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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鳞劫·月下蜕骨

书名:太虚兽 作者:jkdl 本章字数:4923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鸿蒙未判时,归墟深处盘踞着万道克星。其首似苍狼啸月,身覆混沌玄甲,龙尾裂空,双翼遮天。圣人称其为"太墟螣犼",凡直视其形者,三魂烙永夜星痕,七魄染归墟瘴气。

《荒古禁典》残页载:"太初三千圣人以命为祭,铸九星镇狱链锁其元神于虚无海眼。然每逢九阴蚀月,螣犼逆鳞化刃破界,择血脉子嗣承其孽..."

北荒林氏祖宅的飞檐上积着陈年霜雪,朱漆大门镌刻的螭吻兽首双目赤红。寅时三刻,偏院柴房传来铁链挣动声,十七岁的林渊被倒吊在横梁下,后背狰狞的黑鳞刺破粗麻衣,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光泽。

"说!你母亲把螭龙角藏哪儿了?"

蛟骨鞭破空声里,执刑长老林震山须发皆张。这老人左脸爬满蜈蚣状灼痕——正是十k年前林青璃叛逃时,用螣犼逆鳞留下的烙印。他鹰爪般的手掐住少年下颌,逼迫其直视祠堂方向:"看见列祖牌位了吗?你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该为那个妖妇赎罪!"

林渊啐出血沫,额间暗金道纹忽明忽暗:"我娘不是妖妇..."话音未落,鞭影已撕裂他胸前皮肉。诡异的是,飞溅的血珠未落地便蒸腾

成黑雾,将青石地砖蚀出蜂窝孔洞。

林震山的蛟骨鞭第三十七次落下时,林渊后背的黑鳞已尽数翻起。那些鳞片如活物般翕动,将鞭梢挟带的雷霆之力吞噬殆尽。老者的喘息声渐重,却未察觉少年淌落的血珠正渗入青砖缝隙,沿着地脉暗纹流向祠堂深处的螭吻雕像。

"说!林青璃偷走的螭龙角..."

质问戛然而止。供奉千年的螭吻兽首突然目射血光,林渊周身黑鳞发出共鸣般的嗡鸣。捆仙索寸寸崩裂,少年如离弦之箭撞向神龛后的影壁—— “不好!”林震山暴退三步,却见少年如离弦之箭撞向神龛后的影壁。 “轰——!”砖石炸裂,烟尘中,林渊的身影已消失在暗门之后。

密道幽深,岩壁苔藓泛着微弱的荧光。林渊踉跄前行,指尖抚过苔藓拼凑的星图——那是儿时母亲在雪地上教他辨认的归墟九星。

第七幅星图处,苔藓被刮去一角,露出暗金血迹绘成的箭头。

“娘……”他喉间溢出一声哽咽,却猛地咬紧牙关。身后,林震山的怒吼伴随着剑气破空声逼近——

“小畜生!你以为逃得掉?!”

林渊黑瞳骤缩,猛地按向岩画中的北斗星位。

“轰隆——!”

石壁洞开,热浪裹挟硫磺气扑面而来。

岩浆池映得洞窟猩红如血。锁链穿透琵琶骨的妇人猛然抬头,枯瘦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渊儿……闭眼!”

林渊僵在原地。那些缠绕母亲的暗金锁链,每一道纹路都与他后背黑鳞吻合。锁链尽头的青铜戈虚影,正发出悲鸣般的共鸣。

“林家所谓镇族圣器,实为星痕殿禁锢螣犼血脉的囚笼。”林青璃咳出血沫,锁链寸寸崩解,“他们篡改族史,让子孙以精血温养噬魂戈,待成年时收割……”

“妖妇住口!”

洞顶轰然炸裂,林震山脚踏金莲剑阵降下,十二柄诛魔剑直指林青璃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林青璃胸腔迸发刺目血光!

“就是此刻——握住劫戈!”

九道锁链从她心口抽离,青铜戈彻底现世!林渊嘶吼着扑去,却只抓住一缕星辉。劫戈入手冰凉,戈柄暗纹如血脉搏动。

**母亲消散前的画面在脑海炸开——

**月夜荒冢,女子剖开胸膛,将螣犼逆鳞缝入婴孩心口。星痕殿追兵的火把照亮她染血的梨涡:“渊儿,要像狼一样活下去……”

“不——!”

混沌之气冲天而起,地火窟岩壁崩裂!林震山被气浪掀飞,最后一眼,只见少年额间道纹化作竖瞳,劫戈挥洒间—— 撕开虚空裂隙!

“想逃?!”

林震山独臂掐诀,诛魔剑阵化作金虹贯入裂隙!虚空乱流中,林渊后背再中一剑,血洒长空。

“老狗……!”他咬牙翻身,劫戈横扫,混沌之气绞碎三道金莲剑气,却仍被余波震出裂隙,重重砸进北荒雪原!

“咳——!”

鲜血染红雪地,林渊踉跄爬起,劫戈嗡鸣示警——远处风雪中,林震山的身影踏剑而来,杀意如冰!

“你娘死了,你也得死!”

林渊擦去嘴角血迹,黑瞳燃起狼般的凶光。

“那便试试……谁先喂狼!”

北荒的暴雪吞没了天地,林渊踉跄奔逃,身后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林震山踏剑凌空,独臂掐诀,十二柄诛魔剑化作金虹破空而来!

“小畜生,你娘护不住你,这北荒的狼也护不住你!”

剑气撕裂风雪,林渊猛然回身,劫戈横挡——

“铛——!”

金铁交鸣声中,他虎口崩裂,黑鳞覆盖的右臂青筋暴起,劫戈迸发刺目星芒!

“老狗!”林渊咳着血沫,眼中凶光如狼,“我娘的血债,今日便还你!”

林震山狞笑,心口螭龙角妖芒大盛:“凭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话音未落,林渊猛然暴起!

劫戈如黑龙出渊,混沌之气裹挟着地火余威,直刺老者咽喉!林震山挥剑格挡,却见戈身星痕骤亮——

母亲消散前的画面在林渊脑海闪现,劫戈竟随他心意陡然变向!

“噗嗤——!”

戈尖贯穿林震山左肩,螭龙角应声而裂!

“不!这是殿主赐的……”老者面容扭曲,独爪死死扣住戈柄。

林渊双目赤红,猛地旋戈一挑——

“咔嚓!”

螭龙角彻底粉碎,金色髓液被劫戈吞噬殆尽!

“啊——!”林震山惨嚎着坠落雪地,心口血如泉涌。他挣扎着爬起,却见林渊摇摇欲坠,劫戈插地支撑着身体。

“呵……你撑不住了……”老者咳着血沫,独臂摸向腰间噬魂铃,“跟我……回星痕殿……”

林渊眼前发黑,母亲的《璇玑谣》在耳畔忽远忽近。他咬牙拔出劫戈,踉跄一步——

“噗通!”

膝盖重重砸进雪中,黑鳞寸寸褪去,露出苍白如纸的皮肤。

风雪中,林震山的狂笑渐渐模糊:“终究……是我赢……”

就在老者指尖触及林渊咽喉的刹那——

“嗷呜——!”

雪原深处传来苍凉的狼嚎,一道银影如电光掠至!

林渊涣散的瞳孔中,映出一匹巨狼的身影。

它额间一点朱砂痣,森白獠牙精准咬穿林震山喉咙!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如绽开的红梅。

“娘……?”少年嘶哑呢喃,手指无力地抓向虚空。

银狼低头,温热的舌舔过他染血的眉心,随后仰天长啸——

风雪中,无数幽绿的狼瞳渐次亮起。

劫戈坠地,林渊彻底陷入黑暗。

林渊在刺骨寒意中恢复意识。眼皮似有千钧重,耳畔传来断续的狼嚎与冰晶碎裂声。他勉强撑开一线眼缝——

穹顶垂落的冰棱如倒悬利剑,折射出幽蓝微光。身下是整块寒玉雕成的祭台,纹路与劫戈星痕如出一辙。九匹巨狼骸骨呈环形跪拜,额骨皆嵌着暗金鳞片。

"醒了?"苍老女声自阴影中传来。

林渊悚然翻身,却扯动胸前贯穿伤,咳出带冰碴的血沫。火把渐近,照出来人佝偻身影:披着狼皮的老妪拄骨杖而立,左眼是浑浊的灰,右眼却如幼狼般澄黄透亮。

"你的心脉被诛魔剑气绞碎七次,"她屈指弹了弹劫戈,"若非这小家伙吞了半枚螭龙角,此刻你该在归墟摆渡人船上。"

老妪骨杖顿地,冰窟震颤。

西北角的冰墙轰然坍塌,露出被铁链禁锢的银狼。它右爪血肉模糊,显然刚经历恶战,额间朱砂痣却亮如泣血。

"三日前,白牙带着你横穿暴雪。"老妪摩挲银狼耳尖,"它撕碎三个银徽使,自己也断了爪。"

林渊瞳孔骤缩——银狼颈间挂着的,分明是母亲那枚星轨吊坠!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银狼突然仰头长啸。冰晶簌簌坠落,在祭台上拼出残缺星图:北斗西指处,螣犼褪鳞正在苏醒。

"林青璃二十年前来过狼冢。"老妪掀开狼皮,露出满背螣犼噬天图腾,"她用十年阳寿换狼族一个承诺:若你持劫戈至此,便为你开归墟眼。"

洞窟深处传来锁链崩断声。林渊循声望去,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百丈冰壁上封着半具螣犼遗骸!*

龙尾断口处新生出冰晶骨刺,每根骨刺都缠绕着星痕殿的噬魂链。

"你娘的血,你爹的骨,星痕殿的债..."老妪将骨杖插入祭台,冰棺开始渗出血色纹路,"该清算了。"

剧痛从额间炸开。

林渊的右眼瞳孔分裂成三重星环,视野中万物化作能量流动的轨迹。他看见银狼体内蜷缩着母亲残魂的光尘,看见老妪骨杖中封存着三百狼族战死的怨灵,更看见冰壁螣犼骸骨深处——

某处鳞片脱落的位置,暗藏半卷染血的《狩天诀》。

"啊——!"

嘶吼震落冰锥,劫戈自主飞入掌心。戈柄星痕尽数点亮,映得洞窟如坠星海。

老妪在狂风中大笑:"好!好!这双归墟眼,总算没辱没你娘剜心之痛!"

狼嚎陡然凄厉。 洞外传来金铁交击声,夹杂着星痕殿银徽使的冷喝:"交出螣犼孽种,饶尔等全尸!" 银狼暴起挣断铁链,独爪拍向洞顶机关。冰棺缓缓沉入地脉,老妪将骨杖掷给林渊:"从螣犼逆鳞处往北,葬着你要的答案!" 最后一瞥中,林渊看见: 老妪撕开人皮,化作三丈狼骸扑向追兵 银狼额间朱砂痣渗出血线,凝成母亲的面容 劫戈吞噬冰棺能量,新生出"噬寒"道纹

地脉深处,林渊在冰棺中蜷缩如胎。

胸前贯穿伤爬满冰晶脉络,螣犼血脉正与极寒角力。朦胧间,他听见星痕吊坠传来母亲的叹息:

“渊儿,归墟眼里看到的命轨...切莫全信。”

寒玉棺壁渗出的霜气爬上林渊的睫毛,他在绝对的黑暗中下坠。地脉深处传来远古的搏动,像是某个巨大生灵的心跳,震得冰棺内壁的星轨纹路忽明忽暗。

"娘...?"他抬手触碰棺顶,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冰——是流动的、粘稠的黑暗。

骤然亮起的幽蓝光晕中,浮现出林青璃分娩时的画面。

女人被铁链锁在青铜祭坛,腹部螣犼纹如活物游走。星痕殿的黑袍人高举噬魂钉,钉尖悬在隆起的胎腹之上:"交出螭龙角,给你母子全尸!"

"休想..."林青璃咬破舌尖,血雾凝成逆鳞虚影,"我儿的命,要比归墟更深!"

噬魂钉刺落的瞬间,冰棺剧烈震颤。林渊的归墟右眼突然灼痛,他看见——

那根钉尖离胎腹仅剩三寸时,祭坛下的螣犼遗骨睁开了左眼!

"砰!"

冰棺撞上某种坚硬之物,棺盖被气浪掀飞。林渊滚落在青铜祭坛的残骸间,四周岩壁上插满星痕殿的噬魂戟,戟柄缠绕的锁链全部指向中央——

百丈高的螣犼逆鳞如山矗立,每片鳞隙间都卡着修士骸骨。

最顶端的鳞片脱落处,半卷《狩天诀》正在渗出暗金血珠,那些血珠坠地后化作巴掌大的螣犼虚影,尖叫着钻入地缝。

"原来冰棺是逆鳞的碎片..."林渊握紧劫戈,戈柄不知何时已与他的掌纹融为一体。身后传来锁链绷断声,九具被钉在岩壁上的银徽使尸体突然转头,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他:"殿主...恭候多时了..."

尸体们以诡异的角度折叠身体,噬魂戟从岩壁拔出,戟尖汇聚出暗红漩涡。林渊的归墟眼自动解析出能量轨迹——那些漩涡是微型归墟之门,正在抽取螣犼逆鳞的怨气!

"小家伙,吞了它们!"

劫戈突然自主脱手,戈柄星痕暴涨。林渊福至心灵,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以吾太墟之名——噬!"

混沌之气化作三千饿鬼,争食银徽使体内的归墟怨气。最后一具尸体炸裂时,逆鳞山轰然开裂,露出内部冰封的——

半具螣犼颅骨!

左眼眶插着初代天道的弑神戟,右眼却完好如初,正流淌着琥珀色的髓液。

"这是...给我的?"林渊的归墟眼疯狂跳动。劫戈已先一步刺入髓液,戈身瞬间爬满血管状纹路。

剧痛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他看见:

- 髓液中沉浮着星痕殿主的记忆碎片(少年时的殿主跪在螣犼尸骸前立誓)

- 自己的脊椎正在龙化,每一节骨缝都生出逆鳞

- 冰棺残留的寒气在血脉中凝成「太墟冰魄」,压制着暴走的混沌之气

"还不够..."颅骨内传出轰鸣,竟是螣犼残存的意志,"饮下弑父之血,方成..."

岩壁突然炸裂,一道金虹贯入地脉。星痕殿主的声音如雷霆降下:"逆子,该回家了。"

林渊转身,劫戈指向虚空。 金虹中走出的男人与他七分相似,额间悬着半枚螭龙角,手中噬魂戈与他所持劫戈宛如镜像。 "你娘偷走的,该还了。"殿主轻笑,噬魂戈点向螣犼右眼。 髓液沸腾,林渊的脊椎鳞片倒竖——那右眼深处,冰封着林青璃完整的魂魄!

星痕殿主的噬魂戈尖悬在林渊眉心三寸,两人的影子在螣犼颅骨上扭曲成双头狼形。林渊的归墟右眼突然剧痛——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未来,而是殿主深埋的过去。

血月当空,少年殿主跪在螣犼逆鳞前,手中匕首刺入生父心脏。逆鳞中伸出混沌触须,将鲜血吸入鳞隙:“从今日起,你名‘蚀月’,是吾于人间的手足……”

“原来你也不过是祂的傀儡!”林渊咳着血沫,劫戈猛地插入脚下髓液。琥珀色液体骤然沸腾,化作万千锁链缠住殿主脚踝——那些锁链上刻满被吞噬的历代殿主之名!

“放肆!”殿主震碎锁链,噬魂戈爆出血色雷光。林渊不退反进,任由雷光贯穿左肩,右手劫戈直刺对方心口螭龙角裂痕。

“喀嚓!”

角裂处渗出金血,殿主面容扭曲:“你以为这赝品是我的命门?”

“不,”林渊咧嘴一笑,“但它是我娘的墓碑!”

劫戈星痕骤亮,林青璃的残魂从裂痕中涌出,化作归墟之火包裹殿主。火焰中传出女人的低吟:“当年你剖我胎腹取角时,可想过孽力回馈?”

噬魂戈与劫戈同时脱手,在火焰中熔成赤金光团。林渊的脊椎鳞片尽数剥落,化作三百枚血符印入光团。

“以我逆鳞为引——”

“以太墟之名重铸!”

光团炸裂,新生的弑神劫戈贯空而出。戈柄缠绕螣犼脊骨纹,刃部流淌着星痕殿主的金血。林渊握戈的瞬间,归墟海眼传来螣犼的震怒咆哮。

“你竟敢…用我的骨头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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