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焚心为灯
冷白光栅在视网膜上灼出蓝斑,宋亚轩被束缚在液态记忆舱内。营养液渗透防护服缝合线的触感,与三百年前锁妖链勒进皮肉的痛觉重叠。舱外穿白大褂的"刘医生"正在调整脑波透析仪,胸牌编号GX-037——那是青丘罪妖的烙印。
"第七次清洗开始。"机械音响起时,宋亚轩尝到喉间的血腥味。前六次被剥离的记忆化作荧光水母,在舱内游弋成星图:民国戏楼的胭脂匣、青丘祭坛的雪松香、现代医院燃烧的玉佩残片。
透析针探入枕骨大孔时,刘耀文的声音突然穿透屏障:"宋医生还记得急救守则第一条吗?"他的手术刀抵住操作员咽喉,"永远先救最想活的那个。"
记忆舱轰然炸裂。宋亚轩在飞溅的玻璃渣中抓住刘耀文的手,发现他无名指戴着银戒——用往生井底的玄铁熔铸,内侧刻着双月纹。
"他们抽走了你三世的记忆。"刘耀文将神经连接线插进自己后颈,"抓紧我,这次换我当你的锚。"
脑神经共感仪迸出电弧,宋亚轩在数据洪流中下坠。无数个自己在虚空中漂浮:中弹的戏子、剜心的帝姬、握着手术刀颤抖的实习生。刘耀文的妖纹如同金线穿梭时空,将破碎的魂魄缝合成网。
"看着我!"三百年前的刘耀文在锁妖塔底嘶吼,铁钩穿透的肩胛渗着毒血,"别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宋亚轩却扑向那段记忆,任塔顶倒灌的弱水腐蚀皮肤。他看清少年猫妖脊背的烙印——不是天庭的刑罚,而是帝姬亲手烙下的囚妖印。
"为什么..."他触碰那段焦黑的皮肉,现实中的躯体在共感舱剧烈抽搐。
"因为她说这样就算轮回百世..."刘耀文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我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玉藻前的幻影突然侵入系统,将两人踹进最深层的记忆坟场。那里埋着第一世的真相:太医根本没有救那只黑猫,而是用它的妖丹炼长生药。
往生井底矗立着孽镜台,宋亚轩在镜中看见截然不同的过往。第一世的白发太医举着剥皮刀,脚边黑猫的尸骸尚在抽搐。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场延续三百年的骗局。
"这才是你的初心。"玉藻前的声音从镜中渗出,"利用他渡天劫的妖丹,修炼你的尸解仙。"
刘耀文的妖纹在镜前寸寸崩裂,他笑得浑身颤抖:"难怪每世重逢,你都带着消毒水味..."指尖抚过宋亚轩颈侧的留置针,"那是掩盖血腥味的执念。"
宋亚轩的瞳孔分裂成复眼结构,三百世的记忆同时灼烧神经。他看见现代医院的地基下,埋着第一世炼丹炉的残骸,那些所谓"车祸伤员"的脏器里,全寄生着猫妖的怨灵。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玉藻前将妖刀塞进他手中,"用这个捅穿他的妖丹..."镜面映出刘耀文毫无防备的后心,"或者我播放他每一世寻找你的录像。"
记忆清洗中心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青丘祭坛的青铜鼎。宋亚轩的防护服被罡风撕碎,后背浮现与刘耀文对称的妖纹。鼎中燃烧的并非业火,而是三百年来刘耀文被剥离的记忆光球。
"你总问我为什么怕黑。"刘耀文割开手腕将血洒入鼎中,"因为每次转世,都要重新经历幼年被剥丹的痛..."
火焰突然暴涨,映出八千四百个寻找的日夜:民国少帅翻遍乱葬岗找转世戏子,锁妖塔底猫妖用断爪刻下血书,现代黑猫蹲在医院门口等晚归的医生。
宋亚轩的泪腺被共感电流烧毁,血泪在脸颊凝成朱砂痣。他将妖刀调转刺入自己心口,握紧刘耀文的手一同发力:"青丘有盏焚心灯..."破碎的玉佩在掌心重组,"以双生魂为芯,可照彻轮回。"
玉藻前在强光中灰飞烟灭,祭坛浮现出真正的初遇:小黑猫自己撞进太医的药篓,叼着灵芝放在他染病的幼妹枕边。
时空管理局的警报响彻三界。宋亚轩坐在记忆废墟中,怀里是妖丹尽碎的刘耀文。清洗舱的残骸化作星屑,每一粒都映着错位的记忆:这次换他穿白大褂,而刘耀文成了病床上的患者。
"心电监护仪...真吵。"刘耀文扯掉身上的电极片,"和民国戏楼的铜锣一样..."
宋亚轩将合并的玉佩按进他胸前的血洞:"急救守则第一条..."妖纹顺着相握的手腕疯长,"救最想活的人。"
时空漩涡在头顶成型,玉藻前的残魂发出最后的诅咒:"你们永远逃不出..."话音被玉佩的共鸣震碎。
现代医院的地基开始崩塌,露出底下巨大的猫妖骸骨。宋亚轩抱着现出原形的黑猫跃入往生井,三百世的记忆在坠落中燃烧成灯。他听见初世小黑猫的呜咽与最后世刘耀文的轻笑重叠——
"要还的..."
"你早还清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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