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毕,肖战唤来那红衣的花旦,一番夸奖之后又给了重赏。王一博偏头看他,倒是不知道原来肖战对戏文这般了解,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
暮色渐起,一人起身提议,“来都来了,不去梅林逛逛岂不是可惜?”
一人附和,“正是呢。”
肖战点点头,“既如此,本官就不拘着诸位了。这处别院景致极好,诸位自便就是。只一点,千万不要误了明日早朝才是。”
众人散去,肖战打了个哈欠,神色露出些疲倦,王一博看向他,“你的腿没事对不对?”
王一博今日来得早些,他看肖战行走之间早没了先前看到过的那般艰难,五年没有恢复好的腿,怎么会在几天内一下好的这么快,便猜到了肖战先前绝对有装的成分在里面。
擦去眼角沁出的点滴泪痕,肖战偏头看向王一博,“镇北侯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叔你也抓去问过了,难道他还能骗你不成?”
王一博哼了一声,“如何不能?他一直更喜欢你。”说完后,他自觉失言,明明说好了不提过去的,他抿唇不再言语。
肖战难得笑眯眯地开口,“嗯,这倒也是。”
他抬手撑住下巴,“之前腿骨断了是真的,髌骨也碎了一小块,所以也确实差点站不起来。行走没有什么大碍是在去年,只是到了阴雨天还是痛痒难耐,陛下给了恩典,那就收着好了,宫里的太医一向都是将病情往重了说的。而且,没有人会希望看到一个健康的宁国公的。”
王一博愣了下,不明白肖战这又是在玩哪一出,上一次将话说的那样难听,现在又与自己推心置腹起来了。
“谁说没有了?”他突然开口,得到了肖战的侧目。
王一博偏开视线,“辅国军内,那些叔伯都希望你能好起来。”
肖战笑笑,“真的假的?骗我的吧,他们不希望我早点死了就已经是善良了。”
王一博拧眉,“年纪轻轻的,怎么总将死不死的挂在嘴上?”
肖战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王一博不解,自己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过了一会儿,肖战才停下了,“哎呀,没想到手下亡魂无数的镇北侯还信这个呢。”
王一博看向肖战,如此鲜活,如此遥远,“宁国公,你不让我提从前,但我还是要说,不要忘了答应过父亲母亲的话。”
肖战笑容渐淡,好好活着吗?可自己明明就有在好好活不是吗?他理了理袖子,神情又恢复了冷淡。
王一博叹了口气,起身去了院子里,他极少穿广袖,并不是很习惯,没走多远,衣服就被梅花枝勾住了。他拧眉,若是别的衣服,他可能就直接拿刀划开了,但这是肖战送他的衣裳。
一道很是温润的声音响起,“侯爷,这是怎么了?”
王一博抬头看去,一个披着狐裘,穿着青色衣袍的青年朝自己走过来,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御史右丞的儿子。
见王一博没有什么拒绝的神色,他开口:“侯爷,我来帮你吧。”
王一博后退一点,与来人拉开了距离,他身上有股香味儿,王一博并不喜欢。
这件衣服并不繁复,青年没费什么功夫就解开了,他朝王一博笑了笑。
王一博点点头,“多谢了。”
随即转身就要走,御史右丞算是大皇子一脉的,王一博立储没什么想法,并不打算与他扯上关系。
但青年显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镇北侯何必对在下避如蛇蝎,难道是在下得罪了侯爷不成?”
这话说的俏皮,王一博却又蹙了蹙眉,堂堂男子,何故去学这女儿家的姿态?丢了男子的不说,更是平白污了女子的名声。
他视线落在自己的衣角,早知道还不如拿刀斩了呢,平白脏了衣袖。
并未回头,王一博只是道:“今日不过第一次见面,又何谈的得罪?公子慢赏,本侯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青衣公子不依不饶,快走几步,“宁国公的事情,侯爷难道不敢兴趣吗?”
肖战这次请了不少人,不远处便有几个人影窜动,王一博不想节外生枝,他回身,微微眯起眼睛,这才认真看看眼前这个青年,被他这么盯着,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王一博忽而一笑,“哦?公子不妨说说,具体是什么呢?”
这人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大着胆子继续说:“那就还请镇北侯明日午时一刻到城北的竹苑一叙了。”
王一博的视线朝一旁落了一下,嘴角又勾起点弧度,他点点头,算是应了。
青年离开了,王一博上手摘了一枝梅花下来,随后才离开了梅园。
肖战已经不再宴会厅了,王一博第一次来此,找人却并不费力,肖战在哪儿,护卫就在哪儿。他很快在一处小楼找到了肖战。
或许是肖战交代过,一路上楼,无人阻拦。王一博走到栏杆边上,顺着肖战的视线,能将大片梅林尽收眼底。
他将梅花随意往花瓶了一插,“这位置选得不错。”
肖战偏头看了眼那花骨朵上还带着雪水的梅花,“摘下来就养不活了。”语气却很淡,不带什么惋惜的意思,又像是在隐喻着什么。
肖战看了眼下面陆陆续续离开的人群,“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被赶走,王一博倒也不恼,只是叮嘱了一句:“别在这吹风了。我先走了。”随后下楼,没带丝毫留恋。
王一博是骑马来的,肖战看着他的衣袍在风中翻滚出浪来,待人影消失在眼前,才开口:“说说吧。”
属下一板一眼的开口,说到后面抬眼看了萧棋一眼,萧棋是提前听过回报了的,他微微颔首,示意对方说下去。
“侯爷和右丞家的公子约了明日午时一刻竹苑见。说完后,他朝属下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该是发现属下了。”
下属说完有些惴惴不安,即使萧棋朝他使了个宽心的眼色也没能让他安心下来。
肖战背对着他们,两人看不到他的脸色,只听见他温润的声音如常,“派人继续听着,换个高手去。”
肖战向来赏罚分明,遇上王一博这样的高手,被发现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但还是要小惩大诫的,“去马场训半月的马吧。”
驯马需要的便是耐心与耐力,下属明白了肖战的意思,“是。”
肖战开口,似乎在问还在场的萧棋,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会让我失望第三次吗?”字句散尽风里,再没第三个人听到过。
红梅在苍白的指间化成红艳的汁水,肖战慢条斯理的拿着锦帕擦干净手指,转身朝楼下走去,“扔了吧。”
萧棋看了眼被蹂躏的不成型的花枝,并不意外,只是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翌日,右丞公子带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他是瞒着家里接触王一博的,今日出来还找了好友打掩护。
却没想到在半路被人截了道。他慌张的很,宣竹任他将脏话软话说尽了才施施然开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公子不必惊慌,侯爷只是要换个地方。”
青年在心中将镇北侯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也只好笑嘻嘻的,理了理自己因歇斯底里而凌乱的衣袍,“那就带路吧。”
宣竹拿出个黑色头套,淡淡一笑,“得罪了。”
几乎是被押解着,不知过了多久,又听见一阵嘈杂,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右丞公子的眼前终于重见光明了。
他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和自己选的竹苑相差甚远。随后看向端坐在自己对面的王一博,努力挤出些笑容来,“镇北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一博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选的地方我不放心。”
青年嘴角的笑险些挂不住,“镇北侯这是不信任我?这又是什么地方?难道就一定安全了?”好像后知后觉一般,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面前这位是杀敌无数,染血百千的镇北侯。
王一博放下杯子,落下两字:“黑市。”
混乱的黑市,在这里杀人都不会有人管,只要出钱,多的是替你善后顶罪甚至销案的。这里有最多的亡命之徒,也有最多的权贵交易。
脸上染上一丝紧张的神色,青年故作镇定,“还是镇北侯考虑的周到。”
王一博:“你说你有消息要告诉本侯,你我素不相识,先说说你要什么吧。”
青年笑笑,“只换与镇北侯结交的情谊。”
王一博嗤笑一声,胃口还真不小。
听到这笑声,青年脸上挂不住了,他原本也不是这样不沉稳性子,只是今天一路的经历,实在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他沉了沉气,“镇北侯有话不如直说。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谈。”
王一博没再说话,走到窗边,身后,宣竹拿出一本账本,放到了青年面前。
“公爷,镇北侯绑了右丞公子,朝黑市去了。”
肖战“嗯”了一声,视线落在面前的公文上,实际上确实一点没看进去,王一博会换地方,他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选了黑市。
“公爷,我们的人要跟进去吗?”
肖战垂眸思索,合上公文,“备车,我亲自去。”
真的没再谈吗?是的还没有……
晚了一点,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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