室是十三扇窗户的距离,但有时走完却是十七扇。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圣徒像,那些影子会随着她的步伐改变朝向——明明光源从未移动。

第三夜,她发现了规律。

每当她想起某一世的死亡细节,长廊就会延长一扇窗的距离。想起卡米拉在阳光中燃烧,第十四扇窗外多出一幅从未见过的向日葵油画。想起莱拉沉入寒潭前的眼神,空气里开始弥漫湿冷的水汽。

这是古堡在回应她。或者说,在惩罚她。

今夜她停在了理论上不存在的第八扇窗前——这扇窗本应在第二世索菲亚坠塔后就永远封死了。但现在它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手中的蜡烛火苗疯狂摇曳。

窗台上放着一本账簿。

黑色皮质封面,边缘镶银,厚重得像块墓碑。没有锁,但封口处烙着一枚火漆印——血月环绕七颗星,正是她戒指上的纹章。

温莯柔知道不该打开。理智在尖叫,就像知道不该戳破伤口上刚结的痂。但她的手有自己的意志,指尖已经抚过封皮。皮质异常柔软,像是用人皮鞣制的。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翻开第一页。

墨水是暗褐色的,年久氧化成了铁锈的颜色。页首写着日期:1437年10月31日。下面是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今日处决卡米拉·弗拉基米尔,第七循环第一世。方法:日光室。执刑人:塞缪尔·德·莱昂。见证人:伊芙琳·诺斯,莱纳斯·利奥波德,格雷姆·石心,路易斯·杜兰德,维多利亚·雪莱,阿诺德·黑刃。”

签名处是一个流畅的连笔签名。温莯柔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久到蜡烛油滴在手背上都没有察觉。

那是她的笔迹。

不,是“卡米拉”的笔迹。但笔锋的转折,字母“a”尾部的上挑,最后一笔的下压——和她中学时在作业本上的签名一模一样。她甚至记得形成这个习惯的缘由:十二岁那年,她偷用父亲的钢笔练字,笔尖总在收尾时卡纸,只好用力下压。

烛火噼啪一声。

温莯柔猛地合上账簿,胸口剧烈起伏。走廊在摇晃——不,是她在摇晃。墙壁上的影子开始蠕动,从二维平面挣脱出来,在她周围形成模糊的人形。

她抱起账簿,踉跄着向前跑。长廊在她身后无限延伸,窗户像多米诺骨牌般一扇接一扇亮起,每扇窗后都映出一张脸:卡米拉的金发在阳光下燃烧,索菲亚的黑发在坠落中散开,莱拉的红发在水中如海草般飘荡……

“停下。”她对着空气低吼。

长廊真的停下了。尽头是一扇橡木门,门上雕刻着七个人环绕一个女子的浮雕。女子被七把剑刺穿,但脸上带着笑容。

温莯柔推开门。

这是一间圆形房间,没有窗户,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都是书架。但书架上没有书——只有账簿。成千上万本黑色账簿,整齐排列,每一本都镶着银边,都烙着火漆印。

房间中央有张书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下摊开着一本账簿。桌旁坐着一个人。

是莱纳斯。但他看起来不太一样——眼镜摘掉了,头发散乱,白衬衫的领口撕开一道口子。他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墨水滴落,晕开了一小团污渍。

“我在等你。”他没有抬头,“我知道你会来。”

温莯柔走近,看到摊开的那页。日期:1901年3月15日。内容记载着第六世安娜的处决:银刃刺心,执刑人是全体七人。签名处同样是她的笔迹——安娜的笔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本?”她的声音在圆形房间里产生诡异的回声。

“因为每一次处决都有七份记录。”莱纳斯终于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执刑人一份,六个见证人各一份。一千二百年,七十年一个循环,六次完整循环,加上现在这一次未完成的……”

他做了个手势,指向满墙的账簿:“总共一百四十七本。每一本都是亲手书写,亲手签名,亲手封印。这是血月盟约的要求——罪必须被承认,被记录,被保存。”

温莯柔走到最近的书架前,抽出一本。1517年8月22日,第三世莱拉。再抽一本,1588年5月7日,第四世丽贝卡。每一本的签名都一样,都是她的笔迹,但又微妙不同——卡米拉的签名带着少女的圆润,索菲亚的签名有画家的洒脱,莱拉的签名透出学者的严谨……

“笔迹会遗传吗?”她问,更像在问自己。

“不会。”莱纳斯放下羽毛笔,“但灵魂会。书写习惯是肌肉记忆和神经通路的结合,转世后肉体不同,按理说不该一样。但我们测试过——让你每一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书写同样的句子,结果笔迹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他站起来,走向她,脚步有些蹒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从未真正离开。意味着每一次死亡都只是短暂的休息,然后‘你’又回来,带着同样的灵魂烙印,同样的习惯,同样的……签名。”

温莯柔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书架,账簿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摊开在某页。

那页的日期是1789年7月14日——法国大革命攻陷巴士底狱的同一天。记录的是第五世艾玛的处决。方法一栏写着:“感官过载致死,执刑人格雷姆·石心。”

但吸引她注意的是一行小字注释:“执刑后,石心自囚于地牢五十年,每日以银链自笞,后背可见骨。”

她抬起头,想质问,但莱纳斯抢先开口。

“你想问我们是否愧疚?是的,每一天。你想问我们为何继续?因为盟约的束缚比愧疚更强大。你想问这循环何时结束?”他苦笑,“我们也在等答案。”

圆形房间突然开始旋转。

不是幻觉。书架真的在移动,以房间中心为轴缓慢转动。账簿们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页纸张在同时翻动。油灯的火苗拉长,变成一条扭曲的金线。

温莯柔看见每一本账簿都开始发光。淡淡的银色光芒,从书脊渗出,在空气中交织,形成立体的影像:

塞缪尔站在一间玻璃穹顶的房间外,看着里面的金发女子在晨光中尖叫着化为灰烬。他的手指抠进门框,木屑刺进指甲,血流如注,但他一动不动。

伊芙和黑发女子相拥在塔楼,月光透过彩色玻璃为她们披上婚纱。下一秒,格雷姆巨大的手掌抓住女子的肩膀,将她抛出窗外。伊芙的尖叫持续了整整一夜。

莱纳斯在实验室调配药剂,红发女子信任地喝下他递来的杯子。十分钟后,她开始抽搐,而他跪在旁边,用秒表记录死亡过程,眼泪滴在实验日志上。

路易斯和棕发女子在玫瑰园追逐嬉戏,他假装被她抓住,她笑着挠他痒。然后笑声变成窒息的声音,他松开手时,她的脖子已经断了。他抱着尸体坐了三天天夜,直到玫瑰全部枯萎。

格雷姆牵着盲眼银发女子的手,教她通过触摸辨认世界。她最后触摸的是他脸上温热的泪水,然后是他的獠牙刺入她的脖颈。之后地牢里每日传来铁链声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还有第六世——七人围成一个圈,银刃在手中传递。每个人都必须刺入一刀,这是盟约的要求。安娜看着他们,微笑着,仿佛在说“快点结束”。最后塞缪尔刺穿心脏时,她轻声说:“谢谢。”

影像重叠,声音交织,一千二百年的罪与罚在这个圆形房间里同时上演。温莯柔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耳朵,但声音是从内部响起的——是记忆在苏醒,是六世死亡时的感受在血管里奔涌。

燃烧的痛。

坠落的失重。

溺水的窒息。

断裂的脆响。

獠牙的穿刺。

银刃的冰冷。

全都回来了。

“停下!”她尖叫。

影像瞬间消失。账簿们安静地躺在书架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油灯还在跳动,在地上投下她和莱纳斯扭曲的影子。

莱纳斯也跪了下来,与她平视:“这就是‘罪己’的真正含义。不是我们认罪,而是你——每一次转世,你都必须亲笔签下自己的死亡证书。你必须承认这罪孽,必须接受这惩罚,必须亲手写下‘我该死’。”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露出一枚小小的银钥匙:“档案室最深处,有一个铁柜。里面锁着七份原始盟约,和你的第一世——艾莉森——留下的最后遗物。你想看吗?”

温莯柔盯着那把钥匙。它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长期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她想拒绝,想转身逃跑,想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

但她接过钥匙,手指擦过莱纳斯的掌心。他的皮肤冰凉,但钥匙是温热的——仿佛被无数双手握过,吸收了千年的体温。

铁柜在房间最深的阴影里。很小,很旧,表面布满锈迹。锁孔却很光滑,显然经常被打开。

钥匙插入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得像骨骼断裂。

柜门打开了。

里面没有账簿,只有七卷羊皮纸,用褪色的丝带捆扎。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胡桃木材质,边缘已经磨损得圆润。

温莯柔先打开羊皮纸。血月盟约,七大家族签名,日期是826年。艾莉森·弗拉基米尔的签名在最上方,华丽张扬,几乎占满半张纸。

然后她打开木盒。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束干枯的白色花朵——山谷百合,已经碎成粉末;还有一张对折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但依然可辨:

“致七位守誓者:

若你们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死去,而你们将我的灵魂困在了这永恒的循环中。

我知道你们会这样做。因为盟约要求如此,因为誓言必须遵守。

但请记住:每一次你们杀死我,我都会更恨你们一点。每一次我转世归来,那恨意都会累积。七次之后,恨意将满溢。

届时,我将不再是艾莉森,不再是卡米拉、索菲亚、莱拉、丽贝卡、艾玛或安娜。

我将是你们的罪。

我将是你们的罚。

我将是从灰烬中重生的火焰,溺毙你们所有人在悔恨的深海里。

等第七世觉醒之日,这封信会出现在她手中。那将是循环终结的开始。

爱过你们也恨过你们的,

艾莉森”

纸条从温莯柔手中飘落。她没有去捡,只是盯着虚空。

原来一切都在计算之中。原来第一世就预见了所有后世。原来恨意是故意的积累,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在第七世达到某个临界点——

“为了什么?”她喃喃自语。

“为了打破循环。”莱纳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异常疲惫,“但不是通过爱,而是通过极致的恨。恨到可以摧毁盟约本身,恨到可以燃烧千年誓言的束缚,恨到可以……”

他没有说完,因为温莯柔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温莯柔的浅褐色眼睛,而是六种颜色重叠:卡米拉的金色,索菲亚的深棕,莱拉的翡翠绿,丽贝卡的琥珀色,艾玛的灰白,安娜的紫罗兰。还有艾莉森的猩红——七种颜色在虹膜中旋转,像万花筒,像破碎的彩虹。

“恨到可以杀死你们。”她替他说完,声音是七个人的合唱,“这是她——我——留给自己的最后武器。积攒六世的恨意,在第七世引爆。”

莱纳斯点头,一滴眼泪滑过脸颊。在落地之前,泪珠变成了细小的红宝石,叮当一声滚到墙角。

“所以你现在要动手了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你知道了,你拥有了所有记忆,所有恨意。你可以完成艾莉森的计划,结束这一切。”

温莰柔——不,现在她是七个人的集合体——抬起手。戒指上的宝石光芒大盛,照亮整个房间。墙壁上的账簿开始燃烧,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银色光焰。记录在消逝,罪证在焚毁。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

六世的恨意在胸中翻腾,像沸腾的熔岩。每一次死亡的痛楚,每一次背叛的绝望,每一次被所爱之人亲手终结的愤怒——都在尖叫着要释放。

可是……

可是还有别的。

卡米拉在阳光下最后回头,对塞缪尔微笑。

索菲亚坠落时,对伊芙说了无声的“我爱你”。

莱拉喝下毒药前,抚摸莱纳斯的脸说“不是你的错”。

丽贝卡在路易斯怀中咽气时,眼神依然温柔。

艾玛在格雷姆耳边说“我原谅你”。

安娜对所有人说“谢谢”。

恨意之下,是更深邃的东西。是明知道会被杀死,依然选择回来的东西。是宁愿承受永恒痛苦,也不愿彻底消失的东西。

温莯柔的手放下了。

眼中的七色光芒逐渐融合,变回她原本的浅褐色。账簿上的银色火焰熄灭,只留下焦黑的边缘。

“不。”她说,这次是她一个人的声音,“我不会杀你们。”

莱纳斯睁大眼睛。

“因为恨你们太容易了。”她弯腰捡起那张纸条,轻轻抚平,“艾莉森以为恨是最终的武器,但她错了。恨只是爱的背面,是硬币的另一面。真正打破循环的不是恨……”

她把纸条重新放回木盒,合上盖子。

“……是理解为什么她宁愿被杀死七次,也要一次次回到你们身边。”

圆形房间的门突然全部打开了——不是只有一扇门,而是墙壁上出现了七扇门,每扇门后都是一条不同的长廊,通向古堡的不同部分。

莱纳斯看着那些门,又看看她,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苦涩,但释然。

“那么现在,”他轻声说,“你终于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选择。”他说,“七扇门,七个方向,七种可能。这一次,结局由你书写。”

温莯柔环视那些门。她知道每一扇门后是什么:一个前世未完成的人生,一个被她放弃的可能性,一个不同的未来。

她走向中间那扇门。

不是任何一世的门。

是一扇全新的,用她的名字——温莯柔——刻在门楣上的门。

门后是晨光,是未知,是第七次循环的第七十一年。

她迈过门槛时,回头看了莱纳斯最后一眼。

“告诉其他人,”她说,“这一次,我不会在死亡证书上签名。”

然后她关上了门。

莱纳斯独自站在圆形房间里,周围是燃烧过的账簿,是千年的罪证,是七个灵魂的纠缠与救赎。

他捡起地上那滴泪变成的红宝石,握在手心。

“终于,”他对着空房间说,“有人读懂了完整的剧本。”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第七十一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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