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看似偏离原本的轨迹线,可时间像直线永远前行,对于谢淮而言,时间更像圆圈,兜兜转转,该发生却是怎么也避不过。
从隧宁回到哥州几天后,天空总是雾蒙蒙,长久不见光。趁着阴云密布的休息天,谢淮先是去看了看孟施,彼时的她脸颊凹陷进去,失去从前的灵动活力。
见了面,谢淮问起她现在的居所,孟施才向他诉说,从朋友家搬出来后,她在城中村租了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长时间的工作连轴转再生活的勉强,让她看起来总有些营养不良。
昔日光华璀璨一心想要成为大明星的女孩,被摧残的憔悴,理想最终变成现实的祭奠石,和过往的青葱岁月埋葬在学生时代。
谢淮就近在大型商场里请她吃了顿饭,饭桌上的孟施讲述着她的工作经历,明明也是高校毕业,好歹也是本市最好的大学。可一面试发现她没有结婚,没有生育,当场拒绝,甚至不给她展示自己的机会。她就那样坐在房间外的座椅上坐到最后一名面试的人离开。
拒绝她的原因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荒谬,因为她没有结婚,没有生育。如果入职,结婚了要有婚嫁,生育时要有产假,公司没必要和她死磕,这年头应届毕业生一抓一大把,你不干总有人干。
起初孟施面试几家时还会解释自己不打算结婚,更不会生育,起码近几年不会让公司有损失的可能,好歹给她个机会。可她这话一说,那面试官的表情立马像是听到笑话一般,简历丢到地上,抬手让下一个进来。
孟施弯腰捡回了简历,可有些东西怎样弯腰也没再捡回。
她最终成为课本上的角色,成为无法融入现实社会早早结婚生子的女性,也脱离不了应该的枷锁去往梦中的乌托邦,不上不下,反倒是吊在半空中,既无法升空也无法落地。
她最终在出租屋附近找了家便利店上班,白天或夜晚,来到后才发现原来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生。
孟施边吃边说,豆大的泪珠滴进碗里,她说今天的饭很好吃只是有点苦。谢淮被逗笑,她又说,本来少吃不吃还能减肥,谢淮这一请客她又要吃胖了。
谢淮温柔的望着她,眼神里充满怜惜。
说是宽慰却无比真挚,说她不胖,一点也不胖,女孩子的美丽不是体现在数字上。
孟施听到这话,泪水哭的更多了,谢淮抽出纸巾递给她,她啜泣哽咽道,真是没想到,到最后能和她共情一二的反而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谢淮。
她跟父母说这些,能听到只不过就是早结婚有老公挣钱就不会吃苦,女孩子本身就不适合抛头露面。
孟施哭的妆化了,她一向爱漂亮,不想自己的狼狈被太多人看见,拿着口红和气垫去了商场的公共洗手间。
回来后,谢淮注意到她的化妆品壳子上还沾着明显的口红,谢淮记得这支口红,她曾经在校时还给自己拍过照片说最好看,也最贵但很配得上她。
不等谢淮问出声,孟施先开了口,她的眼神愈发坚定,语气铿锵,她上隔间,看到很多涂在上面的小广告,她问谢淮知不知道是什么广告。
谢淮很自然的摇头,他从没见过洗手间出现广告。
她说有,因为只有女性能看到,因为就是给女性看到的。
这一刻,谢淮终于知道那广告的内容,原本放在桌面的手指渐渐收缩握紧。
所以我用口红涂掉了,她说,她用更加明艳的口红色号覆盖在黑色字体上,这口红颜色很好看也很贵,她当年省吃俭用一个月才买的,却怎么也不会贵过鲜血的颜色。
所以,还是应该说声谢谢,孟施说,凭借自己的能力不信养不活自己,如果不是谢淮,她还不能真正清醒过来意识到这点。
谢淮问,是什么。
她说,连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都能努力理解并尊重她的想法,和她血脉相连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家人却试图用亲情逼她就范。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他们更爱自己。
明明知道这件事会让自己伤心,却还是义无反顾去做,这时候她就该清楚,自己的感受还是不被重视。没办法,随着年岁的长大,小时候不理解的事情得到答案,总要学会接受父母其实并没有那么爱自己的事实。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孟施说这话的时候,眉梢间也多了几分无奈和忧愁郁闷。
谢淮突然觉得他和面前人在这一瞬间的灵魂重合几秒,他再次询问要不要来自己这边重新学习进入工作,孟施再次拒绝,她不喜欢不想被勉强。
谢淮没有固执的继续,结账时把身上所有的现金留下拜托店员帮忙转交给她,独自离开走在城市街道上。
手机传来消息声,打开一看是孟施说的自己存下钱后一定会还给他的。
谢淮勉强笑了笑回了个好字,突然间很想去梧桐路那边,于是走去。路程不算远,拐几个弯就到。
鬼使神差,他来到上一世死前他和谢序曾经生活过的公寓楼下。他上了楼按了电梯,从电梯出来停在门口。
门上还张贴着出租广告,房间还空着没有人住,谢淮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思绪放空,短暂将灵魂从肉体中抽离出。
他的灵魂在名为孤寂的海上漂流太久,他想找个岸边暂时把灵魂洗洗晾晒一下太阳。
可今天是阴天,好像随时会下雨。
他的灵魂还是很沉重,没能如愿见到太阳,海面起了风暴。
他依旧能清楚回忆起公寓里的布置,书柜在哪里,阳台又是什么样。一切都在有序无序逐步前进,从来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力挽狂澜。
站在门口站到腿麻,谢淮才离开,回到家,已经是夜晚,他赶在天光完全没入海岸时找到了暂时的栖息地。
见他回来,房阿姨热切上前询问他晚饭吃什么,谢淮没什么胃口,借口中午吃的多现在不饿。房阿姨又说,太太伤心自己在家总东想西想于是去找先生了,小少爷出门现在还没回来。
谢淮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准备往楼上去。
房阿姨仰着头又说,自己的一个亲戚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走在路上都能摔倒,现在还在医院吊着腿下不了床,儿子女儿不在本市委托自己过去照顾,所以最近空闲时间她就不在家,有事记得给她打电话她立马回来。
谢淮又是一声嗯,转身回了房间。
房阿姨站在楼下也不确定他究竟听到没有,摇摇头无奈的脱下围裙提上包出了门。
谢淮洗完澡就上床睡觉,身体莫名觉得疲惫不想动弹,今年的夏季雨天出现的格外频繁,尤其今晚。
窗外电闪雷鸣,城市被模糊了轮廓,阴沉天际被白色光刃劈开,狂风吹得树枝狰狞,暴雨湍急像是海水倒灌,犹如世界末日。
谢淮翻了个身,额头沁出汗液,浑身僵直眉头紧蹙像是陷入巨大的梦魇,想要醒来却怎么也不能清醒。
又是一道电闪雷鸣,谢淮猛然惊醒坐起,心跳加速放慢呼吸才缓缓平复,满头大汗整个人呢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他扭头看向窗外,窗帘没有拉紧,还有隐约的闪电白光透进。
谢淮起身下床拉紧窗帘,紧接着就听见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他拢了拢睡衣意识还有些模糊,开门走到楼梯口,原以为是雨天房阿姨回来,可一站定,他的瞳孔急速收缩。
谢序提个酒瓶站在楼下抬首与他在一瞬间对视,这时候的他额前和肩膀都湿润了,碎发被雨水沾湿还在往下滴水,他慵懒随意一瞥,周遭气质已经和平常截然相反,那双冷漠凌厉的眼睛终于暴露,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唇角此刻看向谢淮更像讥讽嘲笑。
谢淮当场木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重生,上一世的谢序在这一刻和现在的他在同样的位置和场景下重叠。
谢淮忘记呼吸,脑门一热只想要赶紧跑回房间锁门,他动作迅速可到底浑身颤抖怎么能比得上此刻热血沸腾欲望膨胀的谢序来的快,酒瓶掉落地面破碎,干净的地毯脏了一片。
谢淮跑到房间刚要关门,门缝里就出现一双熟悉的眼眸,狠戾恶毒。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谢序使劲一踹门,直接闯入。
雷声在这一刻作响,谢淮觉得自己的内心恐惧在这时候达到阈值。一种既定的宿命感凭空降临在他身上,谢淮滚动喉结脚步往身后移动,试图找到安全区域好寻到机会逃离。
可谢序哪是那么容易被甩掉的人,他如一头敏捷的豹子直接扑倒谢淮,张开牙齿凶狠咬在猎物脖颈上,向所有可能路过的动物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这是场疼痛且漫长的处刑,没有怜惜和留情,只有暴虐和凌迟般的侮辱刻骨。
谢淮忍着去看手腕上的朱砂串,眼角滴落泪水。
他要哄自己是和上一世已经发生无数次关系的谢序在亲密才能唬住自己不是在被伤害。
受害者总要自己给自己找理由才能度日,谢淮认清从来不是谢序改变所以有了雨夜乱伦,而是从来他都是这样,他只是一直用人皮伪装自己是个人渣、是个禽兽的事实。
谢淮无声苦笑,如同自嘲。
谢序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拍了两下,像电影里解决完的男人对床伴的承诺,只是这承诺让谢淮恶心,“哥,你学乖一点,我会对你很好的。”
“你杀了我。”
“我舍不得,这辈子,我就爱你一个。我不找别人,你脏一点没关系,我还干净。”
令人作呕。
谢序恶劣的本性曝晒在光下,他活了过来。
雨下的还是很大,许是老天在为他哭泣,谢淮死后重来一世还是步同样的后尘。
删减了一部分才终于过审(还是一样,围脖可见,关注就能看见啦~
接下来的情节就开始走be风了,当然结局肯定还是he
祝 阅读愉快^^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